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龙王进化后的第五天,李想遇到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
卫生问题。
人多了,厕所不够用了。
原来的厕所是临时挖的几个坑,用木板围起来,勉强能用。但现在七百多人,那几个坑根本不够。
每天早上,厕所门口都排着长队。
有人憋不住,就跑到废墟里解决。
结果就是,防空洞附近,到处是污秽。
夏天还好,风一吹就散了。但现在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冷,那些污秽堆在那儿,没人愿意清理。
更麻烦的是,开始有人生病了。
药王找到李想,脸色很难看。
“再不想办法,会出大事。”
李想心里一紧。
“什么大事?”
药王说。
“瘟疫。”
李想愣住了。
瘟疫。
这个词,在末日里,比狼人还可怕。
狼人来了,能打。瘟疫来了,怎么打?
“怎么办?”他问。
药王说。
“得建厕所。多建,建好。还得有人清理。”
他看着李想。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李想问。
“最麻烦的是什么?”
药王说。
“人心。”
他指了指那些新来的人。
“他们不习惯。觉得脏,觉得臭,觉得丢人。没人愿意干清理的活。”
李想沉默。
他知道药王说得对。
清理厕所,这种活,谁愿意干?
他找到光头。
“账上还有多少能干活的人?”
光头翻了翻账本。
“能干活的有五百多。但愿意干脏活的……”
他摇头。
“没几个。”
李想咬了咬牙。
“那就轮班。每个人轮流干。”
光头说。
“那更麻烦。轮到的,肯定有怨气。怨气多了,就容易出事。”
李想沉默了。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
头疼。
真头疼。
人多了,问题就多了。
他宁愿去打一百头狼人,也不想管这些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恩人,老婆子有个主意。”
李想抬头一看,是老太太。
“周大娘,您说。”
老太太说。
“我听说,以前有种神,管厕所的。”
李想愣住了。
“神?管厕所的?”
老太太点头。
“叫厕神。也叫紫姑。是专门管厕所的神。”
她看着李想。
“要是能请来厕神,这些脏活,就不用咱们干了。”
李想眼睛一亮。
“厕神?在哪儿?”
老太太摇头。
“不知道。只是听说过。”
李想转身,找到土地公分身的。
“您老知道厕神吗?”
土地公分身的想了想。
“紫姑?听说过。但没见过。”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忽然睁开眼。
“有了。”
李想心里一喜。
“在哪儿?”
土地公分身的指着东边。
“东边三十里外,有个废弃的厕所。厕神在那儿。”
李想愣住了。
厕所?
厕神住在厕所里?
他想了想,也对。
厕神嘛,不住厕所住哪儿?
“走,去看看。”
他带着王铁柱和土地公分身的,往东走。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
一个废弃的厕所,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间。
很破,很旧,四面漏风,屋顶都快塌了。
但门口,有一个人。
一个老太婆。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
她蹲在厕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划拉着。
嘴里念念有词。
“臭……臭……都臭……”
李想走过去。
“老人家?”
老太婆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很浑浊,像是什么都看不清。
“你是谁?”
李想说。
“我叫李想。来找厕神。”
老太婆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疯疯癫癫的。
“厕神?厕神在哪儿?老婆子也想找!”
李想看着她。
“您不就是厕神吗?”
老太婆愣住了。
然后她哈哈大笑。
“老婆子是厕神?老婆子要是厕神,还在这儿蹲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开走开,别打扰老婆子清净。”
李想没动。
他看着这个老太婆。
忽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手里那根棍子。
不是普通的棍子。
是一根拂尘。
虽然脏得看不出颜色,但形状还在。
他心里一动。
“您老,是紫姑?”
老太婆身子一僵。
然后她转过身,盯着李想。
“你怎么知道紫姑?”
李想说。
“我听人说的。厕神,叫紫姑。”
老太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老婆子就是紫姑。但那又怎样?”
她指着那个破厕所。
“看看老婆子住的地方。谁信老婆子是神?”
李想看着她。
“我信。”
紫姑愣住了。
李想说。
“我那儿有七百多人。厕所不够用,脏得不行。有人开始生病了。再不想办法,会出大事。”
他看着紫姑。
“您老能帮我们吗?”
紫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那儿,有吃的吗?”
李想点头。
“有。粥,饼,肉干。”
紫姑又问。
“有住的地方吗?”
李想点头。
“有。防空洞,暖和。”
紫姑再问。
“有人说话吗?”
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有。七百多人,天天说话。”
紫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老婆子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三个月。”
她指着那个破厕所。
“没人来,没人说话,没人知道老婆子是谁。”
她看着李想。
“你信老婆子是神?”
李想点头。
“信。”
紫姑站起来。
“好。老婆子跟你走。”
她拿起那根拂尘,跟着李想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厕所。
然后她挥了挥拂尘。
厕所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废墟。
李想愣住了。
“您老这是……”
紫姑说。
“不住了。以后,跟着你们。”
她转身,大步往前走。
李想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太婆,真神。
回到高老庄,天已经黑了。
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
看见李想带回来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都愣住了。
“这谁啊?”光头问。
李想说。
“厕神。紫姑。”
众人面面相觑。
这老太婆,是神?
紫姑看着这些人,笑了。
“不信?”
她举起拂尘,对着防空洞的方向一挥。
一道光芒闪过。
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出来。
不是臭味。
是清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跑进防空洞,看了一眼,跑出来。
“厕所……厕所干净了!”
众人哗然。
紫姑收起拂尘。
“老婆子别的不会,就会这个。”
她看着李想。
“以后,厕所归老婆子管。保证干干净净。”
李想笑了。
他转身,对着所有人说。
“从今天起,紫姑前辈,就是咱们的厕神。”
“大家,谢谢她。”
众人齐声。
“谢谢厕神!”
紫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
“好多年……没人叫老婆子神了。”
李想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走过去。
“前辈,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
紫姑点头。
“好。老婆子不走了。”
那天晚上,灶王爷特意多煮了一锅粥。
紫姑喝了两大碗。
喝完,她坐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吃饭,说话,笑。
她忽然说。
“这才是过日子。”
李想坐在旁边,听见了。
他笑了。
“对。这才是过日子。”
紫姑看着他。
“小子,你是个好人。”
李想摇头。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着。”
紫姑说。
“那不就是好人?”
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那不就是好人。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你今天又请来一个神。”
李想点头。
秦琼说。
“厕神,虽然职位不高,但有用。”
李想笑了。
“有用就行。”
秦琼看着他。
“你好像,越来越会当这个头儿了。”
李想想了想。
“是吗?”
秦琼点头。
“是。”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坐在那儿,看着月光。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有土地公,有灶王爷,有门神,有井龙王,有药王,有厕神。
有七百多人。
这个冬天,应该能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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