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两点，林默收到一条消息。
“林默同学，请于下午三点到行政楼308室一叙。——周云海”
林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周云海。
那个指纹的主人。
那张符纸的放置者。
那个召唤怨灵、操控影魔、害死无辜学生的幕后黑手。
他约自己见面。
“不能去。”赵铁山第一个反对。他在307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那家伙是影教的人，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王浩推了推眼镜，表情同样凝重：“从数据角度看，风险确实太高。周云海那枚戒指能采集能量特征，如果你靠近他，体内的封印可能会被进一步探测。”
林默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苏清雪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你应该去。”
赵铁山一愣：“你说什么？”
“他应该去。”苏清雪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周云海主动约谈，说明他已经把林默列为重点目标。如果不去，反而会让他起疑。”
“可是——”
“而且，”苏清雪打断他，“这是了解暗影会内部结构的好机会。周云海既然想拉拢林默，一定会透露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对我们有用。”
赵铁山还想说什么，林默已经站起来。
“我去。”
他看着苏清雪的眼睛。
“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回来——”
“我会去找你。”苏清雪说。
林默点点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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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行政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建筑，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在阳光中泛着陈旧的光。楼里很安静，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林默的脚步声在回响。
308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异能社团办公室”。
林默敲了敲门。
“请进。”
周云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温和依旧。
林默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张深色的办公桌靠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几本书和一个青瓷茶杯。墙边是一排书柜，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大部分是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方面的专著，也有几本关于古代文明和神秘学的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办公桌正后方墙上的那柄古剑。
剑长约三尺，剑鞘是深褐色的皮革，上面镶嵌着几枚暗银色的金属饰片。剑柄处缠绕着深红色的丝绳，已经有些磨损，显是年代久远。
最诡异的是剑身上的痕迹。
虽然剑在鞘中，但剑柄与剑身连接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锈迹。那不是普通的铁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浸入金属纹理的东西。
血锈。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陈教授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古剑杀伐过重，浸染太多鲜血，就会形成这种血锈。血锈越深，杀的人越多。
这把剑，杀过多少人？
“林默同学，请坐。”
周云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林默转过头，看见周云海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右手腕上那枚戒指。
暗红色的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闪烁。
林默在椅子上坐下。
“喝茶吗？”周云海拿起茶壶，“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
“不用了，谢谢。”
周云海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清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首先，”他放下茶杯，看向林默，“恭喜你完成昨晚的任务。高天和陈薇都向我汇报了——你们的表现非常出色。”
林默没有说话。
周云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特别是你。高天说你在关键时刻能冷静指挥，还能用灵气附着在普通物品上攻击灵体。这种能力……”他顿了顿，“远超数据。”
远超数据。
林默心头微微一动。他知道周云海说的是那几本被注入灵气的书。
“我研究过你的测试数据，”周云海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力量520公斤，速度3.4秒，全属性亲和，精神力S级。单项数据虽然亮眼，但更关键的是你的综合潜力。”
他转过屏幕，让林默看见那张复杂的分析图。
“你看这个——你的各项能力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增强。力量可以转化为速度，精神可以强化元素亲和。这种能力的协同效应，在觉醒者中极其罕见。”
林默看着那张图，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周云海为什么给他看这些？
拉拢他？
还是试探他？
“林默，”周云海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云海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普通社团的限制太多了。每周例会，固定任务，还有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这些东西只会束缚你的成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加入‘特殊事务部’吧。”
特殊事务部。
林默低头看那份文件。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行白色的字——“特殊事务部登记表”。
“这是什么？”他问。
“一个更高层次的组织。”周云海说，“异能社团只是面向普通觉醒者的平台，而特殊事务部……”他顿了顿，“是为真正有潜力的人准备的。”
他翻开文件，指着里面的条款。
“加入后，你可以享受专属的修炼资源——高级功法、灵气充沛的修炼室、专业的指导老师。你还可以参与更高级别的任务，接触到普通人永远无法想象的真相。”
真相。
林默抬起头。
“什么真相？”
周云海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比如，”他压低声音，“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关于隐藏在普通人视线之外的那些存在。关于……”他顿了顿，“那扇门。”
那扇门。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云海知道那扇门。
他果然知道。
“你见过它，对吧？”周云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后山地底的那扇门。你体内的封印，和它有关。”
林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云海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来逼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真诚。
“你体内的封印很特殊，如果不加以控制，总有一天会彻底解开。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他顿了顿，“但如果你加入特殊事务部，我们可以帮你掌控它。让它成为你的力量，而不是你的负担。”
掌控封印。
成为力量。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周云海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赞赏。
“好问题。”他说，“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需要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灵气在复苏，古老的封印在松动，那些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出现，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威胁。”
他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
“特殊事务部的使命，就是应对这些威胁，保护普通人的世界。而你——你有潜力成为我们中最强的那个。”
最强的那个。
林默看着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李猛猩红的眼睛，刘阳绝望的眼神，那个怨灵消散前的解脱，还有那两张刻着“影”字的符纸。
周云海是影教的人。
影教在利用学生做实验，在召唤怨灵，在策划打开那扇门。
而他现在，要拉自己加入他们。
“我需要考虑。”林默说。
周云海点点头，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
“当然。这么大的决定，确实需要时间考虑。”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默，“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林默接过名片。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
“对了，”周云海突然说，“如果你担心苏清雪，可以带她一起来。特殊事务部也需要她这样的人。”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苏清雪。
他知道她的一切。
“我会考虑的。”林默站起身。
周云海送他到门口，伸出手。
“期待你的好消息。”
林默握住他的手。这一次，那枚戒指上的能量波动格外强烈。暗红色的光芒像贪婪的舌头，舔舐着他的皮肤，试图探入他的经脉。
林默体内的封印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本能地想要反击。
但他压住了。
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周云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再见，林默。”
林默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出行政楼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阳光很刺眼，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停步。
他快步走向实验楼。
走向307室。
走向那些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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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307室。
林默把刚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周云海的话，那柄古剑，那份登记表，还有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握手。
赵铁山听完，一拳砸在桌上。
“果然是他！那个王八蛋！”
王浩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他这是在拉拢你。如果你拒绝……”
“他会怎么样？”张小雨紧张地问。
王浩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雪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林默走到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柄剑。”
“你认识？”
“不认识。但……”她顿了顿，“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一把类似的剑。‘血煞剑’，以活人祭炼，杀得越多，剑越邪。持有者会被剑影响，变得越来越嗜血，越来越……不像人。”
她看向林默。
“周云海已经和那把剑融为一体了。”
融为一体。
林默想起那柄剑上的暗红色血锈。那些血锈，也许不只是剑上的痕迹。
也许是周云海自己的。
“现在怎么办？”赵铁山问。
林默想了想，说：“等。”
“等？”
“等今晚。”林默看向窗外。
月亮正在升起。
又圆了一些。
离满月最圆的时刻，只剩几个小时。
“今晚，一切都会揭晓。”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今晚，那扇门会打开。
今晚，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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