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收成的第二天,李想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四百多口人,挤在防空洞里,黑压压一片。
灶王爷的灶火烧得最旺,照亮每一张脸。
李想站在最前面。
“狼人死了三百多头,但还有别的。”
“土地公出去探了一圈,西边还有零散的狼人,北边有巨人活动的痕迹,东边……东边不知道有什么,但肯定不太平。”
众人安静了。
李想继续说。
“所以,从今天起,备战。”
“怎么备?”光头问。
李想说。
“第一,修墙。”
他指着外面。
“咱们这地方,只有一个门,不够。万一门被攻破,连退路都没有。所以,要把四周都围起来。”
“土地公会帮忙,用土墙围。但光有土墙不够,得加固。”
他看向王铁柱。
“铁柱,你带人,把废墟里的砖头、木板、铁皮,能搬的都搬回来。垒在土墙外面。”
王铁柱点头。
“第二,挖沟。”
李想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围墙外面,再挖一圈沟。深一点,宽一点。狼人跳不过来,跳过来也得掉进去。”
“沟里插上削尖的木棍,掉进去就扎死。”
光头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
李想继续说。
“第三,存粮。”
他看向灶王爷。
“灶王爷,萝卜收了,白菜还要等。从现在起,每顿饭减半。一天两顿,一顿半碗粥。饿不死就行。”
灶王爷点头。
“第四,练兵。”
他看向光头。
“光头,守夜队的人,每天练。练跑步,练躲闪,练用武器。”
“不光守夜队,所有人都得练。老人孩子跑不动的,练躲藏。万一打起来,知道往哪儿躲。”
光头点头。
“第五,备药。”
他看向药王。
“孙老头,能采的药,多采点。止血的、退烧的、解毒的,越多越好。”
药王点头。
“第六,打探。”
他看向土地公。
“土地公,每天出去探一圈。看哪儿有动静,提前报。”
土地公点头。
“第七,守门。”
他看向秦琼和敬德。
“两位前辈,门交给你们了。”
秦琼点头。
敬德咧嘴笑了。
“放心。”
李想看了一圈。
“就这些。从今天开始,干。”
众人散去。
光头推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李想,你说这些,够吗?”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光头看着他。
李想说。
“但总得做。做了,总比不做好。”
光头点点头。
“行。那就做。”
从那天起,高老庄进入了备战状态。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带着人去废墟里扒砖头。
一块一块搬回来,垒在土墙外面。
累了就歇会儿,渴了就喝口水,饿了就吃半块饼。
没人喊累。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墙,是保命的。
光头带着守夜队,每天练。
跑步,躲闪,用武器。
练得最狠的是林默。
七岁的孩子,每天跟着大人一起跑,一起躲,一起练。
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从不吭声。
小雨站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但也不哭。
她知道,哥哥在保护她。
药王带着几个会采药的,每天上山。
挖回来的草药,一筐一筐的,堆在他住的那个棚子里。
晒干,切碎,分装。
一包一包的,发给每个人。
“止血的,揣怀里。解毒的,随身带。发烧的,放家里。”
灶王爷的灶火,烧得更旺了。
每天两顿饭,一顿半碗粥。
粥越来越稀,但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灶王爷已经尽力了。
土地公每天出去探一圈。
早上出去,中午回来。
中午出去,傍晚回来。
把周围几十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西边,有狼人。三十多头,在游荡。”
“北边,有巨人。十几个,在废墟里翻东西。”
“东边……东边有点不对劲。”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不对劲?”
土地公皱着眉头。
“有东西。老朽感应不到是什么,但肯定有东西。”
李想沉默。
东边。
那个方向,有城隍庙,有酒厂老头,有那些逃难来的人说的“更危险的地方”。
到底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准备。
一个月后。
围墙修好了。
三米高,两米厚,外面垒着砖头、木板、铁皮,里面是土地公加固的土墙。
墙外面,挖了一圈沟。
两米宽,两米深,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棍。
只有一个门。
那扇门,秦琼和敬德守着。
粮食存下来了。
萝卜收了,白菜也收了。
虽然每顿饭只有半碗粥,但没饿死人。
兵练出来了。
守夜队的人,跑得更快了,躲得更灵了,武器用得更顺手了。
林默跟着练了两个月,已经能躲开八成的小石头。
光头说,这小子,有天赋。
药存下来了。
药王那个棚子里,堆满了各种草药。
止血的,退烧的,解毒的,止痛的。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包。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光头推过来。
“李想。”
李想看着他。
光头说。
“你说,咱们能熬过去吗?”
李想想了想。
“不知道。”
光头笑了。
“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李想也笑了。
“好听的有。咱们还活着。”
光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还活着。”
他推着门板,走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太阳快落山了。
夕阳照在围墙上,照在那扇门上,照在地里的苗上。
暖烘烘的。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四百多口人,围坐在灶台边上,等着吃饭。
小雨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叔叔,今天有萝卜汤吗?”
李想蹲下来。
“有。”
小雨眼睛亮了。
“太好了!”
她跑回去,跟林默说。
李想站起来,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有人在,有事做,有盼头。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