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走后第七天。
李想正在地里拔萝卜，忽然感觉怀里一热。
是土地公的分身卡牌。
他掏出来，卡牌正在发光。
“小友，快来。”
土地公分身的声音，从卡牌里传出来。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了？”
“东边。三十里外。有大量狼人聚集。”
李想愣住了。
狼人？
上次狼王被杀，三百多头狼人死了个干净，西边北边都清干净了，怎么东边又有？
他把萝卜扔进筐里，擦了擦手。
“王铁柱！”
王铁柱跑过来。
“在！”
“带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王铁柱愣了一下。
“去哪儿？”
“东边。土地公发现狼人了。”
王铁柱脸色一变，转身就去叫人。
李想走到门口，找到秦琼。
“前辈，东边有狼人，我去看看。”
秦琼点头。
“小心点。”
敬德在旁边说。
“带上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卡牌。
是门神的分身。
李想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了。”
他带着王铁柱和三个守夜队的人，跟着土地公分身，往东走。
走了两个时辰，土地公分身停下来。
“前面就是。”
李想趴在一处废墟后面，往前看。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废墟中间，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狼人。
黑的、灰的、棕的，大的、小的，趴着的、站着的。
少说也有两百头。
空地中间，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坐着一头狼。
比普通的狼人大一圈，毛是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趴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周围那些狼人，没有一个敢靠近它三米之内。
“那是……”王铁柱压低声音。
“狼王。”土地公分身说。“新的狼王。”
李想盯着那头黑狼。
它比上次那头灰白色的，还要大，还要凶。
“它们在等什么？”他问。
土地公分身感应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老朽觉得，它们在等命令。”
李想沉默。
两百多头狼人，加上一头狼王。
这股力量，足够踏平高老庄了。
如果它们现在冲过去……
他不敢想。
“走，回去。”
他们慢慢退回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退出二里地，才敢站起来跑。
回到高老庄，天已经黑了。
李想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把看到的说了一遍。
众人沉默。
光头第一个开口。
“两百多头？还有狼王？”
李想点头。
光头脸色发白。
“上次一百多头，门神差点没挡住。这次两百多头……”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李想看了一圈。
“怕吗？”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王铁柱开口。
“怕有什么用？怕它们就不来了？”
光头也点头。
“对。怕没用。得想怎么办。”
李想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这些人，跟着他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不怕。
或者说，学会了怕也没用。
“好。”他说。“那就想怎么办。”
他走到门口，找到秦琼和敬德。
“两位前辈，两百多头狼人，加上一头狼王。能挡住吗？”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
“能挡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敬德在旁边说。
“除非……”
他顿了顿。
李想看着他。
“除非什么？”
敬德说。
“除非我们先动手。”
李想愣住了。
“先动手？”
敬德点头。
“趁它们还没准备好，杀过去。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秦琼皱眉。
“离开门太远，我们实力会下降。”
敬德说。
“所以得快。杀一批就跑。多杀几次，它们就怕了。”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先动手。
杀一批就跑。
多杀几次。
这办法，听起来可行。
但风险也大。
万一跑不掉，就是送死。
他咬了咬牙。
“我去。”
光头推过来。
“你又要去？”
李想说。
“不去，就等着被围攻。去了，还有机会。”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说。
“活着回来。”
李想点头。
他挑了十个人。
王铁柱领头，都是最能跑的。
古尔也要跟着。
“我……去……杀……狼……”
李想看着它。
“你去了，谁守门？”
古尔回头看了看布罗和托尔。
“他……们……守……”
李想想了想。
“行。你跟着。”
格鲁也过来了。
“恩人，矮人也能帮忙。”
李想看着他。
“你们会打架？”
格鲁摇头。
“不会。但我们有这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炸药。”格鲁说。“矮人秘制的。扔出去，炸一片。”
李想眼睛亮了。
“好！带上！”
林默跑过来。
“李叔叔，我也去。”
李想看着他。
七岁的孩子，站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
李想蹲下来。
“你为什么想去？”
林默说。
“我要保护你。”
李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
林默眼睛亮了。
“真的？”
李想点头。
“但听指挥。让跑就跑，让躲就躲。”
林默用力点头。
深夜。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想带着人，摸向东边。
土地公分身在前面探路，一会儿沉进地里，一会儿冒出来。
古尔跟在后面，巨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格鲁揣着炸药，紧紧跟着。
林默跟在李想身边，手里握着那块石头——他练了几个月，扔石头已经准得很。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
趴在废墟后面，往前看。
狼人营地就在前面。
两百多头狼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巡逻。
空地中间那块大石头上，黑狼王趴着，闭着眼睛。
李想压低声音。
“格鲁，炸药能扔多远？”
格鲁看了看。
“三十步。”
李想目测了一下。
离狼人营地，大概五十步。
太远了。
“得再靠近点。”
他带着人，从侧面摸过去。
土地公分身开路，一会儿沉进地里，一会儿冒出来。
绕过睡觉的狼人，躲开巡逻的狼人。
一点一点，靠近。
三十步。
到了。
李想压低声音。
“格鲁。”
格鲁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王铁柱。
“扔准点。”
王铁柱接过瓶子，瞄准狼人最多的地方，用力一扔。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狼人群里。
碎了一地。
然后——
轰！
火光冲天。
十几头狼人被炸飞。
整个营地炸了锅。
狼人嚎叫着爬起来，四处乱窜。
李想大喊。
“扔！全扔！”
格鲁掏出所有瓶子，一个接一个扔出去。
轰轰轰！
火光一片。
狼人死伤无数。
黑狼王从石头上跳下来，发出一声怒吼。
那些乱窜的狼人，听见吼声，忽然安静下来。
它们转过头，盯着李想他们的方向。
李想心里一紧。
“跑！”
他拽着林默，转身就跑。
身后，狼人的脚步声追上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古尔忽然停下来。
“你……们……跑……我……挡……”
李想愣住了。
“古尔！”
古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欠……你……的……”
它转过身，迎着狼人冲上去。
李想眼眶一热。
但他不能停。
他拽着林默，继续跑。
身后，传来古尔的怒吼，和狼人的惨叫。
跑出去很远，他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
古尔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火光，和狼嚎。
王铁柱喘着气，说。
“古尔……它……”
李想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火光。
林默拉着他的衣角。
“李叔叔……”
李想低下头。
“走。”
他转身，继续跑。
回到高老庄，天已经快亮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
“古尔呢？”
李想没说话。
光头看着他。
“古尔呢？”
李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它留下了。”
众人愣住了。
李想说。
“它挡住了狼人，让我们跑。”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布罗和托尔站起来。
它们看着东边。
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愤怒。
是悲伤。
李想走到它们面前。
“对不起。”
布罗低下头，看着他。
然后，它伸出巨大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托尔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李想忽然明白。
它们不怪他。
它们知道，古尔是为了救大家。
他深吸一口气。
“古尔不会白死。”
他转身，看着东边。
“那些狼人，我会杀光。”
“为古尔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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