晚上十点五十分，图书馆外。
月光很亮，离满月只差一线。银色的光辉洒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幽幽的光芒，整座建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静静地立在校园一角。
林默站在门口，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男生叫高天，体育特长生，身材魁梧，力量型觉醒者，昨天的力量测试打出480公斤。女生叫陈薇，文学院大三学生，精神系觉醒者，据说能感知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周云海分配给他的临时队友。
“你就是林默？”高天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听说你是昨天测试的第一名？全属性亲和？S级精神力？”
林默点头。
高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服气：“那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陈薇没有说话。她一直盯着图书馆的大门，眉头微皱，像是在感知什么。
“你感觉到了？”林默问。
陈薇点点头，声音很轻：“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冷，很悲伤。”
悲伤。
林默看向图书馆。在他的能量视野中，整座建筑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红色的光点在跳动。那些光点很微弱，但数量不少，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进去吧。”他说。
三人推开图书馆的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比空调更冷的东西，像从冰窖里涌出的寒气，直接渗入骨髓。高天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陈薇的脸色更加苍白。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白天里熟悉的书架、桌椅、服务台，此刻都变成了诡异的影子，在光束边缘若隐若现。
“古籍区在三楼，”他低声说，“走楼梯。”
楼梯间更加阴森。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上回响，像有人跟在后面。每上一层，温度就降低一点。到二楼时，林默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停。”陈薇突然说。
三人停下脚步。
陈薇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感知什么。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她睁开眼睛，指向楼梯上方，“就在三楼。”
林默握紧手电筒，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的古籍区亮着灯。
那灯光很诡异——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青色，像鬼火。灯光下，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立着，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两侧。墙上挂着的名人画像在光束中一闪而过，那些画中人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他们。
“这地方……”高天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冷？”
陈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衣角。
他们走到古籍区入口。
这里比走廊更暗，只有几盏青色的灯在角落里亮着。书架一排排延伸向深处，像迷宫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腐臭味。
“分开找，”高天提议，“三个人一起太慢。”
林默摇头：“不能分开。那种东西最喜欢落单的人。”
高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并排往深处走。
穿过两排书架，前面是一块开阔区域。那里有几张阅读桌，桌上摊着几本书，像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看书。但椅子是空的，只有——
一个人影。
白色的，飘在半空中。
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长发垂到腰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像在水中漂浮。
呜呜呜……呜呜呜……
哭泣声从她那里传来。
很轻，很细，断断续续，飘忽不定。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像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在黑暗中独自哭泣。
陈薇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她很伤心……”她喃喃道，“非常伤心……”
林默抬起手电筒，光束照向那个人影。
光束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影子。
高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苍白的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泪痕从眼眶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但那些泪水是黑色的，像墨汁。
她的嘴张着，哭泣声从那里传来。
“为什么……”她喃喃道，声音嘶哑而悲伤，“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
她抬起手，伸向他们。
那只手上，有一个黑色的手印。
五指清晰，像烙铁烙上去的一样。
和受害者照片上一模一样。
“是那个怨灵！”高天喊道。
话音刚落，怨灵的脸开始扭曲。那张苍白的脸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形，露出下面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张疯狂的脸。
猩红的眼睛，扭曲的五官，嘴里密密麻麻的、像鱼一样的尖牙。那悲伤的表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怨恨和杀意。
“男人……都该死！”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抛弃我的男人……都该死！”
她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高天反应最快，一拳轰出。480公斤的力量结结实实打在那怨灵身上，把她打飞出去，撞倒一排书架。但下一秒，她又飘了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受伤。
“物理攻击无效！”高天惊呼。
怨灵再次扑来，这次扑向陈薇。黑色的指甲像刀片一样伸出，直插她的咽喉。
林默冲上前，一把拉开陈薇。怨灵的指甲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她怕光！”陈薇喊道，“手电筒！”
三人同时举起手电筒，三束光照向怨灵。
怨灵尖叫一声，用手挡住脸，连连后退。手电筒的光束像火焰一样灼烧她的皮肤，冒出丝丝黑烟。
但只是灼烧，无法杀死。
“这样撑不了多久！”高天喊，“电池会耗尽的！”
确实，手电筒的亮度已经开始下降。
林默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手电筒的白光中格外醒目。他引导那光芒，让它凝聚成一团，然后推出。
光球飞向怨灵，正中她的胸口。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如此刺耳，高天和陈薇不得不捂住耳朵。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但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突然变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短暂的、最后一刻的清明。
她看着林默，嘴唇微微颤抖。
“谢……谢……”她说，声音不再尖锐，而是真正的、悲伤的、解脱的声音，“他终于……可以结束了……”
然后，她彻底消散。
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像一群萤火虫，渐渐暗淡，最后消失。
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个吊坠。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上刻着一个字——
“影”。
林默弯腰捡起那个吊坠。宝石触手冰凉，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和之前那些药丸上的气息一样，和李猛身上的气息一样。
“这是什么？”高天凑过来。
林默没有回答。他把吊坠收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三人离开古籍区。
走到楼梯口时，陈薇突然停住了。
“林默，”她轻声说，“刚才那个怨灵……她说‘他终于可以结束了’。那个‘他’，是谁？”
林默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那个“他”，一定是影教的人。
或者说，是影教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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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图书馆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月光依旧明亮，但比进去时更加清冷。林默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图书馆里的阴冷还留在身上，久久不散。
“今晚的事……”高天看着他，“要不要报告周社长？”
林默想了想，摇头。
“报告可以，但不要说那道金光的事。”
高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明白。”
陈薇也点头。
三人各自离开。
林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握着那个吊坠。月光下，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微微发光，像一只眼睛。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灵气去感知那枚宝石。
一瞬间，一个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巨大的空间，一扇漆黑的门，门前跪着无数黑影。黑影们朝拜着门后的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主人……主人……主人……”
画面一闪即逝。
林默睁开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扇门。
后山地底的那扇门。
这些吊坠，这些怨灵，这些被影教控制的人——他们的能量，最终都流向那扇门。
流向门后的那个存在。
不，不是太虚。
是更黑暗的、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林默握紧吊坠，快步走回宿舍。
今晚的月亮，又圆了一些。
离满月最圆的时刻，只剩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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