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之后，高老庄安静了整整三天。
不是那种平静的安静。
是那种死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干活，挖坑，埋人，立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连孩子都不闹了。
李想也三天没说话。他坐在门口，看着那排新立的碑。
三百一十七块新碑，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十七块，一共四百三十四块。四百三十四个人，没了。
光头爬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李想，该吃饭了。”
李想没动。
光头又说：“你不吃，大家都不敢吃。”
李想转过头，看着那些人。他们端着碗，站在远处，看着他。等他先吃。
他站起来，走到灶王爷面前。灶王爷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从嘴里暖到胃里。
光头也盛了一碗，在他旁边坐下。“李想，你说，那些巨人还会来吗？”
李想看着北边。“会。但不是现在。”
光头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想说：“准备。种地，存粮，练兵，找神。等它们来的时候，让它们有来无回。”
光头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比干从卡牌里出来。老头子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
“小子，想什么呢？”
李想说：“想那些死去的人。”
比干在他旁边坐下。“他们没白死。他们的信仰，化成了力量。”
李想看着他。“力量？”
比干点头。“对。你那些卡牌，快进化了。”
李想愣住了。“进化？”
比干说：“这一战，高老庄死了三百多个人。活下来的，都亲眼看见了那些人的死。他们的信仰，化成了力量，被卡牌吸收了。”
他指着李想怀里那些卡牌。“你看。”
李想掏出来。灶王爷的，井龙王的，紫姑的，门神的，药王的，山神的。全都在发光。比之前亮，比之前热。
“它们在进化？”李想问。
比干点头。“短则三天，长则七天。进化之后，它们会更强。”
李想看着那些发光的卡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他们的信仰，还在。还在保护这个家。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碑前面。四百三十四块碑，整整齐齐排着。月光照在碑上，白惨惨的。但他觉得，它们在发光。
“谢谢你们。”他说。“你们的信仰，我收到了。”
碑没说话，但他觉得，它们在听。
第七天，卡牌进化了。
灶王爷的，从白色变成绿色。井龙王的，从白色变成绿色。紫姑的，从灰色变成白色。门神的，从绿色变成蓝色。药王的，绿色边缘泛蓝。山神的，蓝色边缘泛紫。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蓝色！门神变成蓝色了！”
“药王也要进化了！”
“山神也要进化了！”
李想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发光的卡牌，心里忽然想起那些碑。四百三十四块碑，四百三十四个人。他们的信仰，化成了这些光。这些光，会保护这个家。
他转身，看着北边。春天来了，雪化了，草绿了。那些巨人，还会来。但他不怕了。因为有这些卡牌，有这些神，有这些人，有那些碑。
他握紧拳头。“来吧。来多少，接多少。”
比干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小子，你越来越像个头儿了。”
李想转过头。“是吗？”
比干点头。“是。以前你只会冲，现在你会等。会稳，会想以后。这才是头儿该干的事。”
李想笑了。他转身，走回人群中。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活着的那些人。心里忽然想起那些碑。四百三十四块碑，四百三十四个人。你们放心，这个家，我们会守好的。你们的信仰，我们会传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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