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氛围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同。不是更热烈，而是更凝重。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却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擂台，看着即将上场的两个人。
半决赛第一场，林默对阵赵铁山。
一个是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暗影会的种子选手江离；一个是古武世家的传人，三拳KO金属化异能者，展现出传统武术的惊人威力。
两个人都是强者。
两个人都是朋友。
而现在，他们必须站在擂台上，决出唯一的胜者。
选手等候区里，林默和赵铁山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铁山开口。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
林默想了想。
“樱花道上，李猛找我麻烦那天。”
赵铁山点点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般。被李猛那种人欺负，还能那么冷静。”他笑了笑，“后来你觉醒，后山异动，我才知道，原来你不只是不一般。”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
“你是镇界者。”
林默没有说话。
赵铁山继续说：“我赵家守护人间一千多年，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他顿了顿，“今天这一战，我不是为了赢你。”
“那为了什么？”
赵铁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为了看看，真正的镇界者，到底有多强。”
他伸出手。
林默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住，站起来。
两人对视着。
“别留手。”赵铁山说，“让我看看真正的你。”
林默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如你所愿。”
两人一起走向擂台。
当他们出现在赛场入口时，全场的安静被打破了。震天的欢呼声响起，有人喊着林默的名字，有人喊着赵铁山的名字，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林默和赵铁山走上擂台，面对面站着。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
“规则都知道吧？”他最终还是开口，“开始！”
话音刚落，赵铁山就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探，而是直接全力出手。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林默，右拳收于腰间，皮肤下泛起耀眼的金光。
崩山劲。
林默没有躲。
他迎上去，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擂台的防护玻璃都微微震颤。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赵铁山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笑了。
“好！再来！”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更快。
林默同样迎上。
两人在擂台中央激烈交锋，拳来脚往，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古武术的崩山劲、裂地拳、开碑手，和太虚引气诀的掌法、指法、步法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擂台的地板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特制的、能承受上千公斤冲击的材料，在两人的交手下，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裂缝从他们脚下向四周蔓延，很快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观众们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太精彩了。
也太可怕了。
两人打了整整三分钟，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赵铁山退后一步，大口喘气。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几道淤青。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的火炬。
“痛快！”他大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林默站在他对面，同样喘着粗气。他的身上也有几处伤痕，但比赵铁山轻一些。
他看着赵铁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他的兄弟。
从第一次见面，到并肩作战，到现在站在擂台上对决。
他一直都在。
“铁山，”林默开口，“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等着！”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运转。炼气五层的修为全部释放，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辉里。
赵铁山看着那道金光，眼神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全力运转内劲。皮肤下的金光越来越亮，最后也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
古武术的极致。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林默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太虚掌。
赵铁山沉腰坐马，右拳收于腰间。所有的内劲都凝聚在这一拳上，皮肤下的金光亮得刺眼。
崩山劲，全力。
两人同时出手。
太虚掌的光球和崩山劲的拳劲在空中相撞。
轰！
整个体育馆都在震动。
那光芒太刺眼，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那巨响太震耳，所有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
擂台中央，一团巨大的金光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防护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观众席上一片惊呼，有人被碎片划伤，有人被冲击波掀翻。
当光芒散去，当巨响平息，所有人睁开眼睛。
擂台上，林默和赵铁山都站着。
但擂台已经不存在了。
整个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坑的边缘，是碎裂的地板和裸露的钢筋水泥。坑的周围，是一圈放射状的裂缝，延伸到擂台的边缘。
两人站在坑的两边，隔着那个巨大的坑洞对视。
赵铁山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右臂垂着，显然已经脱臼。但他还在笑。
“好……”他喃喃道，“真好……”
然后他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林默冲过去，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铁山！”
赵铁山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输了。”他说，声音很轻，但笑容还在，“但你得请我吃饭。”
林默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好。”他说，“请你吃最好的。”
赵铁山笑了笑，闭上眼睛。
裁判冲上来，查看赵铁山的情况。几秒后，他举起林默的手。
“胜者，林默！晋级决赛！”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默！林默！林默！”
但林默没有理会那些欢呼。他抱着赵铁山，慢慢走向场边。
医疗组的人冲过来，把赵铁山抬上担架。林默跟着担架，一直走到医疗室门口。
“他没事，”医生检查后说，“脱臼，内伤，需要休息。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默松了口气。
他看着担架上的赵铁山，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忽然想起赵铁山刚才说的话。
“让我看看真正的你。”
他看到了。
真正的林默，不只是那个冷静的、善于观察的林默。也是那个能全力战斗、不惜一切的林默。
林默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里时，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
很遥远。
但很清晰。
那是锁链崩断的声音。
从地下深处传来。
林默闭上眼睛，沉入感知。
丹田深处，那九道锁链中的第七道，已经完全裂开了。第六道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刚才那一战，那一记太虚掌，触动了封印。
林默睁开眼睛。
他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月亮正在升起。
又圆了一些。
离满月最圆的时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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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307室。
赵铁山躺在临时搭起的床上，手臂上打着石膏，但精神很好。他正在和王浩吹牛，说自己那一拳有多厉害，把林默都逼出了全力。
王浩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敷衍地点头。
苏清雪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枚玉镯，轻轻摩挲。那道裂纹还在，但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
张小雨在给赵铁山削苹果，动作很慢，生怕削到手。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在想刚才那个声音。
锁链崩断的声音。
第七道封印，裂了。
第六道，也开始松动了。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他离完全觉醒，越来越近。
也意味着，那扇门离完全打开，越来越近。
“林默。”
苏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转身，看见她走过来。
“明天的决赛，”她说，“对柳青。”
柳青。
那个精神系的女人。
暗影会的第二个种子。
林默点头。
“我知道。”
苏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有把握吗？”
林默想了想。
“有。”他说，“破妄之眼，能看穿一切幻境。”
苏清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他会赢。
她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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