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目标定下来的第二天，高老庄进入了真正的“休养生息”模式。
不是打仗那种拼命。
是过日子那种踏实。
每天早上，太阳一出来，人们就起来干活。
男的去开荒种地。
女的去晒肉干腌菜。
老人去帮忙送水送饭。
孩子去帮忙捡柴火喂鸡。
巨人们出去打猎。
矮人们叮叮当当打铁。
神们各司其职。
一切都井井有条。
一切都安安稳稳。
一切都像……过日子。
李想每天早起，先去看那些碑。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着。
他一个一个摸过去。
石头还是有点凉。
但他觉得，它们在慢慢变暖。
“早。”他说。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们在回应。
然后他去地里。
张大牛正带着人干活。
三百亩地，绿油油的一片。
萝卜、白菜、土豆、豆角，都长得好。
有的已经开始收成了。
张大牛看见他，咧嘴笑了。
“李头儿，你看这萝卜，多大！”
他拔起一根萝卜。
有手臂粗。
李想接过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
“好。”
张大牛说。
“这一茬，能收一万斤！”
李想眼睛亮了。
一万斤？
够吃多久？
他算了算。
三千多人，一天吃两千斤。
一万斤，够吃五天。
加上存粮，加上肉干，加上野菜。
这个冬天，应该能熬过去。
他去打猎那边。
格石正带着巨人回来。
身上扛着几头野猪。
还有几只鹿。
还有几只兔子。
格石看见他，咧嘴笑了。
“李……想，今……天……收……获……不……错。”
李想看了看。
野猪，三头。
鹿，两只。
兔子，五只。
够吃几天的了。
“辛苦了。”
格石摇头。
“不……辛……苦。为……了……家。”
它把猎物交给灶王爷的人。
那些人接过去，开始收拾。
剥皮，开膛，切块。
一部分煮了吃。
一部分腌起来。
一部分晒成肉干。
灶王爷站在旁边，指挥着。
“那个，切大块点。这个，腌咸点。那个，挂高一点，别让猫叼了。”
李想笑了。
灶王爷还是那个灶王爷。
话多，但靠谱。
他去药王那边。
药王正带着几个徒弟，在晒草药。
地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草。
李想认不出几种。
药王看见他，招招手。
“来，看看。”
李想走过去。
药王指着那些草药。
“这是止血的。这是解毒的。这是退烧的。这是止痛的。”
他拿起一株，闻了闻。
“这个，是刚发现的。能治拉肚子。”
李想点头。
“好东西。”
药王说。
“现在药够用三个月了。”
他指着那些棚子。
“里面还有一倍的量。”
李想心里一喜。
三个月？
加上之前的，够用半年了。
“太好了。”
药王笑了。
“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去紫姑那边。
紫姑正拿着拂尘，到处巡逻。
看见他，走过来。
“小子，怎么样？干净不？”
李想看了一圈。
确实干净。
地上没有垃圾。
墙上没有污渍。
空气里没有臭味。
“干净。”
紫姑满意地点头。
“老婆子管的，能不干净？”
她挥了挥拂尘。
“继续巡逻。”
走了。
李想笑了。
紫姑还是那个紫姑。
凶，但靠谱。
他去门口。
秦琼和敬德站在那儿。
虚影比之前亮多了。
蓝色卡牌，确实不一样。
秦琼看见他，点头。
“小友。”
李想走过去。
“前辈，怎么样？”
秦琼说。
“好。比以前好。”
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每天有人进，有人出。有人在，有人忙。这门，守得值。”
敬德在旁边说。
“对。比守着空门强。”
李想笑了。
“谢谢你们。”
秦琼摇头。
“不用谢。我们是门神。守门，是本分。”
金光一闪，他们消失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门还在。
门神还在。
这个家，还在。
他去山神那边。
山神坐在山顶上，看着北边。
李想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前辈。”
山神转过头。
“小子。”
李想说。
“北边怎么样？”
山神说。
“安静。那些巨人，没动静。”
他看着李想。
“至少今年，不会来了。”
李想点头。
“那就好。”
山神说。
“但明年就不好说了。”
他看着北边。
“那个巨人王庭，还在。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就明年再说。”
山神笑了。
“对。明年再说。”
他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小子，你越来越像个头儿了。”
李想愣了一下。
“是吗？”
山神点头。
“是。以前你只会冲。现在你会等。会稳。会想以后。”
他看着那些人。
“这才是头儿该干的事。”
李想笑了。
“谢谢前辈。”
山神摆摆手。
“不用谢。我也是这儿的神。”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坐在山顶上，看着那些人。
太阳快落山了。
照在他们身上。
暖烘烘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这个家，真的稳下来了。
一个月后。
地里的庄稼，收了三茬。
存粮，够吃半年的了。
肉干，够吃三个月的了。
药，够用半年的了。
人，又多了几百个。
新来的。
从东边，从西边，从南边。
听说高老庄有饭吃，有地方住，有神守着，都来了。
李想都收。
只要愿意干活，愿意守规矩，都收。
人多了，规矩也要完善。
他和光头一起，修订了新的高老庄公约。
更细致。
更严格。
更公平。
所有人都签字画押。
没有人反对。
因为都知道，规矩是为了让大家活。
那天晚上，李想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地方。
围墙，更高了。
壕沟，更深了。
门，更厚了。
神，更强了。
人，更多了。
巨人，更多了。
矮人，更多了。
一切都好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高老庄，正在成为圣地。
人类的圣地。
他转身，看着那些碑。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着。
月光照在碑上，白惨惨的。
但他觉得，它们在发光。
“你们看见了吗？”他说。
“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你们的信仰，没白费。”
“我们会继续守下去的。”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们在笑。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活着，真好。
因为稳下来了，真好。
因为还有明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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