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林默回到宿舍。
室友们都在，王志在打游戏，另外两个刷着手机。一切如常，仿佛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那个地下基地，那些觉醒者，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还有所有人眼中的狂热。
新纪元。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苏清雪。
“有空吗？来一趟后山观景台。有些话想当面说。”
林默看了几秒，起身穿上外套。
“这么晚还出去？”王志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
“有点事。”林默推门出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樱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默快步往后山走，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苏清雪很少主动约他见面，更不会在晚上。
一定是出事了。
后山观景台，月光很亮。
苏清雪站在石碑旁边，背对着他，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色的光辉里，像画中走出的仙子。
林默走近，在她身后停下。
“怎么了？”
苏清雪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睛里有林默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担忧，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你下午去了特殊事务部。”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默点头。
“周云海邀请你加入。”
“对。”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巴掌大小，通体乳白，温润如羊脂。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朵莲花，莲花中央有一个古篆字：苏。
和玉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苏家的族徽。
“这个给你。”苏清雪把玉佩递给他。
林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体温，显然是被贴身收藏的。他抬头看苏清雪，不明白她的意思。
“必要的时候，”苏清雪说，“捏碎它。”
捏碎？
林默愣住了。这么珍贵的玉佩，捏碎？
“我能感知到。”苏清雪继续说，“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捏碎它，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我会……去找你。”
林默看着手里的玉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保命的东西。
她把自己的保命符给了他。
“为什么？”他问。
苏清雪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看着那块沉默的石碑。
“我家族有人进过特殊事务部。”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很多年前。”
林默心头一震。
“谁？”
“我二叔。”苏清雪说，“苏明远。”
苏明远。
林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苏家那一代最有天赋的人，”苏清雪继续说，“二十岁就突破到筑基期，三十岁已经能炼制四品丹药。家族上下都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然后他被特殊事务部看中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特殊事务部还不叫这个名字。他们叫‘特异事件处理处’，是官方设立的一个秘密机构，专门处理觉醒者相关的事务。我二叔觉得那是为国家服务，是正道，就去了。”
“后来呢？”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就再也没出来。”
再也没出来。
林默的手微微握紧。
“家族派人去找过，”苏清雪说，“但什么都没找到。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线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林默。
“我祖父临终前说，特殊事务部的水很深。表面上他们是为国家服务，实际上……”她顿了顿，“背后有别的势力。”
别的势力。
暗影会。
林默早就猜到了。
“我二叔失踪后，祖父调查了很多年。”苏清雪继续说，“他发现，特殊事务部表面上是一个独立的官方机构，实际上是被某个组织控制的。那个组织……”
“暗影会。”林默接过话。
苏清雪点头。
“你知道？”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了。”林默说，“他们提到了‘新纪元计划’，还有‘清除不合作者，吸纳可用之才’。那个地方……”他顿了顿，“不是官方机构，是暗影会的培养基地。”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那你还要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
“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进去，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林默说，“后山那扇门，满月之夜，新纪元计划——这些东西都连在一起。我必须查清楚。”
苏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拦不住你。”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
“好。”他说。
苏清雪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紫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
“这里面有三颗丹药。”她打开锦囊，让林默看，“红色的是‘爆灵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三倍实力，但事后会虚弱三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默点头。
“黄色的是‘护心丹’，可以护住心脉，抵御精神攻击。如果你遇到精神系觉醒者，提前服下。”
“蓝色的是‘解毒丹’，”苏清雪继续说，“能解大部分毒素。影教的人喜欢用毒，你小心。”
林默接过锦囊，贴身收好。
三颗丹药，三张保命符。
她把自己的底牌都给了他。
“谢谢。”他说。
苏清雪摇摇头。
“不是我给你的。”她说，“是我替……他给你的。”
他？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
太虚。
她的师父。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苏清雪似乎明白他的疑问，微微摇头。
“我还没完全想起来。只有一些碎片。”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他……你……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清冷如霜，却又温暖如春。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樱花树下，白色裙摆，惊鸿一瞥。那时他觉得，有些人就像樱花，只可远观。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把保命的东西一件件交给他。
原来有些樱花，也会落在肩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
苏清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林默见过的，她最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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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默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玉佩上，让它泛起温润的光。
凤凰的眼睛，那两颗红宝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像是活的。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清雪的样子——月光下的她，石碑前的她，给他丹药时的她。
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笑容。
还有那句“活着回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
会的。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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