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石带回北边消息后的第五天，李想在巡逻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傍晚，他正在检查西边的围墙，忽然看见远处有个人影，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夕阳把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想握紧腰间的刀，带着两个人迎上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个老人，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泥灰。
但眼睛很亮。
“老人家，您从哪儿来？”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从北边来。走了二十天。”
李想心里一动。
“北边？巨人那边？”
老人点头。
“对。巨人那边。”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李想把他带进防空洞，让灶王爷煮了一碗粥。
老人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喝完，抹了抹嘴。
“你叫李想？”
李想点头。
“是我。”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递给李想。
“你看看这个。”
李想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地图。
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画的是北边的地形。
山，河，森林，平原。
还有几个圈，标着不同的位置。
老人指着最上面那个圈。
“这里，是巨人王庭。”
李想心里一震。
巨人王庭？
他之前听格石说过，但从来没亲眼见过。
“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说。
“我混进去过。”
李想愣住了。
“混进去？”
老人点头。
“我是猎户。以前在北边山里打猎。巨人南下的时候，我躲在山洞里，没被抓住。后来那些巨人残部往北撤，我就跟着它们，一路跟到了王庭。”
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
“走了两个月。路上死了很多人。巨人死了，人也死了。但我活下来了。”
他看着李想。
“我在王庭外面藏了十天。看见了很多东西。”
李想握紧那块破布。
“看见了什么？”
老人说。
“那些残部，大概有三百多个巨人。它们到了王庭之后，去找了王庭的首领。那个首领，比格尔丹大两倍，浑身漆黑，眼睛是金色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圈。
“它们在里面开了三天的会。我听不懂巨人话，但能看出来，它们在说服首领出兵。”
李想心里一沉。
“说服了吗？”
老人摇头。
“没有。那个金色的巨人，不同意。”
李想松了口气。
但老人接着说。
“但它不同意，不是因为不想打。是因为还没准备好。”
他看着李想。
“那些残部说，这里有粮食，有人，有神。但那个金色的巨人说，现在不是时候。它说，要等到冬天过去，春天来了，雪化了，路通了，才能打。”
李想深吸一口气。
“它说什么时候？”
老人说。
“最快，明年秋天。最慢，后年春天。”
李想沉默了。
一年。
最多一年半。
他看着那张地图。
上面标着巨人王庭的位置。
很远。
非常远。
比之前那些巨人的营地，远十倍。
他问。
“那个王庭，有多少巨人？”
老人摇头。
“数不清。漫山遍野都是。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火堆，到处都是巨人。”
他伸出手指。
“至少五千。可能更多。”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
他想起之前那八百个巨人，已经打得那么惨了。
五千个，怎么打？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把地图收好。
“老人家，您叫什么？”
老人说。
“我叫老陈头。北边山里的猎户。”
李想站起来。
“老陈头，您先住下。养好伤。这张地图，对我们很有用。”
老陈头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拼了命也要送过来。”
他看着李想。
“那些巨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它们迟早会来。你们得准备好。”
李想点头。
“我知道。”
他让人带老陈头去休息。
然后他拿着那张地图，找到格石。
格石正在门口坐着，看见地图，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
李想说。
“巨人王庭的地图。”
格石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它指着那个圈。
“这……里……就……是……王……庭。我……小……时……候……听……族……长……说……过。那……里……有……一……个……金……色……的……巨……人。是……所……有……巨……人……的……王。”
李想问。
“你见过吗？”
格石摇头。
“没……见……过。但……听……说……过。它……很……老。很……强。从……来……不……出……王……庭。”
它指着地图上的路线。
“从……这……里……到……这……里……要……走……两……个……月。它……们……要……是……来……的……话……要……准……备……很……久。”
李想点头。
一年。
至少还有一年。
他问格石。
“你觉得，它们会来吗？”
格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会。”
它指着地图。
“那……些……残……部……不……会……放……弃……的。它……们……会……一……直……说……一……直……说……直……到……王……同……意。”
李想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地图。
看着那个代表巨人王庭的圈。
心里沉甸甸的。
但他没有慌。
一年。
还有一年。
够了。
他转身，走进防空洞。
把光头、张大牛、格鲁、药王、灶王爷、紫姑、山神、比干都叫来。
把地图摊开。
把老陈头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沉默了。
光头第一个开口。
“五千个？”
李想点头。
“至少五千。”
光头脸色发白。
“比之前多五倍……”
李想说。
“对。多五倍。”
他看着众人。
“但咱们还有一年时间。”
“这一年，继续准备。种地，存粮，打猎，练兵，找神。”
“一年后，不管它们来不来，咱们都要准备好。”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条路线。
“它们要走两个月。咱们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路上设伏。”
“挖坑，埋炸药，放箭，扔石头。能用的，全用上。”
他看着格鲁。
“格鲁，炸药，越多越好。”
格鲁点头。
他看着张大牛。
“大牛，弓弩，越多越好。箭，越多越好。”
张大牛点头。
他看着药王。
“孙老头，药，越多越好。”
药王点头。
他看着灶王爷。
“灶王爷，粮，越多越好。”
灶王爷点头。
他看着紫姑。
“紫姑，卫生，越干净越好。打仗的时候，不能生病。”
紫姑点头。
他看着山神。
“山神，北边的地形，您最熟。到时候，得靠您。”
山神点头。
他看着比干。
“比干前辈，到时候，得靠您算。”
比干点头。
李想看了一圈。
“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他举起手。
“那就干。”
众人轰然散开。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地图。
五千个巨人。
巨人王庭。
金色的巨人。
一年的时间。
他握紧拳头。
“来吧。”他说。“来多少，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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