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麻烦越来越多,李想意识到,光靠门神吓人不够,得让规矩真正立起来。
这天中午,出大事了。
李想正在地里看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哭喊声。
他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一看,心里一沉。
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间,躺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旁边跪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你醒醒啊!”
李想挤进去。
“怎么回事?”
女人抬起头,看见他,扑过来抓住他的腿。
“恩人!求你救我爹!”
李想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老人。
还有气,但很弱。
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还在往外冒。
“谁干的?”
女人哭着说。
“是……是赵虎的人……”
李想心里一紧。
赵虎。
就是前几天插队那个。
“他们为什么打你爹?”
女人说。
“我爹排队打饭,他们又插队。我爹说了他们几句,他们就……他们就……”
她说不下去了。
李想站起来。
“药王呢?”
有人跑去叫药王。
药王很快来了,蹲下来检查老人的伤。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伤得太重。我只能尽力。”
李想点头。
“救。用最好的药。”
药王开始包扎。
李想转身。
“赵虎在哪儿?”
有人指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新搭的棚子里。”
李想大步走过去。
身后,跟着王铁柱和几个守夜队的人。
走到棚子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喝酒划拳。
“来!喝!”
“虎哥厉害!”
李想一脚踹开门。
里面,赵虎和几个汉子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几碗酒,几块肉干。
看见李想进来,他们愣了一下。
赵虎站起来。
“李头儿?有事?”
李想看着他。
“你打人了?”
赵虎脸色变了变。
“谁说的?”
李想说。
“那个老人,现在躺在地上,快死了。”
赵虎哼了一声。
“那老头自己找打。让他让路不让,还骂人。我兄弟就推了他一下……”
“推了一下?”李想打断他。“推一下能推成那样?”
赵虎身后的一个汉子站出来。
“是我推的。怎么着吧?”
李想看着他。
“你叫什么?”
汉子昂着头。
“张横。怎么着?”
李想说。
“你知道我这儿有什么规矩吗?”
张横说。
“知道。不偷不抢不打架。但那老头骂人,我推他一下,不算打架。”
李想看着他。
“推死人,算不算打架?”
张横脸色变了。
“他死了?”
李想说。
“快死了。”
张横愣住了。
赵虎在旁边说。
“李头儿,这是个意外。我兄弟不是故意的。”
李想没理他。
他看着张横。
“跟我走。”
张横往后退了一步。
“去哪儿?”
李想说。
“去见那个老人。给他跪下。”
张横摇头。
“我不去。是他先骂人的。”
李想盯着他。
“你去不去?”
张横被他盯得发毛,但嘴还硬。
“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李想笑了。
笑得张横心里发毛。
“王铁柱。”
王铁柱上前一步。
“在!”
“把他带走。”
王铁柱带着人,上去就要抓张横。
赵虎往前一站。
“谁敢动我兄弟?”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也站起来。
双方对峙着。
李想看着赵虎。
“你想护他?”
赵虎说。
“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们抓他。”
李想说。
“他打死人了。”
赵虎说。
“意外。赔钱行不行?”
李想说。
“钱?这年头,钱有用吗?”
赵虎说不出话。
李想看着他。
“赵虎,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让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赵虎犹豫了。
张横在后面喊。
“虎哥!你不能不管我!”
赵虎咬了咬牙。
“李头儿,对不住了。我兄弟,我得护。”
李想点头。
“行。”
他转身,走出棚子。
赵虎愣住了。
他以为李想会动手。
结果李想走了。
王铁柱也愣了。
“恩人?”
李想没回头。
“走。”
他们走出棚子。
身后,传来赵虎他们的笑声。
“哈哈哈,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怂货!”
“就是!这就吓跑了?”
王铁柱气得脸都红了。
“恩人,就这么算了?”
李想没说话。
他走回门口,找到秦琼。
“前辈,帮我个忙。”
秦琼看着他。
“说。”
李想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琼听完,点头。
“知道了。”
李想又找到敬德。
敬德听完,咧嘴笑了。
“好嘞。”
李想又找到土地公分身的。
“您老,帮我盯着点。别让他们跑了。”
土地公分身的点头。
安排好一切,李想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药王已经包扎完了。
老人还躺着,但呼吸平稳了一点。
李想蹲下来。
“老人家,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恩……人……”
李想说。
“你放心。打你的人,会付出代价。”
老人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李想站起来。
女人跪在他面前。
“恩人,谢谢你。”
李想扶她起来。
“别跪。你爹会没事的。”
女人哭着点头。
李想转身,看着那些人。
七百多人,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今晚,让大家看一场戏。”
夜幕降临。
李想站在门口,等着。
月光下,赵虎的棚子里,还亮着火光。
他们在喝酒。
庆祝今天把李想“吓跑了”。
李想笑了。
“差不多了。”
他走到门口。
秦琼和敬德已经准备好了。
“前辈,麻烦你们了。”
秦琼点头。
敬德咧嘴笑。
“这种活儿,我最爱干。”
他们走到赵虎的棚子门口。
敬德一脚踹开门。
里面,赵虎他们正喝得高兴,看见敬德,愣住了。
敬德举起铁锏。
“都别动。”
赵虎脸都白了。
“门……门神……”
秦琼走进来。
“赵虎,张横,跟我们走一趟。”
张横躲在赵虎后面。
“我……我不去……”
敬德一锏砸在他旁边的地上。
轰!
地面裂了一道缝。
张横吓得腿都软了。
赵虎咬了咬牙。
“我跟你们去。”
他们被带到门口。
门口,所有人都围成一圈。
中间,跪着那个老人。
他已经醒了,被女儿扶着,坐在地上。
李想站在旁边。
看见张横被带过来,他说。
“跪下。”
张横腿一软,跪下了。
李想看着他。
“你打了人。差点打死。”
张横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想说。
“按规矩,打架的,各饿一天。但你这个,不是打架。是行凶。”
他顿了顿。
“行凶的,怎么罚?”
众人沉默。
李想说。
“我定个新规矩。”
“行凶的,打人致死的,偿命。”
“打人重伤的,赶出去。”
他看着张横。
“那个老人,现在还活着。所以你不偿命。但得赶出去。”
张横抬起头,脸都白了。
“不!不要赶我出去!外面有狼人!”
李想说。
“你打人的时候,想过那个老人吗?”
张横说不出话。
李想挥挥手。
“带走。”
王铁柱带着人,把张横往外拖。
张横挣扎着,哭喊着。
“虎哥!救我!”
赵虎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横被拖出去。
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安静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想看了一圈。
“还有谁想动手的?”
没人说话。
李想看着赵虎。
“赵虎。”
赵虎抬起头。
李想说。
“你护着他,对。但他是错的。你护错人了。”
赵虎低下头。
李想说。
“你留下。但你的人,以后老实点。”
赵虎点头。
“是。”
他转身,走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所有人。
“规矩,是让大家活的。”
“谁破坏规矩,谁就得付出代价。”
“都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
“明白了!”
李想挥手。
“散了。”
人群散去。
李想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老人家,您受苦了。”
老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恩人,谢谢你。”
李想摇头。
“应该的。”
他站起来,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他忽然想起奶奶的话。
“做人,得有规矩。”
他现在懂了。
规矩,不是让人听话的。
是让人活着的。
从那天起,高老庄再也没有人敢闹事。
赵虎那帮人,老实得跟猫一样。
每天乖乖排队,乖乖干活,乖乖吃饭。
有人问他。
“虎哥,你怎么这么老实了?”
赵虎苦笑。
“那小子,太狠了。说赶就赶,说杀就杀。惹不起。”
消息传开。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老实了。
规矩,真正立起来了。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踏实了。
光头推过来。
“李想,你这招,绝了。”
李想笑了笑。
“不是绝。是没办法。”
光头看着他。
“什么没办法?”
李想说。
“人多了,不立规矩,就会乱。乱了,就会死人。”
他看着那些人。
“我不想再死人了。”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拍李想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想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灶王爷正在烧火,看见他进来,递给他一碗粥。
“喝了。”
李想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灶王爷看着他。
“小子,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
李想笑了笑。
“还行。”
灶王爷往灶里添了根柴。
“你知道为什么漂亮吗?”
李想摇头。
灶王爷说。
“因为你没自己动手。”
他看着李想。
“你是头儿。头儿动手,就掉价了。头儿动嘴,让别人动手,才是本事。”
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您老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秦琼和敬德站在那儿。
“前辈,今天谢谢你们。”
秦琼摇头。
“应该的。”
敬德在旁边说。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还叫我。”
李想笑了。
他转身,看着夜空。
月亮还亮着。
星星还亮着。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规矩立起来了。
人心稳下来了。
这个冬天,应该能熬过去吧?
他想起东边那个北欧营地。
想起那上千人,那些神。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了。
因为有规矩在。
有门神在。
有这些人在。
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说。
“来多少,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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