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玛死后第三天，李想把自己关在棚子里，整整一天。
不吃不喝，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
光头推门进来三次，都被他轰出去了。
小雨跑来敲门，他也不开。
林默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傍晚的时候，门开了。
李想走出来。
眼睛红红的，但站得很直。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块新立的碑。
格玛。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石头很凉。
但他觉得，格玛能感觉到。
“格玛。”他说。“你救了我。我会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转身。
“光头。”
光头推过来。
“在！”
“把所有人都叫来。”
光头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很快，七百多人，围成一圈。
神们站在前面。
巨人们站在后面。
李想看了一圈。
“格玛死了。为我死的。”
众人沉默。
李想继续说。
“但它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他掏出那块五色石。
“这块石头，能感应到其他的五色石碎片。”
他看着众人。
“北欧营地那里，有一块。我拿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石头。
比原来那块小一点，但也是五色石。
众人眼睛亮了。
李想说。
“但还有更多的碎片，散落在各处。”
他拿出格鲁画的那张地图。
上面标着十几个点。
“这些地方，都有碎片。”
他指着其中一个点。
“最近的一个，在北边。山里面。”
他抬起头。
“我要去找。”
王铁柱第一个站出来。
“我跟你去。”
光头说。
“我也去。腿不行，但脑子行。”
格隆站出来。
“我……也……去。”
林默站出来。
“我也去。”
李想看着他们。
然后他摇头。
“不用那么多人。”
他指着地图。
“这次，只是去看看。不是去打仗。”
他看着格隆。
“格隆，你跟我去。你是巨人，熟悉山里。”
格隆点头。
他又看着格鲁。
“格鲁，你也去。矮人懂矿，也许能帮上忙。”
格鲁点头。
他最后看着林默。
“林默，你也去。”
林默眼睛亮了。
李想说。
“但听指挥。让跑就跑，让躲就躲。”
林默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发了。
李想、格隆、格鲁、林默。
往北走。
走了两天，进山了。
山很大，很陡。
到处都是石头，到处都是树。
格隆走在前面，用巨大的身体开路。
格鲁东张西望，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默跟在李想身边，手里握着那块石头——他练了这么久，已经能百发百中了。
李想握着五色石，感应方向。
往左。
往右。
往里。
走了三个时辰，到了一座山崖下面。
石头发热。
光指向山崖上面。
李想抬头看。
山崖很高，很陡。
上面，有一个山洞。
“在那儿。”他说。
怎么上去？
格隆说。
“我……背……你……们。”
它蹲下来。
李想骑上去。
格鲁和林默也骑上去。
格隆站起来，开始往上爬。
巨人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那么陡的山崖，它硬是一步一步爬上去。
爬到洞口，放下他们。
李想往里看。
洞里很黑。
很深。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根木棍。
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谁？”
李想吓了一跳。
有人？
他举起火把，往前照。
洞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白头发，白胡子，满脸皱纹，身上全是灰。
像一尊石像。
李想愣住了。
“您……您是……”
老头睁开眼睛。
看着他。
“你是谁？”
李想说。
“我叫李想。来找东西。”
老头问。
“找什么？”
李想说。
“五色石碎片。”
老头眼睛一亮。
“五色石？”
他盯着李想。
“你有五色石？”
李想掏出那块石头。
老头看着那块石头，眼眶红了。
“女娲……女娲的石头……”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动不了。
李想这才发现，他的下半身，跟山石长在一起了。
“您……您是……”
老头说。
“我是山神。”
李想愣住了。
山神？
管山的山神？
“您怎么……长在这儿了？”
山神苦笑。
“千年了。守在这山里，就长在这儿了。”
他看着李想。
“你有五色石。是女娲选中的人。”
李想点头。
“算是吧。”
山神说。
“你来找碎片？”
李想点头。
山神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这山里，没有碎片。”
李想心里一凉。
山神睁开眼。
“但我知道，哪里有。”
李想眼睛一亮。
“哪儿？”
山神说。
“东边。那个北欧营地。”
李想愣住了。
又是北欧营地？
“那儿不是有一块了吗？”
山神摇头。
“不止一块。”
他看着李想。
“那儿有三块。”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
三块？
他拿到的那块，只是其中一块？
还有两块？
山神说。
“那些北欧人，也在收集五色石。”
他看着李想。
“他们知道五色石的秘密。”
李想问。
“什么秘密？”
山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五色石，能召唤女娲。”
李想愣住了。
召唤女娲？
山神点头。
“女娲补天之后，化为天地。但她的神魂，留在五色石里。”
“找齐所有碎片，就能召唤她的神魂。”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召唤女娲？
那是什么概念？
创世神降临？
山神看着他。
“你拿到了两块。北欧人拿到了三块。还有十块，散落各处。”
“谁能找齐，谁就能召唤女娲。”
李想握紧手里的石头。
召唤女娲。
他想起女娲庙里的那个声音。
想起她说过的话。
“五色石散落人间。”
“有缘人得之。”
原来，这就是那个“缘”。
他抬起头。
“谢谢您老。”
山神摇头。
“不用谢。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自己跟山石长在一起的身体。
“千年了。该走了。”
李想心里一酸。
“您……”
山神笑了。
“别难过。我是山神。死了，也会变成山。”
他看着李想。
“你走吧。去找剩下的碎片。”
李想看着他。
“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山神想了想。
“如果有一天，你找齐了碎片。召唤女娲的时候，替我跟她说一声——”
他顿了顿。
“山神，守了千年。没丢她的脸。”
李想点头。
“我一定带到。”
山神笑了。
“好。走吧。”
李想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前辈，您叫什么？”
山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叫山。就叫山。”
李想记住了。
他走出山洞。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远。
像是风。
又像是山。
回到高老庄，已经是第五天了。
李想把山神的话，告诉所有人。
众人听完，沉默了。
光头第一个开口。
“三块五色石？北欧人有三块？”
李想点头。
光头说。
“那他们岂不是能召唤女娲了？”
李想摇头。
“还差十块。他们只有三块。”
他看着东边。
“但他们也在找。”
众人沉默了。
王铁柱说。
“那咱们怎么办？”
李想说。
“找。抢在他们前面。”
他看着那张地图。
上面还有十几个点。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找到一块，就多一分机会。”
众人点头。
从那天起，寻找五色石碎片，成了高老庄的头等大事。
每天，李想带着人出去。
去东边，去西边，去南边，去北边。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一块一块找。
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
但每次找到，都是大事。
灶王爷会做一顿大餐庆祝。
巨人们会围着那块石头跳舞。
小雨会把糖放在石头前面，说是给女娲奶奶的。
一个月后，地图上的点，少了七个。
他们找到了七块。
加上原来的两块，一共九块。
还差七块。
李想看着那张地图。
剩下的七个点，有三个在东边，两个在北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南边。
东边的三个点，有两个在那个北欧营地附近。
还有一个，在更远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
该去一趟了。
不是去抢。
是去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神，有多少五色石。
他找到格隆。
“格隆，跟我去趟东边。”
格隆点头。
又找到格鲁。
“格鲁，你也去。”
格鲁点头。
又找到林默。
“林默，你也去。”
林默眼睛亮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发了。
向东。
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打。
是去看。
看看那个营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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