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的事，让李想想到了一个问题。
神的信物，需要修复。
灶王爷的灶台虽然是新的，但每天都在烧，每天都在积攒人间烟火。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真正的信物。
土地公的土地，每天都在种，每天都在长庄稼。等第一茬庄稼收成的时候，这片土地就会真正属于土地公。
井龙王的水井，每天都在用，每天都在打水。等一百多口人喝习惯了这口井的水，它就是井龙王的信物。
门神的门，每天都在守，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等这扇门真正成了大家心里的“家门”，它就是门神的信物。
但问题是——
那些破损的呢？
比如关帝庙里的那两幅画像。
那两幅画像，在关帝庙里挂了四百年，积攒了四百年的香火。但时间太久，画像破损了，边角都烂了，颜色也褪了。
要不是李想把它们带回来，用门神的卡牌吸收了里面的香火，那两幅画像可能再过几年就彻底烂没了。
李想想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其他神的信物，但信物是破损的，怎么办？
他找到药王。
“孙老头，信物破损了，能修复吗？”
药王想了想。
“能。”
李想眼睛一亮。
“怎么修复？”
药王说：“两个办法。一个是香火，一个是信仰。”
“香火是啥？”
“香火就是人拜。”药王说，“你找个地方，把信物供起来，让人天天拜，天天烧香。时间长了，香火就能修复信物。”
李想点头。
“信仰呢？”
药王说：“信仰就是人心。你让信物跟人接触，让人心里念着它。念的人多了，信仰就能修复信物。”
他看着李想。
“你那两幅门神像，就是用信仰修复的。你把它们带回来，一百多口人天天看着它们，心里念着门神，它们就修复了。”
李想恍然。
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
秦琼和敬德的虚影站在那儿。
“前辈，你们的画像，还需要继续修复吗？”
秦琼摇头。
“不用了。已经修复好了。”
敬德在旁边说：“但其他人的信物，可能就需要了。”
李想点头。
他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想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从今天起，咱们要做几件事。”
他站在灶台边上，对着所有人说。
“第一，灶台。每天吃饭之前，大家对着灶台说一声‘谢谢灶王爷’。不用跪，不用拜，就说一声。”
灶王爷在旁边捋着胡子笑。
“第二，土地。每天去地里干活之前，对着土地说一声‘辛苦土地公’。”
土地公点头。
“第三，水井。每天打水的时候，对着水井说一声‘谢谢井龙王’。”
井龙王的脑袋从井里冒出来，得意洋洋。
“第四，这扇门。每天进出的时候，对着门说一声‘辛苦门神’。”
秦琼和敬德对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
光头在旁边嘀咕：“这不就是让人念着他们好嘛。”
李想点头。
“对。就是让人念着他们好。”
他看着这些人。
“咱们能活着，靠的就是他们。念着他们的好，是应该的。”
众人点头。
从那天起，高老庄多了几分仪式感。
每天早上，有人去地里干活，先对着土地说一声“辛苦土地公”。
每天打水，有人对着井说一声“谢谢井龙王”。
每天进出，有人对着门说一声“辛苦门神”。
每天吃饭，所有人对着灶台说一声“谢谢灶王爷”。
一开始，有人觉得别扭。
光头第一个嚷嚷：“这对着空气说话，怪傻的。”
但他还是说了。
说了几天，就不别扭了。
反而觉得不说缺点什么。
有一天，光头打完水，忘了说“谢谢井龙王”。
井龙王从井里冒出来，瞪着他。
“你小子今天怎么不说？”
光头吓了一跳，赶紧补上。
“说！我说！谢谢井龙王！”
井龙王满意地缩回去了。
光头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对着井又喊了一声：
“谢谢井龙王！”
井里传来一个声音：“这还差不多。”
光头乐呵呵地走了。
半个月后，李想发现，卡牌变了。
【土地公】卡牌上，多了一行小字：香火值+287。
【灶王爷】卡牌上，也多了一行：香火值+312。
【井龙王】卡牌上：香火值+256。
【门神·秦琼】【门神·敬德】上：香火值+421。
李想看着这些数字，心里有数了。
他把这些数字告诉药王。
药王点头。
“香火值够了，信物就能修复。修复好了，神就能变强。”
李想看着那些卡牌。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孙老头，您的信物呢？”
药王愣了一下。
李想说：“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念您的好？”
药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我不需要。”
李想皱眉。
药王说：“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收香火的。”
他拍拍李想的肩膀。
“你们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念想。”
李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们那地里的萝卜，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
李想眼睛一亮。
“真的？”
药王点头。
“到时候，让灶王爷给你们炖一锅萝卜汤。”
他走了。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想把萝卜的事说了。
众人一阵欢呼。
小雨眼睛亮亮的。
“叔叔，萝卜汤好喝吗？”
李想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好喝。到时候让你喝三大碗。”
小雨用力点头。
林默在旁边，嘴角也翘起来了。
光头端着碗，忽然说。
“李想。”
“嗯？”
光头看着碗里的粥。
“你说，咱们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能。”
光头抬头看他。
李想说：“有地，有粮，有神，有人。”
“熬不过去才怪。”
光头笑了。
他举起碗。
“来，为冬天干一碗！”
众人举起碗。
“干！”
一百多只碗，碰在一起。
粥洒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很快就被土地吸收了。
远处，月光下，废墟里。
那双黄色的眼睛又出现了。
它盯着高老庄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西边的狼人营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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