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讲完信仰奥秘的第二天，李想站在门口，看着东边。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光头推着门板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看什么呢？”
李想没回头。
“看东边。”
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东边，是废墟，是山，是看不见的远方。
“东边有什么？”
李想说。
“有很多。”
他转过身，看着光头。
“北欧人的营地在那儿。五色石碎片在那儿。还没请到的神，也在那儿。”
光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问。
“你想去？”
李想点头。
“想。但不是现在。”
他指着高老庄里面。
“现在得先把家稳住。把地种好。把粮存够。把人练好。把规矩立牢。”
“等这些都做好了，再去。”
光头想了想，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推着门板走了。
李想继续站在那儿，看着东边。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
直到肚子咕咕叫。
直到小雨跑过来拉他的手。
“叔叔，吃饭了！”
他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
“好。吃饭。”
他抱起小雨，走回防空洞。
灶王爷正在煮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
人们排着队，端着碗，等着打粥。
李想排在队伍最后面。
小雨趴在他肩上。
“叔叔，你刚才在看什么？”
李想说。
“看东边。”
小雨问。
“东边有什么？”
李想想了想。
“有好多好多东西。”
小雨眼睛亮了。
“有好吃的吗？”
李想笑了。
“有。但很远。要走很久。”
小雨说。
“那以后我长大了，陪你去。”
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等你长大了，陪我去。”
打完粥，他端着碗，坐在门口。
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那些人。
三千多人，一千多个巨人。
有的在种地，有的在修墙，有的在打铁，有的在巡逻。
各忙各的。
各干各的。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这个家，已经稳下来了。
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攻破的小避难所了。
是一个有墙有门有神有人有粮的大据点。
是三千多人的家。
他喝完粥，放下碗。
站起来，走到那些碑前面。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着。
阳光照在碑上，暖烘烘的。
他一个一个摸过去。
石头已经不凉了。
是温的。
“王铁柱。”他说。“我有个新想法。”
“我想去东边。找那些还没找到的神。找那些还没找到的五色石碎片。”
“但现在不行。得先把家稳住。”
“等稳住了，我就去。”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在听。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人群中。
把张大牛、格石、格鲁、药王、灶王爷、紫姑、光头都叫来。
把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光头第一个开口。
“你想去东边？”
李想点头。
光头说。
“东边有北欧人。有狼人。有怪物。很危险。”
李想说。
“我知道。”
光头说。
“那你还去？”
李想说。
“去。但不去现在。等准备好了再去。”
他看着众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咱们要做几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地。把所有能种的地方都种上。粮食越多越好。张大牛，你负责。”
张大牛点头。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存粮。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存起来。灶王爷，你负责。”
灶王爷点头。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练兵。所有人能打的每天练。不能打的学躲藏。光头，你负责。”
光头点头。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打猎。巨人负责。格石，你安排。”
格石点头。
他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采药。药王，你带着徒弟，把周围能采的药都采回来。”
药王点头。
他竖起第六根手指。
“第六，卫生。紫姑，你盯着。不能生病。”
紫姑点头。
他竖起第七根手指。
“第七，盯北边。山神，您老辛苦。”
山神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放心。”
他竖起第八根手指。
“第八，算账。比干前辈，您帮我们算。算怎么种得快，算怎么存得多，算怎么练得好。”
比干点头。
他看了一圈。
“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他举起手。
“那就干。”
众人散去。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忙活。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家，会越来越好。
那些死去的人，会看见的。
那些活着的人，会做到的。
那个东边的目标，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他转身，看着东边。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照在那片废墟上。
照在那座山上。
照在那个看不见的远方。
他握紧拳头。
“等着我。”他说。
“我会去的。”
从那天起，高老庄进入了“大发展”模式。
每天，天还没亮，人就起来了。
下地干活。
上山打猎。
进林子采药。
在院子里打铁。
在空地上练兵。
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吃饭。
吃完饭，倒头就睡。
第二天，又起来继续。
一天一天。
一月一月。
春天过去了。
夏天来了。
夏天过去了。
秋天来了。
秋天过去了。
冬天来了。
雪下得很大。
但高老庄的人，不怕。
地窖里，有菜。
棚子里，有肉。
仓库里，有粮。
房子里，有火。
每个人，都有厚衣服穿。
每个人，都有热粥喝。
每个人，都有地方住。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这场大雪。
心里忽然想起那些碑。
三百一十七块碑，已经被雪盖住了。
但他在心里，一个一个数着。
王铁柱。
大刘。
老吴。
张小毛。
三百一十七个名字，一个都没忘。
他转身，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
活着的那些人。
心里忽然想起东边那个目标。
快了。
等春天来了。
等雪化了。
等路好走了。
他就去。
去东边。
找那些神。
找那些五色石碎片。
找那些还没找到的东西。
他放下碗。
“睡觉。明天，继续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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