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土地公？！”
王铁柱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钢筋差点掉地上。
他是李想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半小时前，李想和土地公经过一栋塌了一半的居民楼，听见下面有呼救声。土地公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碎石自动分开，露出下面压着的三个人——王铁柱和他的两个工友。
“我知道你不信。”李想蹲在废墟边上，“但刚才救你的那个土墙，你亲眼看见的。”
王铁柱沉默了。
他确实看见了。
那个小老头拐杖一敲，压在他腿上的水泥板就自己飘起来了，轻飘飘地落到一边，连灰都没扬起来。
“你是觉醒者？”他问。
李想点点头。
“那你觉醒的是啥？召唤师？能召唤那个老头？”
李想犹豫了一下：“差不多吧。”
王铁柱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满目疮痍的家园，又看了看自己两个还在发抖的工友。
他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下了。
“兄弟，不，恩人，你带上我们！”
“我王铁柱没别的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你救我一命，我给你卖命！”
李想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起来：“别这样，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是！”王铁柱倔得很，“你那个老头，能救人！外面那些神，杀人的神，管杀不管埋！你不一样，你的人，救人！”
李想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卡牌。
白色的【土地公】。
最低级的卡。
但它刚才确实救了人。
不止是救，还护着他们一路从学校走到这里，路上遇到三波流窜的神话生物，全被土地公用土墙挡了回去。
“小友。”
土地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这汉子说得对。外面的神，是来收信仰的。咱们的神，是来积香火的。”
“信仰，要人跪着给。”
“香火，是人愿意才点。”
李想若有所思。
他看向王铁柱：“你信我？”
王铁柱点头如捣蒜：“信！咋不信！你救了我的命！”
“那行。”李想站起来，“跟我走。”
王铁柱咧嘴笑了，回头招呼两个工友：“走走走！跟着恩人！”
一个小时后。
李想的队伍从3个人变成了8个人。
又过了两个小时，变成了15个人。
都是被土地公救下来的。
李想发现一个规律——土地公对“救人”这件事，特别上心。
每遇到被困的人，不用李想开口，他自己就飘过去敲拐杖了。
“您老这是……”李想忍不住问。
土地公捋着胡子：“积德。”
“咱们这职位，在神界排不上号。想往上走，靠的就是积德。救一个人，得一份功德。救一万人，说不定就能换个城隍当当。”
李想恍然。
原来神也有晋升渠道。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一个废弃的菜市场。
四面有墙，只有一个大门，好守。
李想把所有人都安顿好，清点了一下人数。
22个人。
老弱妇孺占了多半，青壮年只有七个。
“恩人，接下来咋办？”王铁柱凑过来，“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李想正在发愁。
他只有一张【土地公】。
能打架，能救人，能建土墙。
但土地不会凭空变出食物和水。
“要是有一张管吃喝的卡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需求，触发支线任务【人间烟火】。”
“任务目标：建立安全区，庇护不少于20名幸存者，维持24小时。”
“任务奖励：随机功能性卡牌一张。”
李想眼睛一亮。
“王铁柱！”
“在！”
“把所有人都组织起来，把大门堵死，今晚守住！”
“好嘞！”
王铁柱招呼几个青壮年，搬来菜市场里的货架和木板，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土地公在四周转了一圈，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一道薄薄的土墙沿着菜市场边缘升起来，半人高，不能挡敌人，但能预警。
“有人靠近，土墙会动。”他说，“老朽年纪大了，得歇歇。”
说完，化作一道黄光，回到卡牌里了。
夜幕降临。
菜市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李想靠在一根柱子上，盯着大门。
外面时不时传来怪物的嚎叫，还有远处的爆炸声。
这一夜，格外漫长。
凌晨三点，土墙突然动了。
所有人瞬间惊醒。
李想一骨碌爬起来，握紧手里的钢筋——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谁？”王铁柱压低声音。
没人回答。
但土墙在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李想掏出【土地公】卡牌，准备召唤。
“别……别动手……”
门外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
“我是人……求求你们……救救我……”
王铁柱看向李想。
李想犹豫了两秒，一咬牙：“开门。”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样子。
女人扑通跪在地上：“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她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在背上，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两个小孩满脸泪痕，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怎么回事？”李想蹲下来。
“狼人……追我们……”女人声音越来越弱，“我男人……挡住了……让我带着孩子跑……”
李想心里一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铁柱。
王铁柱眼眶红了，握紧钢筋就要往外冲：“我跟那群畜生拼了！”
“站住！”
李想喝住他，转身看向女人。
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救不了。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不是医生。
女人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把两个孩子推到李想面前：
“求……求你……带他们走……”
“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活着……”
李想看着这两个孩子。
男孩满脸惊恐，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女孩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他是奶奶带大的。
奶奶在他考上大学那年也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
“好。”
他听见自己说。
“我答应你。”
女人笑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菜市场里，一片死寂。
李想站起来，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
他握紧拳头。
“王铁柱。”
“在！”
“从今天起，这里叫‘高老庄’。”
“咱们建个安全区。”
他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看着满脸惊恐的妇女。
“活下来的人，我一个都不让他们死。”
王铁柱重重地点头。
忽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人间烟火】。”
“获得奖励：随机功能性卡牌一张。”
李想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开启】。
金光一闪。
一张泛着暖光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画面上，是一个笑眯眯的胖老头，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灶王爷】
“司职：人间烟火，饮食安康。”
“技能：【万家烟火】——以灶火凝聚信念，可治愈轻伤，提振士气。信仰充足时，可令范围内所有人获得‘饱腹’状态。”
李想看着这张卡牌，再看看身后那些饥饿的幸存者，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夜，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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