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回到高老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一夜没睡,来回跑了六十里地,两条腿像灌了铅,眼皮直打架。
但他没躺下。
他找到门神,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
“前辈,这个能用吗?”
秦琼接过符纸,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魏征的斩字诀?”
李想点头。
秦琼把符纸递给敬德。敬德看了看,咧嘴笑了。
“好东西。有了这个,下次狼人来,让它们尝尝厉害。”
李想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栽。
王铁柱一把扶住他。
“恩人!”
李想摆摆手:“没事,就是困……”
话没说完,人就睡过去了。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斑。
李想躺在那儿,愣愣地看着那些光。
灶王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醒了?”
李想转头,看见灶王爷坐在灶台边上,正在烧火。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灶王爷说,“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醒。”
李想坐起来,浑身上下酸疼。
“有吃的吗?”
灶王爷递过来一碗粥。
李想接过来,几口喝完。
“狼人来过吗?”
灶王爷摇头。
“没来。但来过几只小的,探头探脑的,被门神赶跑了。”
李想点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外面传来嘈杂声。
走出去一看,地里又热闹起来了。
药王带着一群人,正在补种那些被踩坏的苗。
老太太蹲在地边上,手里拿着个瓢,给刚种下的种子浇水。
光头坐在门板上,被大刘推着,在地边上指挥。
“那边,再往那边撒点土。对对对,就是那儿。”
王铁柱带着几个人,守在四周,手里拿着钢筋和砍刀,眼睛四处扫。
林默和林小雨也在。
小雨蹲在地里,小手捧着一把土,往坑里填。林默在旁边帮她,一边填一边教她怎么种。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走到地边上,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是湿的,黑的,带着泥土特有的味道。
药王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醒了?”
李想点头。
药王说:“地快补完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能收多少?”
药王想了想。
“这一茬,加上之前保住的,够你们吃二十天。”
李想点头。
二十天。
够干很多事了。
他站起来,看向东方。
“孙老头,您知道哪儿有门吗?”
药王一愣。
“门?”
李想说:“门神的门。秦琼前辈说,他们的卡牌还能升级,但需要找‘有门的地方’。”
药王想了想。
“有门的地方……你是说那种老门?有年头的那种?”
李想点头。
药王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这附近,应该有关帝庙。关帝庙有门。”
李想眼睛一亮。
“在哪儿?”
药王指了个方向。
“往东走十里,有座山。山上有座关帝庙。不过那庙年头久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李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王铁柱追上来。
“恩人!你又去哪儿?”
“关帝庙。”
“我跟你去!”
李想看了看他手里的钢筋。
“你走了,谁守地?”
王铁柱愣住了。
李想拍拍他的肩膀。
“守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带着土地公,又出发了。
十里地,走得比上次轻松。
腿上的伤好多了,脚底的血泡也消了。
土地公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念叨。
“小友,你这三天两头往外跑,老朽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李想笑了笑。
“您老不是神仙吗?神仙还会散架?”
土地公翻了个白眼。
“神仙也是会累的。”
两个人说说走走,一个多时辰后,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
一条石阶从山脚延伸到山顶,长满了青苔。
李想往上爬。
爬到一半,土地公忽然停下。
“小友,有东西。”
李想立刻停下,手按在腰间的钢筋上。
“什么?”
土地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前面有人。”
李想一愣。
“人?”
“对。”土地公开眼,“活的。”
李想想了想,继续往上走。
爬到山顶,他看见了。
一座庙。
不大,就一间屋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关帝庙。
庙门紧闭。
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头发胡子全白了,手里握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
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李想愣住了。
“您……在等我?”
老人没回答,继续扫地。
扫完最后一下,他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看着李想。
“你是来找门的?”
李想点头。
老人指了指身后的庙门。
“就是这扇。”
李想走过去,看着那扇门。
很旧了,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发黑的木质。
门上刻着两个神像,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左边那个,手持金瓜,怒目圆睁。
右边那个,手持铁锏,威风凛凛。
秦琼和敬德。
李想心里一动。
“这门……”
老人说:“这门是明朝的。立了四百年,门神守了四百年。”
李想看着那两尊神像,忽然觉得它们在发光。
“我能进去吗?”
老人点头。
李想伸手,推开门。
门开了。
里面很暗。
只有一尊神像,坐在正中间。
关公。
青龙偃月刀立在旁边,赤兔马站在身后。
神像前,摆着两张残破的画像。
秦琼和敬德。
李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两张画像。
很旧了,发黄了,边角都破了。
但画上的人,栩栩如生。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两张卡牌忽然发光。
金光一闪。
那两张画像化作光点,飞进卡牌里。
卡牌上的图案,变了。
原本模糊的画像,变得清晰起来。
秦琼和敬德,活灵活现。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门神·秦琼】进化成功。”
“【门神·敬德】进化成功。”
“解锁新技能:【金瓜镇邪】【铁锏破煞】。”
李想看着这两张卡牌,心里一喜。
成了。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个老人。
“您……不跟我走吗?”
老人摇头。
“我守了这庙四十年。庙在,我在。”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人笑了笑。
“去吧。”
李想转身,走出庙门。
身后,庙门轻轻关上了。
下山的时候,土地公忽然说。
“小友,你知道那老头是谁吗?”
李想摇头。
土地公说:“他是这关帝庙的守庙人。末日前就在,末日后还在。”
李想愣了一下。
“他一个人守了四十年?”
土地公点头。
“四十年。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人来人往,他就守着这庙。”
李想沉默。
四十年前,他还没出生。
那个老头,已经在那儿了。
“他为什么不走?”
土地公想了想。
“可能是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
李想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庙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个老头还在那儿。
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
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回到高老庄,天已经黑了。
李想走到门神面前,掏出那两张卡牌。
“前辈,给你们。”
秦琼接过卡牌,看了一眼,愣住了。
敬德凑过来,也愣住了。
“这是……”
李想说:“关帝庙的门神像,四百年的香火。”
秦琼看着那张卡牌,半天没说话。
敬德也是。
过了好一会儿,秦琼开口。
“小友。”
“嗯?”
“谢谢你。”
李想笑了笑。
“谢什么?你们帮我守门,我帮你们升级,应该的。”
秦琼摇头。
“你不懂。这四百年香火,对我们来说……”
他说不下去了。
敬德在旁边嘀咕。
“行了,别煽情了。试试新技能。”
他把卡牌往门上一贴。
金光一闪。
门神虚影变了。
原本有些模糊的身影,变得凝实起来。
秦琼手里的金瓜,泛着金光。
敬德手里的铁锏,闪着寒芒。
“金瓜镇邪!”秦琼一挥手,金瓜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地面裂了一道缝,金光四射。
“铁锏破煞!”敬德一挥锏,一道寒芒飞出,打在远处的废墟上。
轰!废墟炸开一个坑。
李想看呆了。
这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光头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我靠……这要是打在狼人身上……”
秦琼收手,看向李想。
“小友,下次狼人来,让它们有来无回。”
李想点头。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的两尊门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底气。
有他们在。
有地里那些苗。
有那一百多口人。
这个冬天,应该能熬过去吧?
远处,月光下,废墟里。
一双黄色的眼睛,正在盯着这边。
是狼人。
它看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往西边去了。
那里,有二十多头狼人,正在等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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