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强晋级赛全部结束。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有人激动地分析着每个选手的表现，有人遗憾地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叹息，还有人已经开始预测八强的名单。
而在体育馆二楼的贵宾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轻微嗡鸣。深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面前的巨大屏幕正在回放着刚才的比赛画面。
周云海坐在左侧，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反复播放的镜头——林默最后一拳击碎石磊的岩石铠甲，将其轰飞出去的瞬间。
右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张正阳。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中山装，胸口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没有喝酒，面前的茶几上只有一杯清茶，此刻已经凉了。
屏幕上，林默的那一拳被放慢、定格、放大。数据分析软件自动标注出各种参数——拳速、力量、灵气浓度、能量波形……
“数据出来了。”周云海放下酒杯，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力量峰值：823公斤。拳速：21.7米/秒。灵气浓度：背景值的147倍。能量波形……”
他顿了顿。
“27.3赫兹。”
张正阳的眼睛微微眯起。
27.3赫兹。
那个频率。
“灵气利用率呢？”他问。
周云海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
“67%。”
67%。
这个数字让张正阳的眉头挑了一下。
普通觉醒者的灵气利用率，大多在10%到30%之间。受过专业训练的，能达到40%到50%。而67%……
“有传承。”张正阳缓缓说，“而且是完整的传承。”
周云海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体内有封印，有传承，而且已经开始觉醒。”他顿了顿，“测试的时候，他刻意隐藏了实力。但今天的比赛，他被迫露出了部分底牌。”
张正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觉得他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周云海想了想。
“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封印解开了两道，第三道正在松动。”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以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一个月。
从觉醒到筑基，只用一个月。
张正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天才。”他说，“真正的天才。”
周云海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觉醒者，从觉醒到筑基，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而林默，只用一个月。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组织的栋梁，要么成为……
最大的威胁。
“总部那边怎么说？”张正阳问。
周云海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张正阳。
文件封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是一个金色的“影”字。印章下面，是一行小字：“绝密·长老会阅”
张正阳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里是林默的详细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东西。出生证明、户籍信息、学籍档案、成绩单、社会关系……甚至还有他父母当年车祸的调查报告。
最后一页，是一份评估报告。
“目标：林默。潜力评估：S级。危险等级：待定。建议：优先捕获。若捕获失败，则……”
张正阳的手指在那个“则”字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念出后面的内容。
合上文件，他看着周云海。
“长老会的意思是，在八强赛安排‘种子’阻击他。”
周云海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
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三个人的照片和资料。
第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英俊，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照片下面写着：“江离，21岁，暗影会核心成员，评级A-。异能：暗影操控。战绩：二十三胜零负。”
第二个，是个短发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但眼神冷漠得像一潭死水。资料显示：“柳青，22岁，暗影会核心成员，评级A。异能：精神控制。战绩：十七胜零负，其中十二场对手主动认输。”
第三个，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悍。资料显示：“铁熊，24岁，暗影会核心成员，评级A。异能：钢铁化。战绩：三十一胜零负，其中二十八场KO对手。”
三个A级觉醒者。
三个暗影会的核心成员。
三个“种子”。
张正阳看着这三个人，微微点头。
“不错。”他说，“江离的暗影操控，正好克制他的感知。柳青的精神控制，可以测试他的精神力强度。铁熊的钢铁化，能逼出他真正的力量。”
周云海点头。
“我安排他们在八强赛分别阻击。无论林默遇到哪一个，都会被逼出全力。”
张正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如果三个都挡不住呢？”
周云海愣了一下。
“三个A级，挡不住一个炼气期的？”
张正阳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忘了他体内有什么。”
周云海的表情僵住了。
封印。
太虚的传承。
还有那颗……
混沌珠。
“如果他真的解开了第三道封印，”张正阳缓缓说，“三个A级，未必够看。”
周云海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张正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赛场。
观众们还在议论纷纷，工作人员在清理擂台，一切看起来热闹而有序。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一场关于某个年轻人的命运，正在被决定。
“如果三个种子都挡不住，”张正阳说，“那就启动‘捕猎计划’。”
捕猎计划。
周云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
“没有可是。”张正阳打断他，“这个人，要么成为我们的人，要么……”
他顿了顿。
“成为祭品。”
祭品。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在周云海心上。
他看着屏幕上林默的照片，那张年轻的、还带着一丝青涩的脸。
祭品。
多么可惜。
但组织的命令，必须执行。
“我明白了。”他说。
张正阳转身，看着他。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他说，“务必在决赛之前，把他逼到极限。我要看看，他体内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周云海点头。
“是。”
张正阳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个苏家的丫头，也要关注。凤凰血脉……比这个林默，差不了多少。”
他推门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周云海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赛场，看着那些还在兴奋地讨论比赛的观众，看着那些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参赛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林默的照片上。
那张年轻的脸，眼神平静，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周云海轻轻叹了口气。
“林默，”他喃喃道，“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他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一份新的对战表。
八强赛，林默的对手——
江离。
暗影操控者。
A级。
---
晚上七点，307室。
王浩把今天监控到的数据投到屏幕上。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有情况。”他说，“我黑进了异能社团的内部服务器，发现一份新的对战表。”
他调出那张表，放大。
八强赛，林默的对手——江离。
资料显示：江离，21岁，异能社团特聘教练，从未参加过正式比赛。
“特聘教练？”赵铁山皱眉，“一个教练，来参加学生比赛？”
王浩点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查了这个江离的资料，发现他根本不是学生。他是三个月前才进入异能社团的，身份是‘外聘专家’。但之前的比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柳青，铁熊。他们两个也是‘外聘专家’，同样被安排在八强赛。柳青的对手是赵铁山，铁熊的对手是另一个晋级选手。”
三个人。
三个“外聘专家”。
三个种子。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赵铁山说。
王浩点头。
“而且不只是冲你们。看这个——”
他调出三人的详细资料。
江离，异能：暗影操控。战绩：二十三胜零负。
柳青，异能：精神控制。战绩：十七胜零负。
铁熊，异能：钢铁化。战绩：三十一胜零负。
“全是A级。”王浩说，“而且全胜战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三张照片。
“他们是暗影会的核心成员。”她说，“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人——从小被组织收养，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没有任何个人情感，只忠于组织。”
只忠于组织。
那就是说，他们不会像普通参赛者那样，手下留情。
他们会全力以赴。
甚至……不惜杀人。
“怎么办？”赵铁山问。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打。”
“打？他们可是A级！”
林默看着他。
“你怕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个屁。”他说，“我赵家守护人间一千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A级？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林默点点头，看向屏幕。
江离。
暗影操控。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暗影，和影教的东西，会不会有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
有需要守护的她。
而八强赛，就在后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