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九点，307室。
林默刚从苏家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那股淡淡的灵气波动。炼气五层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五感更加敏锐，力量更加充沛，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清晰。
王浩还在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赵铁山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苏清雪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轻轻摩挲。一切和往常一样。
突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张小雨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让林默心里一紧。
“林默……”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能出来一下吗？”
林默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微微点头。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张小雨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林默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前。
窗外是实验楼的后院，一片荒芜的草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远处隐约可见后山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张小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默。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林默，”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默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
他想起来了。那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在食堂。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张小雨端着餐盘走过来，问能不能坐他对面。那时候他没什么朋友，一个人习惯了，突然有人主动靠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记得。”他说。
张小雨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时候你……你虽然不爱说话，但眼睛是亮的。你会认真听我说话，会偶尔笑一下，会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默默帮我。”她哽咽着说，“可是现在……”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现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的东西。你身边的人我都不认识，你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她顿了顿，“你变得好陌生。”
陌生。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林默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觉醒者，有暗影会，有一扇门，门后有一个等待他的存在？
告诉她他体内有封印，有混沌珠，有千年前的记忆？
她能接受吗？
她会相信吗？
还是……会害怕？
“我……”他开口。
张小雨打断他。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默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小雨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每天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还债，怎么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张小雨是班里唯一愿意和他说话的人，是唯一会在食堂主动坐他对面的人，是唯一会在他被李猛欺负时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
她是他在这所学校里，第一个朋友。
真正的朋友。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哭着问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默吗”。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还是那个林默吗？
那个穷困但单纯的林默，那个每天为生活费发愁的林默，那个只想着毕业找个好工作让奶奶享福的林默？
还是……另一个林默？
镇界者的转世，混沌珠的主人，体内封印着千年力量的……怪物？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张小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知道吗，”她哽咽着说，“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你站在一扇很大的门前面，那扇门在发光，你在对我笑。我想跑过去找你，可是怎么也跑不动。然后那扇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把你拉了进去。我拼命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听不见……”
她捂住脸，哭出声来。
“我好害怕……害怕你真的会消失……”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告诉她没事的，想说他还是原来的他。可是他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他不能保证。
他真的不能保证。
那扇门就在那里。它正在打开。他必须进去。
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融合之后他还是不是他，他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保证不了。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
张小雨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有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东西——失望，还有……恐惧。
不是对他力量的恐惧。
是对失去他的恐惧。
“林默，”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我都是你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但是，”她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是……”
她看着他，眼神变得坚定。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张小雨走近一步，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
“活着回来。”她说，“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不管有多危险，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孩，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感觉到了。
她不知道暗影会，不知道那扇门，不知道影之试炼。但她知道他有危险，知道他要面对什么，知道可能回不来。
所以她说，活着回来。
就像苏清雪说的一样。
“好。”他说，“我答应你。”
张小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苦涩。
“那就好。”她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背上的帆布包突然滑了一下。她连忙伸手去扶，但包里的东西已经洒落出来——几本书，一个水杯，一串钥匙，还有……
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卡片落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漆黑的底色，上面印着银色的图案——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影手之眼。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弯腰捡起那张卡片，翻过来看。
卡片正面印着几行字：
“觉醒者招募——你，是否渴望真正的力量？加入我们，开启新世界的大门。联系方式：XXXXXXXX”
背面是一个地址——
东城区，废弃钢铁厂。
林默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张小雨。
张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个……那个是前几天有人发给我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只是传单……就随手塞在包里了……”
林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恐惧，还有一丝……他不知道的东西。
“你去了？”他问。
张小雨摇头。
“没有！我没有去！我害怕……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卡片还给她。
“扔掉。”他说，“这种东西，不要留着。”
张小雨接过卡片，点点头。
“我……我知道。”她把卡片塞回包里，抬起头看着他，“林默，我……”
“回去吧。”林默说，“太晚了。”
张小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张黑色邀请函，还在他脑海里浮现。
暗影会。
他们在招募张小雨。
为什么？
因为她和他走得近？
还是因为……
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握紧拳头。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张小雨是他在这所学校里第一个朋友。是他仅存的“普通人”的锚点。
他绝不会让她，变成下一个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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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307室。
林默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浩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暗影会在招募张小雨？”他调出一些数据，“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张小雨的觉醒者指数只有1.3，勉强算半个觉醒者，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价值。”
“那为什么？”赵铁山问。
王浩想了想。
“只有一个可能——因为林默。”
因为林默。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们知道你们关系好，”王浩说，“所以想通过她接近你，或者……用她来要挟你。”
要挟。
林默的手微微握紧。
“他们敢。”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们什么都敢。”她说，“李猛就是例子。”
李猛。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绝不会让张小雨变成那样。
“从明天开始，”他说，“让人暗中保护她。”
赵铁山点头。
“我让两个堂弟轮流跟着她。”
王浩也点头。
“我给她手机装个定位，再黑进校园监控系统，随时盯着。”
林默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的同伴。
不需要多说，就知道该做什么。
而张小雨那张惊慌的脸，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他欠那个平凡的、单纯的、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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