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实验楼B座307室。
灯还亮着。
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整个房间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仪器零件、电路板、电线，地上散落着螺丝刀、电烙铁、万用表，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设计稿。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王浩坐在工作台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他的双手正握着一个电烙铁，对着一块电路板小心翼翼地焊接，连林默进来都没抬头。
“你……这是怎么了？”林默走到他身边。
王浩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等等，马上好……最后一根线……”
林默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电烙铁在王浩手里像一支笔，精准地在电路板上游走。那些细如发丝的焊点，一个个被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电路网络。最后一根线焊完，王浩放下电烙铁，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了！”他兴奋地举起那块电路板，像举起一件艺术品，“完成了！”
林默看着那块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元件和线路，他完全看不懂。
“这是什么？”
王浩神秘地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个腕带式的设备，把电路板装了进去。
“灵能波动伪装器。”他说，把设备递给林默，“戴上试试。”
林默接过设备，戴在手腕上。设备不大，比普通手表稍厚一点，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他的能量波形。
“开机。”王浩说。
林默按下侧面的按钮。
显示屏上的波形图突然一变——从原本剧烈起伏的、27.3赫兹的波形，变成了平稳的、普通的波形。和普通人的能量波形一模一样。
林默愣住了。
“这……”
“伪装。”王浩得意地推了推眼镜，“它能采集你的真实波形，然后通过算法转换成普通人的波形，再发射出去。这样，任何监测设备看到的，都是假数据。”
林默看着手腕上的设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东西，可以骗过暗影会的监测。
可以骗过周云海那枚戒指。
可以让他……隐藏真正的实力。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王浩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破铜烂铁。
“用那些报废的仪器拆的零件。”他说，“还有更重要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那些晶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灯光下格外耀眼。林默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后山那个溶洞里，墙壁上嵌着的晶体。上次他们去的时候，王浩偷偷敲了几块下来。
“就是这个。”王浩说，“这些晶体的能量频率，和你的波形完全一致。我用它们做了核心部件，所以伪装效果才这么好。”
林默拿起一枚晶体，仔细端详。
金色的光芒在里面流动，像有生命一样。他能感觉到，这些晶体和他体内的混沌珠，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还有这个。”王浩又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双拳套。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但仔细看，手背位置各嵌着一枚同样的金色晶体。
“力量增幅拳套。”王浩说，“给赵铁山的。”
他拿起拳套，解释道：“赵铁山的古武术，本质上是把体内的气血转化成内劲。但内劲的转化效率很低，大部分都浪费了。这个拳套能吸收他散逸的气血能量，转化成内劲再反馈给他。理论上，可以让他每一拳的威力提升三倍。”
三倍。
林默想起赵铁山平时的力量。极限一拳大概800公斤，三倍就是2400公斤。
这已经接近金丹期的水平了。
“还有这个。”王浩拿出第三个设备。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有几个按钮，还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
“全息干扰仪。”他说，“我的装备。”
他按下按钮，盒子顶端射出一道光，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光影图案。那图案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一个和王浩一模一样的人影，站在他旁边。
“全息投影。”王浩得意地说，“可以迷惑对手。还能发出能量干扰波，让那些监测设备暂时失灵。”
林默看着那三个人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外面，绝对是高科技产品。但王浩只用了一个晚上，用一堆破烂零件，就做出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王浩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从小喜欢拆东西。”他说，“我爸妈说我三岁就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五岁拆电视，十岁拆电脑。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们出车祸死了，我就一个人拆。”
林默沉默了。
他从来没问过王浩的家庭。
原来，他们一样。
都是孤儿。
王浩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试试装备吧。”他说，“明天就是初赛了，得确保万无一失。”
林默点点头，开始测试伪装器。
他激活设备，然后释放了一丝灵气。显示屏上，他的真实波形剧烈起伏，但发射出去的伪装波形，始终平稳如常。
完美。
他关闭设备，看向王浩。
“谢谢你。”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我们是队友。”
队友。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从觉醒到现在，他遇到的人，有的想利用他，有的想杀他，有的想控制他。但王浩不一样。
王浩帮他，只是因为他们是队友。
是朋友。
“对了，”王浩突然想起什么，“那个晶体……”
他拿起一枚晶体，对着灯光仔细看。
“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不只是能量核心。它里面……”
他顿了顿。
“有信息。”
信息？
林默凑过去。
王浩把晶体放在一个特殊的读取器上，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这些不是能量波形，是……文字。”
文字？
林默仔细看那些数据。确实，在那些复杂的波形图中，有一些规律的、重复出现的图案。那些图案……
和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他喃喃道。
“刻在晶体里的信息。”王浩说，“用能量波形编码的。只有特定的读取方式才能解读。”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
“我试着解读了一部分。说的是……”
他顿了顿。
“说的是镇界者的故事。”
镇界者。
林默心头一震。
“说的什么？”
王浩调出翻译好的文本，投影到墙上。
“太虚历三千七百年，魔界之门洞开，魔物如潮水涌入人间。镇界者太虚，率人族修士死战不退。最后一战中，太虚以自身为祭，封印魔门。其元神转世轮回，其力量永镇门后。此晶石为证，留待有缘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转世者，若见此文，当知使命：满月之夜，门开之时，入内融合，重掌封印。切记，切记。”
满月之夜。
门开之时。
入内融合。
林默看着那几行字，久久不语。
王浩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要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必须去。”
王浩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继续调试设备。
“那至少……”他说，“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手腕上的伪装器，看着桌上的拳套，看着那个全息干扰仪。
这些东西，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会的。”他说。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初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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