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夜袭后的第五天。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块石碑。
古尔。
布罗、托尔。
碑前放着几块肉干，几颗糖，几朵野花。
是大家放的。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古尔的石碑。
石头很凉。
但他觉得，古尔能感觉到。
“古尔。”他说。“狼人又来了。但我们打赢了。”
“死了二十三个。但活着的，都好好的。”
“你放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光头。
他推着门板过来，在李想旁边停下。
“还想着它们呢？”
李想点头。
光头叹了口气。
“它们是好样的。但你不能一直想。”
他看着李想。
“还有活着的人，等着你管呢。”
李想站起来。
“我知道。”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灶王爷正在烧火，准备早饭。
看见他进来，递给他一碗粥。
“喝了。”
李想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灶王爷看着他。
“小子，今天有事没？”
李想愣了一下。
“什么事？”
灶王爷指了指外面。
“那俩门神，这几天不对劲。”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不对劲？”
灶王爷说。
“话少了。也不骂人了。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想放下碗，走出去。
秦琼和敬德站在门口。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位置。
但李想看出来了，确实不对劲。
他们的虚影，比以前淡了。
“前辈。”他走过去。
秦琼转过头。
“小友。”
李想说。
“您怎么了？”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
敬德在旁边说。
“什么没事？明明有事。”
他看着李想。
“小子，我们快撑不住了。”
李想愣住了。
“什么？”
敬德说。
“上次那一战，杀了太多狼人。我们离开门太久，消耗太大。”
他抬起手，虚影又淡了一点。
“再这样下去，我们得回卡牌里养着。”
李想急了。
“那怎么办？”
秦琼说。
“办法有一个。”
李想看着他。
秦琼说。
“香火。”
“香火？”
秦琼点头。
“我们是门神。靠香火活着。香火越旺，我们越强。香火越弱，我们越弱。”
他看着李想。
“高老庄的人，虽然信我们。但信得不够。”
李想明白了。
“需要更多人信？”
秦琼点头。
“对。更多人信，更诚心信。”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秦琼和敬德前辈，快撑不住了。”
众人愣住了。
“他们需要香火。需要更多人信他们。”
他看了一圈。
“你们信他们吗？”
众人点头。
“信！”
李想说。
“那就好好信。不只是嘴上信。心里信。”
他走到门口，第一个跪下。
“我李想，诚心诚意，信门神秦琼、敬德。”
“求你们，守住这门，守住我们。”
众人愣了愣。
然后，一个接一个，跪下了。
四百多人，跪了一地。
“信门神！”
“求门神保佑！”
“门神万岁！”
祈祷声，响成一片。
秦琼和敬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
秦琼的虚影，开始变亮。
敬德的虚影，也开始变亮。
香火，在汇聚。
李想跪在地上，心里默默念着。
古尔，你看着。
布罗，托尔，你们看着。
我们，会活下去的。
会好好活着的。
祈祷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四百多人，没有一个站起来。
最后，秦琼开口了。
“够了。”
李想抬起头。
秦琼的虚影，已经恢复如初。
甚至比以前更亮。
敬德也一样。
他站起来。
“前辈，好了？”
秦琼点头。
“好了。”
他看着那些人。
“多谢。”
众人这才站起来。
光头揉着膝盖。
“妈的，跪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
但他脸上带着笑。
李想也笑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秦琼和敬德。
“前辈，以后还会这样吗？”
秦琼想了想。
“会。但只要我们守住门，就值得。”
李想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四百多人，都在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今天，门神显圣了。”
“因为他们信。”
“以后，咱们更要信。”
“信神，信自己，信大家。”
众人点头。
小雨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叔叔，我也信。”
李想蹲下来。
“信谁？”
小雨想了想。
“信门神爷爷，信灶王爷，信药王爷，信所有人。”
李想笑了。
“好。”
他站起来，看着东边。
太阳快落山了。
照在废墟上，暖烘烘的。
他知道，还会有更多的危险。
但他不怕了。
因为有门神在。
因为有这些人在。
因为大家都信。
信，就能活。
那天晚上，高老庄举行了一场祭祀。
不是拜神。
是谢神。
谢门神守住门口。
谢灶王爷烧火做饭。
谢药王治病救人。
谢井龙王供水。
谢厕神清理污秽。
谢那些死去的人。
谢古尔，谢布罗，谢托尔。
谢那二十三个，用命换他们活的人。
李想站在最前面，点了一炷香。
香火袅袅升起，飘向夜空。
他看着那些香火，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香火，不只是给神的。
也是给人自己的。
因为人活着，需要信点什么。
信神，信人，信自己。
都行。
只要有信，就能活。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四百多人，围坐在一起。
喝着汤，说着话，笑着。
小雨拿着五色石，到处给人看。
林默坐在她旁边，嘴角翘着。
光头在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王铁柱带着守夜队，在门口巡逻。
灶王爷在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
药王在配药，一包一包地分。
矮人们在打铁，叮叮当当。
一切都好好的。
都活着。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汤。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今天谢谢你。”
李想摇头。
“谢什么？是大家信的。”
秦琼说。
“但你带头跪的。”
他看着李想。
“你知道吗，你是头儿。你做什么，大家就跟着做什么。”
“你跪，大家就跪。你信，大家就信。”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要是不信呢？”
秦琼笑了。
“你不会的。”
李想看着他。
秦琼说。
“因为你是好人。”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坐在那儿，看着月光。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走回防空洞。
四百多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有信的人，不会倒。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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