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个巨人住下来之后，高老庄热闹了。
每天，巨人们出去打猎，扛回来各种猎物——野猪、野鹿、甚至还有一头熊。
灶王爷忙得脚不沾地，天天腌肉、晒肉干。
存粮的棚子，又多了两个。
但李想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块圣石，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那天晚上，老巨人族长来找他。
它叫格玛，是巨人族最年长的长者。
格玛坐在门口，看着月光。
李想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族长，有事？”
格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恩人，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想点头。
“说。”
格玛从怀里掏出那块圣石。
就是它送给李想的那块。
它把石头捧在手心，看着它。
“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圣石。”
李想心里一动。
“那是什么？”
格玛说。
“它是女娲留下的。”
李想愣住了。
女娲？
他想起女娲庙里的五色石。
想起那个声音。
“五色石散落人间。”
格玛继续说。
“当年女娲补天，剩下一块石头。她把那块石头，分成了很多块。”
它指着手中的石头。
“这一块，是其中最大的一块。”
李想看着那块石头。
比他的那块还大。
格玛说。
“女娲说，这块石头，要留给有缘人。”
它看着李想。
“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李想沉默了。
有缘人？
他？
格玛把石头递给他。
“拿着。它属于你。”
李想接过石头。
石头温温的，在手心跳动。
他忽然想起女娲说过的话。
“五色石散落人间。”
“有缘人得之。”
原来，这就是那个“之”。
他握着石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沉。
沉甸甸的。
格玛看着他。
“恩人，你知道这块石头，有什么用吗？”
李想摇头。
格玛说。
“它能感应到其他的五色石碎片。”
李想眼睛一亮。
“感应？”
格玛点头。
“你握着它，心里想着要找的石头。它会告诉你方向。”
李想立刻试了试。
他握着石头，心里想着女娲庙里那块。
石头忽然发热。
然后，一道微弱的光，从石头里射出来。
指向东边。
李想愣住了。
东边？
女娲庙在东边。
没错。
他又想了想自己的那块。
石头又发热，光指向他的怀里。
他自己的石头。
就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
“能找别的？”
格玛点头。
“能。所有五色石碎片，都能找到。”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五色石碎片。
散落人间。
如果能找到所有的碎片……
会发生什么？
他问格玛。
“如果找齐了所有碎片呢？”
格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不知道。”
它看着李想。
“但女娲说，找齐碎片的人，会有大机缘。”
李想心里一热。
大机缘？
什么机缘？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从那天起，他开始找五色石碎片。
每天，他握着那块石头，感应方向。
有时候在东边，有时候在西边，有时候在北边。
远的，近的，都有。
他记下每一个方向。
格鲁帮他画了一张地图。
把每个方向，标在地图上。
渐渐地，地图上有了十几个点。
有的在高老庄附近。
有的在很远的地方。
最远的，在东边那个北欧营地附近。
李想盯着那个点。
北欧营地。
那里，也有一块五色石碎片？
他想起那些北欧人。
想起他们的神。
如果他们也有五色石……
他咬了咬牙。
得去看看。
但他不能自己去。
太危险。
他找到格玛。
“族长，你能帮我个忙吗？”
格玛点头。
“说。”
李想说。
“东边有个营地。那里可能有五色石碎片。我想去看看。”
格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我陪你去。”
李想摇头。
“您老年纪大了。让别人去。”
格玛笑了。
“我老了，但还能走。”
它站起来。
“而且，巨人的眼睛，比人看得远。巨人的耳朵，比人听得清。”
李想看着它。
老巨人，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眼睛很亮。
他点头。
“好。谢谢您。”
第二天一早，李想带着格玛、格鲁和林默，出发了。
往东。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那个营地附近。
趴在一处废墟后面，往前看。
营地还在。
人更多了。
围墙更高了。
哨塔更多了。
李想握紧那块石头，心里想着五色石碎片。
石头发热。
光指向营地里面。
李想心里一紧。
果然。
北欧人也有五色石。
格玛在旁边说。
“里面，有神的气息。”
李想看着它。
“您能感应到？”
格玛点头。
“巨人，能感应神。”
它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有三个。很强。”
李想沉默了。
三个神。
加上一千多人。
怎么进去？
怎么拿到那块石头？
他脑子转得飞快。
格鲁说。
“恩人，矮人有办法。”
李想看着他。
格鲁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
“炸药。能炸开围墙。”
李想眼睛一亮。
“能炸开？”
格鲁点头。
“但得靠近。”
李想看着那个营地。
围墙很高，有人巡逻。
靠近，不容易。
格玛说。
“我能引开他们。”
李想看着它。
格玛说。
“我出去，让他们看见。他们会来追我。你们趁机进去。”
李想摇头。
“太危险。”
格玛笑了。
“我是巨人。他们打不过我。”
它站起来。
“而且，我老了。死了也不亏。”
李想看着它。
老巨人，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古尔。
古尔也是这样。
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他握紧拳头。
“活着回来。”
格玛点头。
它走出去，故意让巡逻的人看见。
然后，转身就跑。
营地里乱了。
有人喊起来。
“巨人！有巨人！”
一大群人，追出去。
李想带着格鲁和林默，从另一边摸进去。
格鲁扔出炸药。
轰！
围墙炸开一个洞。
他们钻进去。
里面，到处都是人。
但都在追格玛，没注意到他们。
李想握着石头，感应方向。
往左。
往右。
往里。
终于，在一个大帐篷里，找到了。
一块五色石碎片。
放在一个神像前面。
李想冲进去，抓起那块石头。
转身就跑。
身后，有人发现了。
“有贼！”
追上来。
李想拼命跑。
跑出洞口，跑进废墟。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冲过来。
是格玛。
它浑身是伤，但还站着。
它挡住追兵。
“跑！”
李想眼眶一热。
但他不能停。
他继续跑。
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
格玛不见了。
只有追兵的喊声。
和巨人的怒吼。
李想跪在地上。
眼泪流下来。
格鲁和林默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想站起来。
“走。”
他们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但看见他空空的身边，又愣住了。
“格玛呢？”格隆问。
李想沉默。
然后他说。
“它留下了。”
格隆愣住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愤怒。
是悲伤。
其他巨人也听见了。
它们围过来。
格隆把话告诉它们。
所有巨人，都低下了头。
李想走到它们面前。
“格玛，是为了救我。”
他看着那些巨人。
“它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巨人。”
“我不会忘了它。”
他跪下来。
对着北边，磕了一个头。
身后，七百多人，也跪下来。
磕头。
那些巨人，也跪下来。
磕头。
月光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巨人的低鸣。
夜深了。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北边。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节哀。”
李想没说话。
秦琼说。
“格玛，是英雄。”
李想点头。
“我知道。”
秦琼说。
“英雄，不会白死。”
李想看着他。
秦琼说。
“它救了你。你活着。这就是它想要的。”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对。”
他看着那些人。
七百多人，都还活着。
格玛用命换的。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格玛的名字，刻在碑上。”
“跟古尔它们一起。”
“永远守着高老庄。”
众人点头。
那天晚上，门口又多了一块碑。
格玛。
旁边，是古尔、布罗、托尔、小花。
五个名字。
五个英雄。
李想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七百多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沉。
沉甸甸的。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用那些英雄的命，换来的。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活着。
为了格玛。
为了古尔。
为了布罗、托尔。
为了小花。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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