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进化后的第五天，比干从沉睡中醒来了。
老头子脸色好了很多，走路也有劲了。
李想正在地里看苗，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前辈，您醒了？”
比干点头。
“睡了几天，差不多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这几天，怎么样？”
李想说。
“都好。卡牌进化了。大家都高兴。”
比干笑了。
“走，看看去。”
他们走到门口。
比干一张一张看那些卡牌。
灶王爷的，绿色的。
井龙王的，绿色的。
紫姑的，白色的。
门神的，蓝色的。
药王的，绿色泛蓝。
山神的，蓝色泛紫。
他看完，点头。
“不错。都进化了。”
他看着李想。
“你知道，为什么能进化这么快吗？”
李想摇头。
比干说。
“因为信仰纯粹。”
他指着那些人。
“你仔细看他们。”
李想看过去。
那些人，正在干活。
有的在挖沟，有的在筑墙，有的在种地，有的在打猎。
每个人都很专注。
每个人都很认真。
每个人都很……虔诚？
比干说。
“他们信神，不是嘴上信。是心里信。”
“他们信门神，是因为门神真的守住了门。他们信灶王爷，是因为灶王爷真的让他们吃上了热饭。他们信井龙王，是因为井龙王真的让他们喝上了水。他们信药王，是因为药王真的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信紫姑，是因为紫姑真的让这里变得干净。他们信山神，是因为山神真的挡住了巨人。”
“这种信，是最纯粹的。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怀疑。”
他看着李想。
“所以，卡牌进化得快。”
李想若有所思。
比干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的神，越混越弱吗？”
李想摇头。
比干说。
“因为那些人，信得不纯粹。”
“他们今天信这个神，明天信那个神。今天求这个，明天求那个。信了没效果，就不信了。”
“这种信，是假的。给不了神力量。”
他指着高老庄这些人。
“但这里的人不一样。他们亲眼见过神显灵。他们亲身受过神的恩惠。他们知道，没有这些神，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他们信得真。信得深。信得死心塌地。”
李想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王铁柱。
大刘。
老吴。
张小毛。
那三百一十七个人。
他们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着这些神？
是不是也在想着这个家？
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死了，能换来神的进化，能换来更多人活？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没哭。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比干看着他。
“小子，你想明白了？”
李想点头。
“想明白了。”
比干说。
“明白什么了？”
李想说。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信仰，也化成了力量。”
他看着那些碑。
“他们信这个家，信这些神，信我。”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信仰没死。”
比干点头。
“对。就是这样。”
他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好好守这个家。让那些活着的人，继续信下去。”
“让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信仰，不白费。”
李想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碑前面。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着。
他一个一个摸过去。
石头还有点凉。
但他觉得，它们在发热。
在发光。
在对他笑。
“王铁柱。”他说。“我明白了。”
“你们的信仰，我收到了。”
“我会好好用的。”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在点头。
他转身，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
活着的那些人。
心里忽然想起比干的话。
“信仰越纯粹，神越强大。”
他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他们脸上，有汗。
有灰。
有疲惫。
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相信的光。
相信神。
相信这个家。
相信他。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活着，真好。
因为有人在信，真好。
因为还有明天，真好。
那天晚上，他把比干的话，告诉了所有人。
众人听完，沉默了。
过了很久，光头开口。
“所以，咱们的信，让神进化了？”
李想点头。
光头说。
“那咱们以后，更要信了。”
张大牛说。
“对。信得真，信得深，信得死心塌地。”
老太太握着那把剪刀。
“老婆子信了一辈子神。但以前是求神保佑自己。现在是信神保佑大家。”
她笑了。
“这感觉，不一样。”
格石说。
“巨……人……也……信。信……这……个……家。信……李……想。信……那……些……神。”
李想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家，真的成了家。
这些人，真的成了一家人。
那些神，真的成了他们的神。
他站起来。
“睡觉。明天，继续过日子。”
众人点头。
散去。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碑。
月光照在碑上，白惨惨的。
但他觉得，它们在发光。
在笑。
在看着他。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活着的人，得替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因为信着的人，得替那些信过的人，继续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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