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图书馆外。
月光西斜，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默四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刚才那一战消耗了太多体力，也消耗了太多心神。
“现在回去吗？”高天问。他的声音沙哑，脸上的惊惧还未完全消退。
林默看向手中的两枚吊坠。暗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两只半闭的眼睛。那里面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像心跳一样缓慢而规律。
“等一下。”王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王浩抱着他那台笔记本电脑，从图书馆侧面匆匆跑来。他的眼镜歪了，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喘着气，“我监测到里面能量波动剧烈，还以为要打很久。”
“打完了。”林默说，“收获不小。”
王浩眼睛一亮：“什么收获？让我看看！”
林默把那两枚吊坠递给他。王浩接过，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着吊坠仔细扫描。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种宝石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合成的。里面掺杂了某种……未知元素。”
“未知元素？”
“对，光谱特征不在已知元素数据库中。”王浩推了推眼镜，“而且它内部有微弱的能量场，频率是……”
他调出波形图，愣住了。
“27.3赫兹。”
林默心头一震。
又是这个频率。
“和石碑的一样？”赵铁山问。
王浩点头：“一模一样。而且比石碑的更纯粹，没有杂波。”
他看向林默：“这东西和那扇门有关。”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里面还有声音。”
“声音？”
“很微弱。像是在说什么。”林默把吊坠贴在耳边，“‘主人不会放过你们’。”
王浩接过吊坠，也贴在耳边听。几秒后，他摇头：“我什么都听不到。可能是你的精神力太强，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林默把那两枚吊坠收起来。
“还有别的发现吗？”王浩问。
林默想了想，正要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怨灵消散前，她最后看的方向——不是他们，而是阅览区东侧的书架。
那里有什么？
“跟我来。”林默转身，重新走进图书馆。
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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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依旧阴冷。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那些诡异的书架和桌椅。那几盏青色的灯已经完全熄灭，整个三楼一片漆黑。
林默凭着记忆走到那个阅览区。地上还散落着那几本书，封面上沾着灰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东侧的书架前，仔细打量。
这排书架看起来和其他没什么不同——深色的木质框架，密密麻麻的书籍，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脊上的名字五花八门：《中国古代神话》、《民间传说考》、《幽冥录续编》……
林默闭上眼睛，用灵气去感知。
书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和之前笼罩整个图书馆的雾气一样。但在某一处，那雾气比别处更浓。
他睁开眼睛，走到那处书架前。
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
那是一本很厚的书，深蓝色布面封面，书脊上的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林默伸手抽出那本书。
书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他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某种古籍的影印本。但就在书页之间，夹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
林默把那个东西抽出来。
是一张符纸。
巴掌大小，材质非纸非布，漆黑如墨。符纸表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石碑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诡异，更加邪恶。每一笔都像是在挣扎，像活的虫子。
符纸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林默呼出的气凝成白雾，手指开始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赵铁山凑过来，眉头紧皱。
王浩举起光谱分析仪，对准符纸。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浓度……387倍！”他惊呼，“比那怨灵还高！”
387倍。
比怨灵高，比石碑低。但已经很惊人了。
林默把符纸翻过来。背面也有符文，但更简单，只画着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
睁开眼睛，瞳孔是扭曲的漩涡。
“影手之眼。”赵铁山沉声道，“我爷爷说过，这是影教的标志。”
影教。
果然是他们。
“这张符纸……”王浩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它的能量波形不是稳定的，而是有规律地波动。每隔三秒一次脉冲，像心跳。”
他调出波形图，放大。
“而且这个脉冲的方向……”他抬头看向某个方向，“是外面。”
外面？
林默走到窗边，看向王浩指的方向。
那是校园西边。
西门外。
“三公里内。”王浩说，“操控者就在三公里内。”
三公里。
西门外的商业街。那家叫“暗夜”的酒吧。
“这东西是召唤媒介。”王浩继续说，“它发出信号，召唤什么东西来。那个怨灵，可能就是被它召唤来的。”
召唤。
林默想起那个怨灵消散前的话——“主人不会放过你们”。
主人。
那个操控者？
还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有指纹。”王浩突然说。
他指着符纸背面，那只眼睛符号的边缘。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痕迹，在普通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光谱分析仪的红外扫描功能把它清晰地显示出来。
半个指纹。
拇指的。
林默看着那个指纹，心跳微微加速。
指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亲手把这张符纸夹进书里。
那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也许就在校园里。
也许……就是他们认识的人。
“能采集吗？”林默问。
王浩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胶带和一个小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把胶带贴在指纹上，轻轻按压，然后揭下。指纹转移到胶带上，被他放进盒子里密封好。
“好了。”他说，“回去可以分析。”
林默把符纸也收起来。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在这里。
“走吧。”他说。
四人离开图书馆。
走出大门时，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黎明即将到来。
而他们，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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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实验楼B座307室。
王浩把那枚指纹输入电脑，开始比对。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快速滚动。
“校内有指纹数据库吗？”林默问。
“有。”王浩说，“学生注册时采集过。虽然说是用于身份验证，但……嘿嘿。”
他得意地笑了笑，继续操作。
几分钟后，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比对完成。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
林默凑过去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赵铁山也凑过来，看到那个名字，愣住了。
“怎么是他？”
王浩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
“周云海。”他说，“异能社团社长，本次测试的主持人。指纹匹配度……98.7%。”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云海。
那个笑容温和、举止儒雅的学长。
那个主持测试、分发任务、鼓励他们“加入新世界”的领袖人物。
是他。
他亲手把那张符纸夹进书里。
他召唤了那个怨灵。
他害死了那个女生。
“所以……”高天的声音发颤，“周云海是影教的人？”
林默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樱花道上人来人往。
周云海就在某个地方，也许正微笑着和学生们打招呼。
而他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今晚就是满月之夜。
一切都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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