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三千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香水味、零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气息。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参赛者的名单和照片，每出现一个名字，就会引起一阵欢呼或议论。
林默站在选手等候区，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擂台。
擂台上正在进行上一场比赛，两个觉醒者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是力量型，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一个是速度型，像鬼魅一样在场中穿梭。力量型的拳头几次击中对手，但速度型总能及时躲开要害，反而抓住机会反击。
最终，速度型以一记刁钻的踢腿，把力量型踢下擂台。
全场欢呼。
裁判举起速度型的手：“胜者，陈峰！晋级六十四强！”
陈峰。
林默认得这个名字。上次测试的时候见过，速度型觉醒者，三十米跑2.6秒，排名第三。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下一场，就是他。
“林默。”
王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观众席上，手里拿着那台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我分析了你的对手。张伟，火系异能者，评级C+。优点是攻击范围大，爆发力强。缺点是耐力差，一旦火力全开，三分钟内就会力竭。”
三分钟。
林默在心里默默计算。
“还有，”王浩继续说，“贵宾席那三个人一直在看你。特别是那个女的，柳如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你这边。”
林默微微点头。
他知道。
从踏入体育馆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三道目光。张正阳的深沉，柳如烟的审视，秦岳的深邃。他们像三盏探照灯，一直锁定着他。
“林默！”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准备上场！”
林默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走出等候区，穿过通道，走向擂台。
当他出现在赛场入口时，全场响起一阵欢呼。
“林默！林默！林默！”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林默抬头看去，是班里的同学。张小雨站在最前面，使劲挥手，旁边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默加油”四个大字，还画了一个金色的拳头。
林默心里微微一暖。
他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
张伟。
二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服。他的头发是染的，也是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看见林默上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默？”他说，“听说过你。测试第一名，S级精神力，全属性亲和。”
林默没有说话。
张伟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那是测试。实战是另一回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一团火焰“呼”地燃起。那火焰是橙红色的，跳动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把火焰在手心里转了几圈，像玩杂耍一样。
“火系异能，”他说，“评级C+。你呢？”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伟笑了笑，收起火焰。
“行，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
“规则：一方认输、掉下擂台、或者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不允许故意杀人，不允许使用武器，不允许场外援助。明白吗？”
两人点头。
裁判举起手。
“开始！”
话音刚落，张伟动了。
他双手齐出，两团火焰同时燃起，然后猛地向前推出。火焰化作两条火龙，呼啸着扑向林默。
林默侧身躲开。
火龙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撞在身后的防护玻璃上，炸开一团火花。玻璃纹丝不动，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张伟的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他双手连挥，一团团火焰像炮弹一样接连射出，覆盖了林默所有可能的退路。整个擂台都被火焰笼罩，温度急剧上升，空气都变得扭曲。
林默在火焰中穿梭。
他的速度不如那些速度型觉醒者快，但足够躲避这些直来直去的火焰攻击。他的步伐灵活，身形飘忽，像一片在风中飞舞的树叶，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火球。
“只会躲吗？”张伟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那你能躲多久？”
他改变战术。
双手合十，眼睛闭上。几秒后，猛地睁开。
“火海！”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火焰猛地向四周扩散。那火焰不是直线攻击，而是覆盖整个擂台，没有任何死角。
无处可躲。
林默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去，同时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
火焰撞上屏障，向两边分流开，从他身体两侧掠过。
张伟愣住了。
“灵气护盾？”他瞪大眼睛，“你是修士？”
林默没有回答。
他落在地上，看着张伟。
张伟的表情变了。刚才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没想到，”他说，“你居然是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燃起火焰。这一次，那火焰的颜色变了——从橙红色变成蓝色，温度更高，威力更强。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扑上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林默继续躲闪。
他的速度不如张伟快，但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看起来险象环生，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分钟。
两分半。
三分钟。
张伟的攻击开始变弱。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汗水，火焰的颜色从蓝色渐渐变回橙红色。正如王浩所说，他的耐力不行，三分钟就是极限。
林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躲闪。
张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团火焰砸向他。
林默抬起右手，对准那团火焰。
不是防御。
是……攻击？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和火焰撞在一起。火焰被金光击散，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张伟瞪大了眼睛。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林默的手掌对准他，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掌心涌出，直冲他的眉心。
精神力冲击。
至少，看起来是。
张伟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裁判跑过来，查看张伟的情况。确认他只是昏迷后，举起林默的手。
“胜者，林默！战斗时间——4分32秒！效率评定：B级！”
B级。
不是A，不是S，只是B。
林默面无表情，转身走下擂台。
经过等候区时，他看见其他参赛者看他的眼神变了。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有人不屑。
他不理会这些，继续往外走。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
观众席上，有一个女人在看他。
她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锐利，专注，像要把人看穿。
她在记录他。
用眼睛，用脑子，也许还用某种设备。
林默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耳机里传来王浩的声音。
“你注意到了吗？观众席上那个戴兜帽的女人。她从你上场开始，就一直在记录你的每一个动作。我放大画面看了，她手里有一个小本子，一直在写什么。”
林默微微点头。
“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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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307室。
王浩把今天拍到的画面投到屏幕上。那个戴兜帽的女人，被放大，定格。
“我查了所有观众的身份信息，”王浩说，“没有这个人。她不是学生，不是老师，不是任何登记在册的人员。”
不是校内的人。
那就是校外的人。
“会是暗影会的吗？”赵铁山问。
王浩摇头：“不确定。但她的行为很可疑。你看——”
他调出一段视频，是那个女人的手部特写。她手里确实有一个小本子，正在快速地写着什么。那支笔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圆珠笔，而是银色的，笔尖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那不是普通的笔，”王浩说，“是数据记录器。她写的内容，会实时转化成数字信号，上传到某个地方。”
上传。
又是上传。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是谁？
为什么记录他？
是暗影会的人？
还是别的势力？
“还有一件事，”王浩说，“你比赛的时候，贵宾席那三个人一直在观察你。特别是那个柳如烟，她全程盯着你看，眼睛都没眨过。”
柳如烟。
那个妖媚的女人。
林默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
“她在评估你。”苏清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默转头看她。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月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评估什么？”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评估你有没有资格进入‘影之试炼’。”
影之试炼。
又是这个词。
“今天的比赛，只是第一轮。”苏清雪继续说，“你隐藏了实力，只用了B级的水平。但他们肯定看出来了。那三个人，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你那些小伎俩，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林默沉默着。
他知道。
他从来就没想过能瞒过他们。
他只想……撑过这一轮。
“接下来会更难。”苏清雪说，“每一轮，对手都会更强。你暴露的也会更多。到最后……”
她没说完，但林默明白。
到最后，他必须拿出全部实力。
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暴露。
“那你还要继续？”
林默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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