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林默收到一条短信。
“林默同学，关于上次的提议，如果你考虑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可以来一趟特殊事务部实地看看。地址已发你手机。——周云海”
短信下面附着一个定位，不在校园内，而是在校园东门外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林默打开地图看了看，那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有几家倒闭的工厂，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特殊事务部。
暗影会的核心组织。
周云海这是要带他看“真正的资源”了。
“你不能去。”赵铁山第一个反对。他在307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那就是个陷阱。你去了，就别想出来。”
王浩推了推眼镜，表情同样凝重：“从数据分析，周云海这是在试探你的忠诚度。如果你去，他会给你各种诱惑；如果你不去，他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
其他手段。
林默想起李猛的下场，想起那些被植入影之种的学生，想起图书馆里那个消散的怨灵。
“我去。”他说。
赵铁山猛地停下脚步：“你疯了？”
“他既然邀请了，就一定会让我进去。”林默说，“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看看他们的基地。”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资源，多少人力，到底想干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苏清雪一直没说话。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幅画。这时她抬起头，看向林默。
“我陪你去。”
林默摇头：“不行。他邀请的只有我。”
“那我在外面等。”苏清雪说，“如果你一个小时没出来，我就报警。”
报警。
林默苦笑了一下。警察能管得了暗影会吗？
但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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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东门外一公里。
林默站在一座废弃的厂房前，打量着这座建筑。三层高的红砖楼，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十几年。厂房的铁门锈迹斑斑，挂着生锈的锁链，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但林默能感觉到，地下有东西。
在他的能量视野中，这片区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从地下透出，缓缓流动，向四面八方扩散。那雾气和图书馆里的阴气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有序。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看见林默，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推开那扇看似锈死的铁门——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请。”黑衣人说。
林默走进去。
通道很长，灯光从头顶的灯带中透出，柔和而均匀。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光可鉴人。脚下是防滑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门是金属的，银白色，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
黑衣人走上前，把眼睛对准屏幕。一道红光扫过他的瞳孔，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层高至少有十米。整个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训练区、设备区、生活区、办公区。每一区都灯火通明，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整齐排列，有人在训练，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操作复杂的机器。
训练区里，有几个年轻人在对打。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撞击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密集。旁边有人在使用力量测试仪，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800公斤，900公斤，1000公斤。
设备区里，摆满了林默从未见过的仪器。有像玻璃舱一样的扫描仪，有布满传感器的跑步机，有能模拟各种环境的训练舱。王浩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兴奋得发疯。
生活区里有舒适的沙发、茶几、咖啡机，还有几间独立的休息室。办公区里摆着几十台电脑，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
这里，比异能社团的地下基地先进十倍不止。
“欢迎来到特殊事务部。”周云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标志——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影手之眼。
“怎么样？”他走到林默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个巨大的空间，“比你想象的大吧？”
林默没有说话。他在观察。
这里有多少人？至少三十个。都是觉醒者吗？能量波动都很强。那些设备，那些仪器，那些资源——暗影会到底有多大的财力？
“跟我来。”周云海说着，带他往里走。
他们穿过训练区，几个正在训练的人停下动作，向周云海点头致意。其中一个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审视。
“这些是正式成员。”周云海介绍，“他们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现在在执行各种任务。有外勤，有内勤，有技术支援。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充分发挥。”
他指着一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女生：“陈悦，精神系觉醒者，能远程感知异常能量。上个月她发现了一个潜伏在城里的影魔，救了十几个人。”
女生抬起头，对林默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那个，”周云海指向训练区里一个正在举重的壮汉，“张龙，力量型觉醒者，极限力量1200公斤。上周他一个人干掉了三个失控者。”
1200公斤。
林默想起自己的力量测试，520公斤。虽然那是刻意压制的，但就算全力，估计也就在800左右。1200公斤，那是他的一倍半。
他们走到设备区，周云海指着那些仪器一一介绍。
“这是潜能扫描仪，比异能社团那台先进三代，能精确到每一个细胞的能量分布。这是模拟训练舱，可以模拟各种环境和敌人，让成员在安全的情况下积累实战经验。这是灵能提取器，可以把灵石中的灵气提取出来，供成员修炼使用。”
灵石。
林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灵石是古代修士留下的能量结晶，”周云海解释道，“非常珍贵。外面一块都找不到，但我们这里有库存。”
他带林默走到一个透明的柜子前，里面陈列着几十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些石头颜色各异——有青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灵气。
从这些石头里，林默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
“这些只是库存的一小部分。”周云海说，“如果你加入，每个月可以领取两块灵石用于修炼。”
两块。
林默不知道两块灵石的价值，但从那些能量波动来看，一块灵石里的灵气，至少抵得上他苦修一个月。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生活区。
“这里是休息的地方。”周云海指着一间间独立的房间，“每个正式成员都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里面配有床、书桌、卫生间，还有独立的修炼室。”
他推开一扇门，让林默看里面。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个房间——那是修炼室，大概十平米左右，墙壁上刻着聚灵阵的符文，地面铺着柔软的垫子。
“修炼室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周云海说，“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周。”
五倍。
一天抵一周。
林默看着那个修炼室，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暗影会的资源，比他想象的雄厚十倍不止。
“最后，待遇问题。”周云海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递给林默，“这是你的工资卡。正式成员每月补助一万元，完成任务另有奖金。这笔钱，够你在外面过得很好。”
一万元。
林默看着那张卡，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几百块，助学金被砍后更是捉襟见肘。一万元，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当然，钱只是小意思。”周云海收回卡，看着林默的眼睛，“真正重要的是——力量。”
力量。
他转身，带着林默走到训练区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大概十米，周围围着一圈透明的玻璃。
“这是实战平台。”周云海说，“可以模拟各种对手——失控者、影魔、甚至其他觉醒者。你可以在上面尽情战斗，不用担心受伤。”
他按下一个按钮，平台中央出现一个虚影。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浑身漆黑，双眼猩红，和李猛失控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模拟的影魔，”周云海说，“实力相当于普通失控者。你可以试试。”
林默走上平台。虚影朝他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侧身躲开，一拳砸在虚影胸口。虚影顿了顿，然后继续攻击。他连续攻击了几次，每一次都打中要害，但虚影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它没有痛觉，”周云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凭本能战斗。你要么彻底摧毁它，要么被它打倒。”
彻底摧毁。
林默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他一拳轰在虚影头部。
虚影发出一声嘶鸣，化作光点消散。
周云海鼓起掌来。
“漂亮。”他走下观察区，来到林默身边，“你的实力，比测试时展现的强得多。刚才那一拳，至少800公斤，还有灵气的加成。”
林默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周云海看着他，“不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克制。”
他顿了顿。
“测试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打出更高的成绩，但你选择了压制。面对李猛的时候，你明明可以重伤他，但你只是把他打飞。图书馆那个怨灵，你可以直接消灭，但你选择先了解她的来历。”
他靠近一步，目光直视林默的眼睛。
“克制，是强者最重要的品质。有力量而不滥用，有能力而不炫耀。这一点，很多觉醒者一辈子都学不会。”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
“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云海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我想要你加入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巨大的地下基地。
“这里不问出身，只凭实力。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背景——在这里，只要你够强，就能得到一切。”
他回过头，看着林默。
“你想要的力量，我们都能给。”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代价是什么？”
周云海的笑容更深了。
“聪明人。”他说，“代价就是——忠诚。对组织的忠诚，对使命的忠诚，对……真相的忠诚。”
真相。
林默看着他。
“什么真相？”
周云海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地图——那是世界地图，但上面标满了红点。
“这是全球的异常能量点分布。”周云海说，“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封印。就像后山那扇门一样的封印。”
他放大其中几个点。
“这些封印，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它们镇压着什么东西——魔物，异界通道，或者其他更可怕的存在。而随着灵气复苏，这些封印正在松动。”
他看向林默。
“我们特殊事务部的使命，就是维护这些封印，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危害人间。”
维护封印。
林默想起太虚说过的话——“我是力量，你是意志”。如果太虚的力量镇压着那扇门，那其他封印呢？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镇界者”？
“后山那扇门，”他问，“里面镇压的是什么？”
周云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知道？”
林默点头。
周云海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和一扇漆黑的门——和林默在地底看到的一模一样。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门前的空地上，跪着无数黑影。
“这是我们用无人机拍到的。”周云海说，“门后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一旦它出来，整个江城，甚至整个国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关掉视频，看着林默。
“所以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力量，你的天赋，你的……特殊身份。”
特殊身份。
林默心头一震。
他知道。
周云海知道他是镇界者的转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云海说，“你担心我们别有用心。但你想想——如果我们要害你，早就动手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拉拢你？”
林默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需要你。”周云海重复了一遍，“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同伴。真正的同伴。”
他伸出手。
“加入我们吧，林默。让我们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林默看着那只手。
修长，白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手腕上那枚戒指，正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只眼睛，盯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周云海的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周云海点点头。
“当然。这么大的决定，确实需要时间。”他松开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如果你想带苏清雪一起来，随时欢迎。特殊事务部的大门，对真正的强者永远敞开。”
林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基地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阳光很刺眼，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站在废弃厂房的门口，看着周围的废墟，恍如隔世。
刚才那一个小时，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资源雄厚的世界，力量至上的世界，充满诱惑的世界。
但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些训练区里，有人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那些生活区里，有人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还有那面玻璃——训练区的墙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玻璃后面，他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
单向玻璃。
观察室。
有人在里面看着他们，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默握紧拳头。
他不会加入。
至少，不会以他们想要的方式加入。
他快步离开。
身后，废弃厂房依旧沉默地立着，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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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307室。
林默把刚才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地下基地，先进设备，灵石，月补助一万，还有那些训练中的觉醒者。
赵铁山听完，一拳砸在桌上。
“他妈的，这么有钱！”
王浩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灵石？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如果能弄一块来研究……”
“你疯了？”赵铁山瞪他，“那是暗影会的东西！”
苏清雪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林默走到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面玻璃。”
“你注意到了？”
“单向玻璃，观察室。”她转过头，看着林默，“他们在观察你。从你进去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观察。”
林默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必须去。”林默说，“我必须知道他们有什么，想干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对付他们。”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变了。”
林默愣了一下。
“从觉醒到现在，才半个月，”苏清雪说，“你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依旧，但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还是他吗？
还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管变成什么样，”他说，“我还是我。”
苏清雪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渐暗。
月亮正在升起。
离满月最圆的时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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