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雪化了。
草绿了。
花开了。
高老庄的地里，一片生机勃勃。
八百亩地，种满了各种庄稼。
萝卜、白菜、土豆、豆角、南瓜、小麦、玉米。
能种的，都种了。
能长的，都长了。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李想站在地头上，看着这片地。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地。
这是他们的地。
这是用那些死去的人的命，换来的地。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是黑的，湿的，带着泥土特有的味道。
他闻了闻。
是生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高老庄。
围墙，更高了。
三丈高，两丈厚，外面砌着石头，里面夯着土。
那些石头，是巨人们从十里外的山上搬来的。
一块一块，搬了整整一个冬天。
那些土，是三千多人一筐一筐挑来的。
一筐一筐，挑了整整一个冬天。
现在，这堵墙立在这儿。
像一座山。
沟，更深了。
三道壕沟，一丈深，一丈宽，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棍。
那些木棍，是矮人们一根一根削的。
削了上万根。
每一根，都能刺穿巨人的脚掌。
门，更厚了。
铁皮包着木板，门神守着。
那扇门，是格鲁带着矮人们，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铁皮，一块一块钉上去的。
钉了七天七夜。
现在，这扇门立在这儿。
像一道关。
棚子，更多了。
住人的，存粮的，放武器的，放药的，放工具的。
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那些棚子，是老吴生前设计的。
老吴死了。
但他的棚子，还在。
一个一个，立在这儿。
像他的眼睛。
人，更多了。
三千五百多人，一千三百多个巨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有的在种地，有的在打猎，有的在修墙，有的在做饭。
各忙各的。
各干各的。
那些新来的人，已经融入了这个家。
会笑了。
会说话了。
会干活了。
会跟老人打招呼了。
会跟孩子玩了。
神，更多了。
门神秦琼敬德，守在门口。
虚影比以前亮多了。
蓝色卡牌，确实不一样。
灶王爷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
他的灶火，比以前旺多了。
绿色卡牌，确实不一样。
井龙王从井里探出半截身子，跟打水的人聊天。
他的声音，比以前洪亮多了。
绿色卡牌，确实不一样。
药王背着药箱，到处给人看病。
他的药，比以前灵多了。
绿色泛蓝，快进化了。
紫姑拿着拂尘，到处抓不讲卫生的。
她的拂尘，比以前亮多了。
白色卡牌，确实不一样。
山神坐在山顶上，盯着北边。
他的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
蓝色泛紫，也快进化了。
比干站在人群里，帮人算账。
他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
金色卡牌，还是那么亮。
还有那些碑。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在门口。
阳光照在碑上，暖烘烘的。
碑前，摆着东西。
有的摆着肉干。
有的摆着糖。
有的摆着野花。
每天，都有人来放。
每天，都有人来拜。
每天，都有人来跟他们说话。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家。
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神。
看着这些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光头推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李想。”
李想看着他。
光头说。
“想什么呢？”
李想说。
“想这个家。”
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这个家，真大。”
李想点头。
“大。”
光头说。
“比以前那个破菜市场，大多了。”
李想笑了。
“对。大多了。”
光头说。
“那时候，才二十几个人。躲在那个破菜市场里，外面全是狼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提心吊胆。”
他看着现在。
“现在，三千多人，一千多个巨人。有地有粮有墙有神。天天有热粥喝，天天有地方住，天天有人说话。”
他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都是你干的。”
李想摇头。
“不是我。是大家干的。”
光头说。
“你是头儿。头儿干得好，大家才愿意跟着干。”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些死去的人，也干了。”
光头点头。
“对。他们也干了。”
他看着那些碑。
“王铁柱，大刘，老吴，张小毛，还有那三百多个人。他们都干了。”
“他们死了，但这个家，还在。”
“他们的碑，还在。”
“他们的名字，还在。”
他看着李想。
“他们都在那儿看着呢。”
李想也看着那些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们会看见的。看见这个家，越来越好。”
光头点头。
“会看见的。”
李想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吃饭。”
光头笑了。
“走。”
他们走回人群中。
灶王爷正在煮粥。
三大锅，热气腾腾的。
人们排着队，等着打粥。
小雨排在队伍里，手里拿着碗。
看见李想，她跑过来。
“叔叔！”
李想蹲下来。
“怎么了？”
小雨说。
“今天我帮忙种地了！”
李想笑了。
“真的？”
小雨点头。
“真的。我撒了好多种子。周奶奶说，我撒得可好了。”
她伸出手。
手上还有泥。
李想握住她的手。
“好样的。”
小雨高兴了。
她指着那些碑。
“我还去给王铁柱叔叔他们放了糖。”
李想愣了一下。
“放糖？”
小雨点头。
“对呀。他们不是喜欢吃糖吗？我攒了好多，今天给他们送了一些。”
李想看着她。
五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
她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她记得他们喜欢吃糖。
她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他们。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好孩子。”
小雨说。
“那我继续排队了。”
她跑回去，继续排队。
李想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这孩子，长大了。
会帮忙种地了。
会记住那些死去的人了。
会替大人分忧了。
再过几年，她就能独当一面了。
再过十几年，她就能接过这个家了。
再过几十年，她会把那些碑上的名字，讲给她的孩子听。
一代一代，传下去。
他走到灶王爷面前。
灶王爷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喝了。”
李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
活着的那些人。
三千多个。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有的在喝粥，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
一切都好好的。
都活着。
他走到那些碑前面。
三百一十七块碑，整整齐齐排着。
阳光照在碑上，暖烘烘的。
碑前的那些东西，又多了。
肉干，糖，野花，还有几块小石头。
那是孩子们放的。
他们把那些石头，当成宝贝。
放在碑前，送给那些死去的人。
李想一个一个摸过去。
石头已经不凉了。
是温的。
“王铁柱。”他说。“小雨给你们送糖了。你们收到了吗？”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在点头。
“大刘。老吴。张小毛。还有那三百多个人。”
碑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们在听。
“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三千多人，一千多个巨人，十几个神。”
“八百亩地，三道壕沟，一堵高墙。”
“有粮，有肉，有药，有武器。”
“有人种地，有人打猎，有人守门，有人巡逻。”
“有孩子帮忙撒种，有老人帮忙看家，有女人帮忙做饭，有男人帮忙打仗。”
他看着这些碑。
“你们看见了吗？”
碑还是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们在笑。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他转身，看着北边。
那里，还有更大的威胁。
巨人王庭。
还有东边。
北欧营地，五色石碎片，没请到的神。
还有南边。
不知道有什么。
还有西边。
也不知道有什么。
但这个家，会越来越大。
这些人，会越来越多。
这些神，会越来越强。
这个家，会越来越好。
他忽然想起比干说的话。
“信仰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神。
看着这个家。
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圣地。
人类的圣地。
正在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走回人群中。
端起那碗粥，喝完。
放下碗。
看着那些人。
“明天，继续干活。”
众人点头。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月亮升起来。
月光照在那些碑上。
白惨惨的。
但他觉得，它们在发光。
在对他笑。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因为活着，真好。
因为家在，真好。
因为圣地，正在成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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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完
从巨人复仇到信仰种子，李想带着两千多人，一路打到只剩两千多人。
死了三百一十七个。
收留了一千多个巨人。
激活了金色卡牌【文财神·比干】。
用【无心算尽】烧了巨人三次粮草，让它们内部分裂，最终溃败。
卡牌进化了。
信仰纯粹了。
规矩完善了。
人口更多了。
家更大了。
现在，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地方。
围墙、门神、巨人、矮人、三千多人、一千多个巨人、十几个神。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高老庄，正在成为人类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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