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粮成功的第五天，土地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走了。全走了。”
李想正在地里拔萝卜，听见这话，手里的萝卜差点掉地上。
“全走了？”
土地公点头。
“老朽跟着看了三天。往北走的，翻过山了。往西走的，进了大森林。往东走的……”
他顿了顿。
“往东走的，进了那片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就消失了。”
李想愣了一下。
“消失了？”
土地公点头。
“老朽没敢跟进去。那地方，邪门。”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管东边。那些巨人，不会再回来了？”
土地公想了想。
“应该不会。没粮食，它们待不住。往北走的，那边有猎物。往西走的，那边有森林。往东走的……”
他又顿了顿。
“反正回不来了。”
李想笑了。
他把萝卜放进筐里，站起来。
“走，告诉大伙儿。”
消息传开，整个高老庄都沸腾了。
“巨人走了？”
“真的？”
“咱们赢了？”
光头推着门板，笑得合不拢嘴。
“李想！你小子真行！”
王铁柱举着受伤的肩膀，也跟着笑。
“妈的，这伤值了！”
老太太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灶王爷把火烧得最旺，炖了一大锅肉汤。
矮人们拿出最好的铁，打了几把刀，送给李想。
格鲁说。
“恩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想接过刀，看了看。
刀身细长，刀刃锋利，握在手里，轻重刚好。
“好刀。”
格鲁笑了。
“矮人的刀，天下第一。”
古尔带着布罗和托尔，坐在门口，也笑了。
它们听不懂人话，但看得懂气氛。
知道是好事。
晚上，高老庄办了一场席。
四百多口人，围坐在一起。
肉汤、萝卜、野菜、肉干，摆了满满一地。
灶王爷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笑着。
小雨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喝着喝着，忽然说。
“叔叔，以后是不是不用怕了？”
李想蹲下来。
“怕还是要怕的。但今天，可以不用怕。”
小雨眨眨眼睛。
“那今天可以多吃点吗？”
李想笑了。
“可以。”
小雨眼睛亮了，跑去又盛了一碗。
林默坐在旁边，慢慢喝着汤。
喝着喝着，忽然说。
“李叔叔。”
李想看着他。
林默说。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李想愣了一下。
“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什么？”
林默说。
“保护大家。”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摸林默的头。
“好。”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今天高兴吗？”
李想想了想。
“高兴。”
秦琼说。
“应该高兴。这一仗，你们赢了。”
李想点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边还有东西。
西边还有森林。
北边还有山。
末日还长着呢。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前辈，你说，以后还会有什么？”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看着李想。
“但不管有什么，你们都能扛过去。”
李想愣了一下。
秦琼说。
“因为你们想活。想活的人，总能找到办法。”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防空洞。
四百多口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又活过一关。
第二天一早，李想是被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疼。
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他试着坐起来，胳膊刚撑地，就疼得龇牙咧嘴。
“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
是药王。
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药碗。
“喝了。”
李想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药是苦的，但喝下去，身上舒服了一点。
“我怎么了？”他问。
药王翻了个白眼。
“你说怎么了？连着跑了几十里地，又是烧粮又是逃命，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李想愣了愣。
然后他想起来了。
这几天，确实跑得太狠了。
先是去巨人营地侦查，又是带人烧粮，再是逃命回来。
来回几百里，几乎没怎么睡。
“躺两天。”药王说。“别乱动。”
李想点头。
但他躺不住。
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光头呢？”
药王指了指外面。
“在地里。萝卜该收了。”
李想挣扎着想坐起来。
药王一把按住他。
“说了别动。”
李想看着他。
药王说。
“你躺一天，死不了人。你不躺，伤着了，以后更麻烦。”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了。
药王点点头。
“这才对。”
他站起来，走了。
李想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木头棚子。
耳边传来外面的声音。
有人在喊号子。
有人在笑。
有人在说话。
热闹得很。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灶火的光映在棚顶上，一跳一跳的。
李想侧过头，看见旁边坐着一个人。
是林默。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
旁边放着一碗粥，用布盖着，还是温的。
李想看着这孩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刚一抬手，林默就醒了。
“李叔叔！”
他眼睛亮了。
“你醒了？”
李想点头。
林默端起那碗粥。
“灶王爷让我送来的。说等你醒了喝。”
李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里面有肉末。
“好喝吗？”
李想点头。
林默笑了。
他坐在旁边，看着李想喝完。
喝完粥，李想问他。
“今天有什么事吗？”
林默想了想。
“萝卜收了。周奶奶说，够吃半个月。”
“王铁柱叔的伤好了，又去巡逻了。”
“光头叔在算账，说存粮还能撑两个月。”
“古尔它们出去打猎，打回来三头大野猪。”
李想听着，心里踏实了。
都挺好的。
他躺下来，看着棚顶。
林默在旁边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忽然开口。
“李叔叔。”
李想看着他。
林默说。
“你疼吗？”
李想愣了一下。
林默说。
“我看见你睡着的时候，皱着眉。”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疼。但没事。”
林默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就坐在旁边陪着。
李想看着这孩子，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个月前，这孩子还躲在妈妈身后，满脸惊恐。
现在，他已经能坐在这儿，守着他了。
“林默。”
林默看着他。
李想说。
“你长大了。”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没说话。
但嘴角，翘起来了。
夜深了。
李想又睡着了。
这一次，睡得很沉。
没有梦。
没有惊醒。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身上没那么疼了。
他试着坐起来，这次能动了。
药王走进来，看了看他。
“还行。再躺一天，明天就能下地。”
李想点头。
这一天，他老老实实躺着。
光头来看他，跟他汇报账目。
王铁柱来看他，说巡逻的事。
老太太来看他，给他带了两个煮鸡蛋。
小雨来看他，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糖。
灶王爷来看他，说等他好了，给他炖一大锅肉汤。
古尔也来看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好……了……吗……”
李想点头。
“快了。”
古尔点点头，走了。
傍晚，秦琼的虚影出现在门口。
“小友，好些了？”
李想点头。
秦琼说。
“好好养。养好了，还有事等着你。”
李想愣了一下。
“什么事？”
秦琼指了指东边。
“那边，不对劲。”
李想沉默了。
东边。
那个土地公说“邪门”的地方。
那个巨人走进去就消失的地方。
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得去看看。
“等我好了就去。”他说。
秦琼点头。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躺在那儿，看着棚顶。
心里忽然有点期待。
东边，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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