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湘子归位后的第二天，远征队准备出发去找何仙姑的莲花。
蓝采和站在纸驴头上，指着东边。“仙岛在那边。坐船要三天，纸驴快一点，两天能到。但路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深海巨兽。不是克拉肯那种，是另一种。比克拉肯小，但更凶。它们守着仙岛，不让任何人靠近。”
李想看着那片海。海是清的，能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很大的东西。黑的，长的，像蛇，又不像。它们在水面上翻来翻去，搅起一圈一圈的漩涡。
“能绕过去吗？”
蓝采和摇头。“绕不过去。仙岛在它们中间。要上岛，就得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穿。”
纸驴迈步走进海里。八仙站在纸驴上，蓝采和撒花瓣，何仙姑举莲花，韩湘子吹笛子，汉钟离扇扇子，铁拐李拄拐，曹国舅举玉板，张果老骑纸驴，吕洞宾背剑。走了半天，那些巨兽近了。李想能看清它们的样子了。不是蛇，是鱼。很大的鱼，比船还大。身上长满了鳞片，黑的，发亮。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它们盯着纸驴，嘴一张一合，露出满口利齿。
蓝采和说。“深海巨兽。以前在深海待着，不上来。海沟里的东西睁眼后，它们就上来了。上来了，就不走了。”
李想握紧刀。“能打过吗？”
蓝采和想了想。“能。但要费点功夫。何仙姑的莲花还没拿到，韩湘子的笛子刚醒，我的花篮也空了大半。打是能打，但打完就没力气去找莲花了。”
李想看着那些巨兽。它们没冲过来，只是围着纸驴转，像是在等什么。李想知道它们在等什么。它们在等他们害怕。害怕了，就会跑。跑了，它们就追。追上了，就吃。他深吸一口气。“不等了。冲过去。”
纸驴加快脚步，往巨兽群里冲。那些巨兽愣了一下，然后也冲过来。嘴张着，眼睛红着，浪花溅起来，像下雨。
韩湘子举起笛子，吹了一个音。清亮的，像剑出鞘。音波切开水流，最前面那头巨兽被切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染红了海面。它惨叫一声，退了。但后面的又冲上来了。蓝采和撒了一把花瓣，花瓣落在巨兽的眼睛上，它们看不见了，乱撞。何仙姑举起莲花，金光罩住纸驴，巨兽撞上来，被弹回去。汉钟离扇起扇子，风把巨兽推远了。铁拐李打开葫芦，药味飘出来，巨兽闻到，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曹国舅举起玉板，白光把它们的影子钉在水面上。张果老骑着纸驴，左躲右闪，从巨兽的缝隙里穿过去。吕洞宾拔出剑，一剑斩断一条巨兽的尾巴。
八仙各显神通，硬是从巨兽群里杀出一条路。纸驴冲出去的时候，李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巨兽还在后面追，但追不上了。它们停在水面上，看着纸驴远去的方向，红眼睛里没有凶光了，只有迷茫。
蓝采和站在纸驴头上，看着那些巨兽。“它们不是坏人。只是被赶出来的。家在深海，回不去了。只能在浅海漂着，见什么吃什么。”
李想看着那些巨兽。“能送它们回去吗？”
蓝采和想了想。“能。但得先把何仙姑的莲花找到。莲花能净化海水，也能净化人心。它们的心被海沟里的东西污染了，不清干净，回去也会再跑出来。”
李想看着那片海。海是清的，但那些巨兽的心是脏的。不把心清干净，这片海就永远不会真正太平。他握紧五色石。“走。去仙岛。”
走了半天，看见仙岛了。岛不大，但很绿。树是绿的，草是绿的，连石头都是绿的。岛中央有一个湖，湖里开满了莲花。粉的，白的，红的，花瓣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纸驴走上沙滩。李想跳下来，脚踩在草地上，软的，湿的。他走到湖边，看着那些莲花。何仙姑的信物在哪儿？他不知道。蓝采和指着湖中央。“在那儿。那朵金色的。”
李想看过去。湖中央，有一朵金色的莲花，比别的都大，花瓣是金的，花蕊是红的，像一团火。他跳进湖里，往湖中央游。水是清的，能看见湖底的石头。石头是白的，圆的，像鹅蛋。石头中间有东西在动——是蛇。很多蛇，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盯着他。
李想停下来，不敢动了。蛇从石头缝里游出来，围着他转。一条最大的，游到他面前，头抬起来，嘴张着，露出毒牙。毒牙有手指长，滴着透明的液体。
蓝采和站在湖边，喊：“别动！它们是守湖灵兽。你不动，它们不咬你。你动了，它们就咬。”
李想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那条蛇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头歪着，看他。然后它游到他手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凉的，湿的，腥的。它缩回去，又游过来，又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缩回去，对其他蛇叫了一声。那些蛇散开了，沉进湖底。
李想松了口气。他游到湖中央，伸手去够那朵金色莲花。手刚碰到花瓣，莲花发光了。光从花瓣里漏出来，照在湖面上，湖水变清了。不是那种清，是透亮的清，能看见湖底的每一颗石头，每一条蛇。蛇在石头缝里游来游去，不躲人了，像是在玩。
光越来越强，从湖面上升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影。是个女人，穿着绿裙子，手里也拿着一朵莲花，笑眯眯的。她低头看着李想。“就是你把我叫出来的？”
李想点头。
女人笑了。“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她从李想手里接过那朵金色莲花，放在水面上。莲花漂着，花瓣张开，发出淡淡的光。“这片海，以后我来守。”她看着李想，“你叫什么？”
“李想。”
“李想。”她念了一遍，“好名字。心想事成。”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牌，绿色的，上面画着她的模样，站在莲花上，手捧莲花。“拿着。需要的时候，叫我。”
李想接过来，揣进怀里。“谢谢前辈。”
何仙姑摆手。“不用谢。我也是这片海里的。”她化作一道绿光，钻进卡牌里。李想站在湖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张卡牌。他笑了。他游上岸，赵灵儿扔给他一件干衣服。“换上。别又生病了。”她背过身去，耳朵又红了。林默蹲在沙滩上，盯着海面，嘴角翘着。
李想换好衣服，骑上纸驴。纸驴叫了一声，迈步走进海里。走了半天，看见那些巨兽了。它们还停在原处，在水面上漂着，像是在等什么。看见纸驴，它们抬起头，红眼睛里没有凶光了，只有疲惫。
何仙姑从卡牌里出来，站在纸驴尾巴上。她举起莲花，金光罩住那些巨兽。巨兽被光罩住，不动了。莲花的花瓣飘下来，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的眼睛，从红变黑，从黑变蓝。蓝的，像海水的颜色。
何仙姑说。“回去吧。海清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巨兽看着何仙姑，看着她手里的莲花，看着那片变清的海。它们转身，往深海游去。越游越远，最后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涟漪。
李想看着那些巨兽消失的方向。它们回家了。回到深海，回到那个被赶出来的地方。那里有它们的家，有它们的家人，有它们的孩子。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去深海看看。去看看那片海，去看看那些巨兽，去看看那个被镇住的海沟。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等海清了，等一切都好了。他笑了。他转身，看着赵灵儿。“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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