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外人山人海。
林默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眉头微微皱起。比上次测试时更多的人——至少有三百人，把体育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兴奋地交谈，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三百个觉醒者。
整个江城大学的觉醒者，几乎都来了。
“这人也太多了吧？”张小雨挤在林默身边，惊讶地张大了嘴，“上次测试才一百多人。”
王浩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他那台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准确数字是327人报名。”他说，“比上次测试多了两倍不止。看来那50万奖金吸引力确实大。”
50万。
林默看着那些兴奋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不知道，这50万不是奖金，是买命钱。
他们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荣耀，是……献祭。
“林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转身，看见赵铁山挤过人群，来到他身边。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刚才看见……”他压低声音，“李猛。”
林默心头一震。
李猛？
他从医院出来了？
“他在哪儿？”林默问。
赵铁山朝人群某处努了努嘴。
“那边。你自己看。”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条通道从外围直通报名处，通道两侧的人纷纷后退，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通道尽头，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林默几乎认不出他。
那是李猛？
他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一圈不止。原本一米八五的个子，现在至少有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把病号服撑得紧绷绷的，好几处已经裂开，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皮肤……
不是正常的肤色。
是暗青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很小，像鱼鳞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鳞片之间，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蜿蜒。
他的脸也变了。原本还算周正的相貌，此刻变得狰狞可怖——颧骨高高突起，下颌骨宽得像野兽，嘴里露出几颗尖利的牙齿，像鲨鱼一样。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猩红色，瞳孔几乎看不见，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最诡异的是他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那肉瘤在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独立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波暗红色的光芒顺着那些血管扩散开，流遍李猛的全身。
李猛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一震。他走过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那是体重太大，把地面压出的痕迹。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去，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直接跑开了。原本拥挤的报名处，瞬间空出一大片区域。
李猛停下脚步，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林默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林……默……”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完全不像人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朝林默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林默面前三米处，他停下。
口水从他嘴角滴落，落在地上。
嗤——
一股白烟冒起，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边缘焦黑，像被强酸烧过。
林默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只有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盯着李猛的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疯狂，有仇恨，但还有一丝……清醒。
很微弱，一闪即逝。
但那确实是清醒。
“李猛。”林默开口，声音平静，“你还认得我吗？”
李猛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我……认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像自己，时而像野兽，“你……林默……我要……撕碎你……”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鳞片下面的血管疯狂跳动，后颈的肉瘤搏动得更加剧烈，像要炸开一样。
“李猛！”林默上前一步，“你能听见我吗？清醒一点！”
李猛猛地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清醒的成分多了几分。
“我……”他开口，声音变得正常了一些，“我控制不住……它在吃我……它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鳞片的双手。
那双手在颤抖。
“救我……”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林默……救我……”
然后那双眼睛再次被猩红淹没。
“杀了你！”他咆哮起来，声音又变成了野兽，“我要杀了你！”
他朝林默扑去。
速度快得惊人。
林默侧身躲开。李猛扑了个空，一拳砸在身后的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轰然倒下。
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李猛转过身，再次扑向林默。
这一次，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挡在林默身前。
赵铁山。
他沉腰坐马，右拳后拉，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古武术的内劲，是他修炼多年的成果。
一拳轰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赵铁山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甩了甩手，手背上出现几道血痕——那是被李猛的鳞片划伤的。
李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不行，”赵铁山咬牙，“这东西力气太大了。”
又有几个人冲上来。高天、张龙，还有几个报名处的保安。他们想把李猛按住，但李猛一挥手，就把几个人全部扫飞。
“快叫周部长！”有人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猛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猩红色。他的身体再次膨胀，那些鳞片变得更加密集，后颈的肉瘤搏动得快要炸开。
他再次扑向林默。
这一次，速度更快。
林默来不及躲。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
周云海。
他抬起右手，那枚戒指上的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射出，正中李猛胸口。
李猛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十米外的墙上，把墙体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周云海已经走到他面前。
周云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第三阶段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比预想的快。”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李猛额头上。
符纸亮起，李猛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几秒后，他的挣扎停止，眼睛闭上，陷入昏迷。
周云海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的人群。
“没事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李猛同学身体有些不适，需要休息。大赛继续。”
几个黑衣人上前，把李猛抬走。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李猛被抬走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还回响着李猛最后那句话。
“救我……”
救他。
怎么救？
周云海走到他身边。
“别担心。”他说，声音温和，“李猛同学会得到妥善照顾。”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妥善照顾？
还是……继续实验？
周云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他说，“好好准备比赛。明天，就是初赛了。”
他转身离开。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阳光很刺眼。
但他心里，一片冰冷。
---
晚上八点，307室。
“李猛完了。”王浩盯着屏幕上的一份文件，表情凝重，“我刚才黑进了校医院的系统，看到了他的病历。”
他把屏幕转向大家。
病历上是一张CT扫描图。图上，李猛的体内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像癌细胞一样，密密麻麻，覆盖了大部分器官。
“影之种已经完全扩散了。”王浩说，“现在他的身体里，有一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细胞了。那些暗红色的东西，是影之种的菌丝。”
菌丝。
林默想起李猛后颈那个肉瘤，想起那些蠕动的血管。
“还有救吗？”他问。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没有。就算把影之种清除了，他的器官也已经坏死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换一具身体。”王浩苦笑，“但那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林默沉默了。
赵铁山一拳砸在墙上。
“他妈的暗影会！”他咬牙，“把人当什么了？实验品吗？”
苏清雪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轻轻摩挲。
林默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我哥哥。”她说，“他失踪前，有没有也像李猛这样……变异。”
林默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李猛的下场，就是苏清远的下场。
就是……很多人的下场。
“明天就是初赛了。”他说，“我要参加。”
赵铁山看着他。
“你确定？”
林默点头。
“确定。”
他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
后山在月光中静静矗立。
那扇门，还在等。
等更多的祭品。
等更美味的食物。
等……他。
但这一次，他不会只是猎物。
他会是猎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