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死了。
三百多头狼人，死了个干净。
但李想没想到的是，打赢了仗，反而出了乱子。
第二天一早，他被人叫醒。
“恩人！不好了！”
王铁柱满脸慌张，跑进来。
李想一骨碌爬起来。
“怎么了？”
“有人要跑！”
李想愣住了。
跑？
跑什么？
他冲出去。
门口，围着几十个人。
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拉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
光头坐在门板上，挡在他们前面。
“都给我站住！”
那些人被他拦住，急得直跺脚。
“让开！让我们走！”
“不走等死吗！”
“狼人死了，还有别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光头气得脸都红了。
“走什么走？外面比这儿安全？”
一个男人冲他喊。
“外面再危险，也比等死强！”
李想走过去。
“怎么回事？”
那些人看见他，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
“恩人，不是我们不识好歹。是你看看，咱们还有多少人？四百多口！吃的呢？地里的萝卜还没熟！存粮还能撑几天？”
李想沉默。
男人继续说。
“昨天死了三百多头狼人，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再来五百头，咱们怎么办？”
他指着那扇门。
“门神再厉害，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狼人！”
李想看着他。
“所以你要跑？”
男人点头。
“对。趁着还有力气，跑。往东跑，往南跑，往没有狼人的地方跑。”
李想说。
“哪儿没有狼人？”
男人愣住了。
李想说。
“末日才一个月。狼人、巨人、怪物，到处都是。你往哪儿跑？”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想看了一圈那些人。
“你们呢？也想跑？”
有人低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小声嘟囔。
“不是想跑，是怕……”
李想点点头。
“怕，正常。”
他走到那些人面前。
“我也怕。”
那些人愣住了。
李想说。
“昨天杀狼王的时候，我怕得要死。钢筋捅进去，没捅死，它把我甩开，朝我走过来。我躺在地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
他指着自己的腿。
“现在腿还在抖。”
“但是，”他顿了顿，“怕完了，还得活着。”
“怎么活？”
“不是跑。是守。”
他指着身后的高老庄。
“这儿有门神，有土地公，有灶王爷，有井龙王，有药王。”
“有地，有种下去的萝卜白菜。”
“有四百多口人，能互相帮衬。”
“你们跑出去，能找着比这更好的地方？”
那些人沉默了。
李想继续说。
“昨天那一仗，咱们赢了。三百多头狼人，全死了。”
“咱们死了几个？零个。”
“为什么？因为门神守着，因为大家扛着。”
“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想跑，我不拦。但你们想清楚，跑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跑了，就再也没人护着你们了。”
“跑了，就只能靠自己了。”
那些人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抬起头。
“恩人，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怕。”
李想点头。
“怕，就待着。待着怕，大家一起怕。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男人愣了一下。
旁边有人笑了。
光头坐在门板上，也笑了。
“这什么歪理？”
李想说。
“不是歪理。是实话。”
他看着那些人。
“想跑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想留的，留下，继续过日子。”
“自己选。”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动。
过了几秒，那个男人放下包袱。
“我……我留下。”
他媳妇拉着他。
“你……”
男人说。
“恩人说得对。跑出去，死得更快。”
他把包袱扔在地上。
其他人看着，一个接一个，放下了包袱。
李想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恐慌这种事，会传染。
今天压下去，明天可能还会冒出来。
他找到光头。
“这几天，多盯着点。”
光头点头。
“知道。”
李想又找到老太太。
“周大娘，那些老人孩子，多安抚安抚。”
老太太点头。
“放心。”
李想又找到药王。
“孙老头，有人受伤吗？”
药王摇头。
“没有。就是有几个吓着了，心慌。我熬点安神的汤。”
李想点头。
晚上，灶王爷多熬了一锅安神汤。
每人一碗。
喝着汤，有人小声说。
“恩人今天说的那些话，挺对的。”
旁边人点头。
“是啊。跑出去，能跑哪儿去？”
“这儿有门神，有地，有吃的。比外面强多了。”
“不跑了。跑了也是死。”
李想坐在角落里，喝着汤。
小雨凑过来。
“叔叔，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李想看着她。
“什么话？”
小雨说。
“你说你也怕。”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小雨眨眨眼睛。
“那你怕的时候，怎么办？”
李想想了想。
“怕的时候，就找点事做。”
“做什么？”
“种地，巡逻，跟人说话，喝汤。”
小雨似懂非懂。
李想摸摸她的头。
“反正，别闲着。闲着就想得多，想得多就怕。忙着，就没空怕了。”
小雨点点头。
“那我明天帮你种地。”
李想笑了。
“好。”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秦琼站在旁边。
“今天那些人，还会跑吗？”
李想摇头。
“不知道。”
秦琼看着他。
“你不怕？”
李想说。
“怕。但怕没用。”
秦琼笑了。
“行。有长进。”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坐在那儿，看着远处。
废墟静静的。
但他知道，黑暗里，还有东西在看着这边。
狼人死了，还有别的。
巨人、怪物、还有那些没露面的神。
末日还长着呢。
他站起来，走回防空洞。
四百多口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有人在，有事做，有盼头。
这就够了。
明天，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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