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李想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站在门口。
不是站着。
是跪着。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
光头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李想，你出来看看。”
李想走出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扇门上，秦琼和敬德的虚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
真人。
不，不是真人。
是神。
真正的神。
秦琼站在门左边，身高丈二，金甲红袍，手持金瓜，威风凛凛。
敬德站在门右边，面如黑炭，环眼圆睁，手持铁锏，煞气腾腾。
他们不再是虚影。
是实体。
李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琼转过头，看着他。
“小友，多谢。”
李想愣了愣。
“前辈，你们……”
敬德咧嘴笑了。
“香火够了，信物齐了，归位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一千年了，终于又有了身子。”
李想这才明白过来。
门神，归位了。
不是卡牌里的虚影。
是真正的神，降临人间。
他忽然想到什么。
“那卡牌呢？”
秦琼从怀里掏出两张卡牌，递给他。
“还在。但以后，我们不用住在里面了。”
李想接过卡牌。
上面的图案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
敬德说：“这是分身。以后你遇到危险，捏碎卡牌，我们就能过去帮你。”
李想点头，小心地把卡牌收起来。
光头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两位大神，你们……能打赢狼人不？”
敬德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军？”
光头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
秦琼笑了。
“狼人？来多少，杀多少。”
他转身，看着那扇门。
“但我们是门神，不能离开这门太远。”
敬德在旁边补充。
“十里之内，随便杀。超过十里，就够不着了。”
李想心里有数了。
十里。
高老庄周围十里，都安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两位前辈，你们归位了，那关帝庙……”
秦琼沉默了一下。
“关帝庙那边，我们留了分身。那老头，还在那儿扫地。”
李想点头。
那就好。
当天晚上，高老庄办了一场席。
灶王爷使出浑身解数，炖了一大锅萝卜汤——地里的萝卜收了，虽然还小，但能吃。
又烙了几十张饼。
还煮了一锅野菜粥。
一百多口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气腾腾。
秦琼和敬德也坐在旁边。
他们不吃东西，但看着这些人吃，脸上带着笑。
小雨捧着一碗萝卜汤，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一碗，又递过去。
“还要！”
灶王爷笑呵呵地又给她盛了一碗。
林默在旁边，端着碗，慢慢喝。
喝着喝着，忽然说。
“妈，你看见了吗？我们活着呢。”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但李想听见了。
他看了林默一眼，没说话。
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林默低着头，继续喝汤。
但嘴角，翘起来了。
吃完饭，李想坐在门口。
秦琼站在旁边，看着夜空。
“小友，你知道门神是什么吗？”
李想想了想。
“守门的。”
秦琼点头。
“对，也不对。”
他指了指那扇门。
“这门里面，是你们。这门外面，是怪物。”
“门神守的，不是门。是门里面的人。”
他看着李想。
“你懂吗？”
李想点头。
他懂。
门神守的，从来不是门。
是门后面那些吃饭、睡觉、活着的人。
敬德在旁边嘀咕。
“行了，别煽情了。那小子懂。”
秦琼笑了笑。
“也是。”
他转身，走回门边。
金光一闪，两人消失了。
但李想知道，他们还在。
就在那扇门里。
守着。
第二天一早，李想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走出去一看，愣住了。
门口，跪着一群人。
不是高老庄的人。
是外面来的。
二十多个，有老有小，浑身是伤，满脸惊恐。
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李想出来，扑通磕头。
“求求你！收留我们！”
李想扶他起来。
“怎么回事？”
男人哆嗦着说。
“狼人……好多狼人……从西边来的……我们村子没了……”
李想心里一紧。
西边。
又是西边。
他看向秦琼。
秦琼点头。
“昨晚感应到了。西边三十里，有一大群狼人。在往这边移动。”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个男人。
“你们有多少人？”
“二十三个。”
“能干活的有多少？”
男人回头看了看。
“十……十三个。”
李想点头。
“留下吧。”
男人愣住了。
“你……你愿意收留我们？”
李想说：“三个条件。”
他把那三个条件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想让人带他们进去安顿。
然后他走到秦琼面前。
“前辈，那群狼人，多久能到？”
秦琼想了想。
“三天。”
李想点头。
三天。
够准备了。
他转身，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三天后，狼人要来。”
众人安静了。
李想说：“这一次，不是几只，是一大群。”
他看着这些人。
“怕吗？”
没人说话。
光头忽然开口。
“怕什么？有门神在。”
王铁柱也点头。
“对！有门神在！”
老太太握着那把剪刀。
“老婆子这把剪刀，还能用。”
林默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小雨躲在哥哥身后，但眼睛亮亮的。
李想看着这些人。
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看向那扇门。
“两位前辈，三天后，靠你们了。”
门里，传来秦琼的声音。
“放心。”
敬德的声音也响起。
“来多少，杀多少。”
三天后。
太阳升起的时候，狼人来了。
一大群，黑压压的，从西边的废墟里涌出来。
少说也有五十头。
它们冲到高老庄门口，停下来。
最前面是一头巨大的狼人，比其他的大一圈，皮毛是灰白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盯着那扇门，发出一声低吼。
身后，五十多头狼人齐声嚎叫。
声音震天。
门里，秦琼和敬德出现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些狼人。
秦琼手持金瓜，淡淡开口。
“来者何人？”
那头巨大的狼人愣了一下。
它大概没想到，门神会说话。
敬德咧嘴笑了。
“不认识本将军？那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他举起铁锏。
金光一闪。
铁锏脱手飞出，直奔那头巨大的狼人。
狼人想躲，但没躲开。
铁锏砸在它胸口，轰的一声，它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好几头狼人。
敬德一招手，铁锏飞回来。
“就这？”
那些狼人愣住了。
然后，它们转身就跑。
敬德还想追，秦琼拦住他。
“算了。让它们回去报信。”
敬德悻悻地收手。
“便宜它们了。”
李想站在门里，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踏实了。
有门神在。
这个冬天，应该能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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