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还没出发，麻烦就先来了。
第二天一早，门口吵起来了。
他走出去一看，两拨人正对峙着。
一拨是老人，一拨是新人。
老人那边带头的是老太太，手里握着那把剪刀，眼睛瞪得溜圆。
新人那边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身后站着七八个同样凶悍的汉子。
“怎么回事？”李想走过去。
老太太看见他，松了口气。
“恩人，这些人不讲规矩！”
中年男人看见李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头儿？”
李想点头。
“我是。”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
“我听说这儿有饭吃，有地方住，才来的。结果这老太婆，不让我们打饭！”
老太太说。
“你们插队！老人孩子排了半天，你们一来就往前面挤！”
中年男人瞪眼。
“挤怎么了？我们走了三天，饿得快死了，凭什么让老人孩子先吃？”
李想看着他。
“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说。
“赵虎。”
李想说。
“赵虎，你饿，我懂。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着那些老人和孩子。
“他们也是走了几天来的。有的比你们来得还早。凭什么让你们先吃？”
赵虎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李想说。
“意思就是，排队。老人孩子优先。谁也不能插队。”
赵虎身后那几个汉子往前站了一步。
“小子，你找死？”
王铁柱带着守夜队的人，也往前站了一步。
双方对峙着。
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李想看着赵虎。
“你想动手？”
赵虎盯着他。
“你以为我怕你？”
李想笑了。
“你怕不怕我，我不知道。但你怕不怕它们？”
他指了指门口。
赵虎回头一看，愣住了。
秦琼和敬德站在那儿，两尊门神，金甲红袍，威风凛凛。
敬德举起铁锏，咧嘴笑了。
“小子，你想打架？”
赵虎脸都白了。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腿都软了。
李想走过去，站在赵虎面前。
“我这儿有规矩。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谁都得遵守。”
他看着赵虎。
“你能遵守，就留下。不能遵守，就走。”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
“我……我遵守。”
李想点头。
“行。去排队。”
赵虎带着人，灰溜溜地排到后面。
老太太收起剪刀，哼了一声。
“算他们识相。”
李想笑了。
“周大娘，辛苦您了。”
老太太摆摆手。
“不辛苦。这些刺头，老婆子见多了。”
她看着李想。
“恩人，人多了，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得有办法。”
李想点头。
“我知道。”
从那天起，果然麻烦不断。
有人偷东西。
新来的一个年轻人，偷了别人藏的一块肉干，被当场抓住。
李想按规矩，罚他饿三天，赶出去。
年轻人跪在地上求饶。
“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想看着他。
“你偷东西的时候，想过别人吗？”
年轻人说不出话。
李想说。
“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你犯了，就得受罚。”
他被赶出去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他死在废墟里。
被狼人咬死的。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沉默了。
再也没有人敢偷东西。
有人打架。
两个新来的，因为一点小事动起手来。
李想让他们各饿一天，记过一次。
两人不服。
“凭什么？是他先动手的！”
李想说。
“他先动手，你还手。都有错。各饿一天，没毛病。”
两人还想争辩，看见王铁柱带着守夜队的人站在旁边，不敢再说了。
饿了一天之后，两人蔫了。
再也没打过架。
有人想跑。
几个新来的，觉得高老庄规矩太多，想偷偷跑出去。
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李想把他们叫过来。
“为什么要跑？”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梗着脖子说。
“你们这儿的规矩太多！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憋屈！”
李想看着他。
“跑出去，去哪儿？”
年轻人说。
“去别的地方。肯定有比这儿好的。”
李想说。
“行。去吧。”
年轻人愣住了。
“你……你放我们走？”
李想点头。
“想走就走。我不拦。”
年轻人带着人，走了。
三天后，他们又回来了。
浑身是伤，只剩两个。
年轻人跪在李想面前，哭着说。
“求求你……再收留我们一次……”
李想看着他。
“外面，比这儿好吗？”
年轻人摇头。
“不好……到处都是狼人……我们差点死了……”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留下可以。但规矩，得遵守。”
年轻人拼命点头。
“遵守！一定遵守！”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想跑。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有点累。
光头推过来。
“想啥呢？”
李想说。
“想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管。”
光头笑了。
“人多了，当然难管。你以为管四百多人和管七百多人一样？”
他看着李想。
“但你这规矩，是好的。慢慢他们就习惯了。”
李想点头。
“但愿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雨跑过来。
“叔叔！”
李想看着她。
小雨手里拿着五色石。
“它又发光了！”
李想接过来。
石头温温的，闪着微弱的光。
他把石头贴在耳边。
一个声音，很远，很轻。
“……别……累……”
李想愣住了。
是女娲的声音？
还是土地公的声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他蹲下来，把石头还给小雨。
“收好了。”
小雨点头。
“叔叔，你累吗？”
李想愣了一下。
“什么？”
小雨说。
“你看起来，有点累。”
李想看着她。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有点。但没事。”
小雨说。
“那你早点睡。”
李想笑了。
“好。”
夜深了。
他躺在棚子里，看着棚顶。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忽然想起土地公。
想起古尔。
想起布罗，托尔。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也在看着他吧？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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