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石带回来的第三天，土地公来找李想。
老头站在门口，拄着拐杖，身上穿着那件土黄色的袍子，跟平时一样。
但李想一眼就看出来，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李想见过。
奶奶临走那天，也是这种眼神。
“您老……”他开口。
土地公笑了。
“小友，老朽是来告别的。”
李想愣住了。
“告别？去哪儿？”
土地公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这片土地，老朽守了千年。现在，该去别处了。”
李想心里一紧。
“为什么？”
土地公看着他。
“因为你有了五色石。”
李想愣住了。
土地公说。
“五色石是女娲的。有它在，这片土地就有人守了。老朽的使命，完成了。”
他顿了顿。
“而且，别的地方，也需要老朽。”
李想沉默。
他知道土地公说的是真的。
但他舍不得。
从末日第一天起，土地公就跟着他。
帮他建安全区，帮他预警狼人，帮他引开巨人，帮他救了那么多次命。
现在，要走了？
“您老……要去哪儿？”
土地公指了指东边。
“那边。有很多地方，需要老朽这样的土地神。”
他看着李想。
“小友，老朽走后，你要好好的。”
李想点头。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土地公笑了。
“别这副表情。老朽又不是去死。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守着。”
他顿了顿拐杖。
“而且，老朽的分身，还会留在这儿。”
李想眼睛一亮。
“分身？”
土地公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牌。
绿色的。
【土地公·分身】
“这个给你。以后有事，捏碎它，老朽就能来帮你。”
李想接过卡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
是酸。
酸溜溜的。
土地公看着他。
“小友，老朽有句话，想跟你说。”
李想点头。
土地公说。
“你是个好人。但好人，难做。”
他看着远处那些人。
“四百多口人，都靠你。以后还会有更多。”
“你得学会，有时候，狠一点。”
李想沉默。
土地公继续说。
“该杀的时候，别手软。该放的时候，别犹豫。该舍的时候，别心疼。”
他看着李想。
“记住了？”
李想点头。
“记住了。”
土地公笑了。
“行。老朽走了。”
他顿了顿拐杖，整个人开始变淡。
李想忽然喊住他。
“土地公！”
土地公看着他。
李想说。
“谢谢您。”
土地公笑了。
笑着笑着，化作一道黄光，消散在空气中。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地。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是光头。
“走了？”
李想点头。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他是神，又不是人。走了也正常。”
李想没说话。
光头又说。
“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我们。”
李想回头看他。
光头指着身后那些人。
“四百多口人，都在。你走不了。”
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走不了。”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灶王爷正在烧火，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土地公走了？”
李想点头。
灶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灶里添了根柴。
“那老头，守了这片土地千年。也该歇歇了。”
他看着李想。
“但你小子，还得继续。”
李想点头。
灶王爷说。
“去吧。该干嘛干嘛。”
李想走到地里。
药王正在看苗，看见他过来，抬起头。
“走了？”
李想点头。
药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老头，我认识。千年了，他一直在这儿。”
他看着李想。
“他走，是因为放心了。”
李想愣了一下。
药王说。
“他觉得你能守好这片地，才走的。”
“所以，别辜负他。”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
秦琼和敬德站在那儿。
秦琼看着他。
“走了？”
李想点头。
敬德在旁边说。
“那老头，话多，但人不错。”
李想笑了。
秦琼说。
“他走了，你更得守好。”
李想点头。
他转身，看着这片地方。
围墙立着，沟挖着，门神守着，巨人坐着。
地里种着菜，棚里存着肉。
四百多口人，各司其职。
都好好的。
他忽然想起土地公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躲在菜市场里，带着二十几个人，东躲西藏。
土地公从地里冒出来，笑眯眯的。
“小友，老朽帮你。”
从那以后，一路走到现在。
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但他没哭。
因为土地公说了，让他好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雨跑过来。
“叔叔，土地公公呢？”
李想蹲下来。
“他走了。”
小雨眨眨眼睛。
“去哪儿了？”
李想说。
“去别的地方，帮别的人了。”
小雨想了想。
“那他还会回来吗？”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有分身在这儿。”
小雨点点头。
“那就好。”
她跑回去，继续喝汤。
李想站起来，看着这些人。
灶火映在他们脸上，暖烘烘的。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汤。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手里握着那张绿色的卡牌。
【土地公·分身】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地收起来，揣进怀里。
秦琼站在旁边。
“想他了？”
李想点头。
秦琼说。
“正常。他陪了你这么久。”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前辈，你们也会走吗？”
秦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们是门神。门在，我们在。”
李想看着他。
秦琼说。
“只要这扇门还在，只要还有人进进出出，我们就在。”
李想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月光下，废墟静静的。
但他知道，黑暗里，还有东西在看着这边。
还会有更多。
还会有更难的事。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陪着他。
因为有人在等他。
因为他是头儿。
他转身，走回棚子里。
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活着。
为了土地公。
为了那些人。
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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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从末日降临到土地公告别，李想带着二十几个人，一路走到四百多人。
建了安全区，立了规矩，收了门神、灶王爷、井龙王、药王、钟馗、巨人、矮人。
打了狼人，退了巨人，救了矮人，见了女娲。
现在，土地公走了。
但他留下了分身。
留下了嘱托。
留下了四百多口人，等着李想继续守。
第一卷完
第二卷预告：门神护佑，信仰的萌芽
狼人退了，巨人散了，但新的威胁正在逼近。
东边的不对劲，北边的山，西边的森林。
还有那些散落的神明，等着人去寻找。
李想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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