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东边。
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
格隆站在他旁边，巨大的身影遮住半边天。
格鲁在检查背包，把炸药、绳子、干粮一样一样放好。
林默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块石头，眼睛亮亮的。
光头推着门板过来。
“真不用多带点人？”
李想摇头。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就我们几个。”
光头看着他。
“活着回来。”
李想笑了。
“放心。命大。”
他转身。
“走。”
四个人，往东走。
走了两天，进山了。
不是北边那种大山。
是东边的山。
不高，但很陡。
到处都是石头，到处都是荆棘。
格隆在前面开路，用巨大的身体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格鲁跟在后面，东张西望，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默跟在李想身边，手里握着石头，眼睛盯着四周。
李想握着五色石，感应方向。
石头发热。
光指向山里。
“往那边。”
他们继续走。
走了三个时辰，天快黑了。
格鲁忽然停下。
“恩人，不对劲。”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了？”
格鲁指着前面的山崖。
“那上面，有人。”
李想抬头看。
山崖很高，很陡。
上面，隐隐约约有火光。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压低声音。
“躲起来。”
几个人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李想掏出五色石，感应了一下。
光指向山崖上面。
五色石碎片，就在那儿。
但上面有人。
什么人？
他探出脑袋，仔细观察。
火光下，他看见了。
是北欧人。
穿着皮甲，拿着武器，在巡逻。
至少有十几个。
李想心里一沉。
北欧人，也找到这儿了？
他们也在找五色石？
格隆低声说。
“打……不……打？”
李想摇头。
“不打。看看再说。”
他们趴在石头后面，观察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
山崖上面，有一个小型的营地。
二十多个北欧人，守着一个山洞。
洞口，点着火把。
有人进进出出。
李想咬了咬牙。
五色石碎片，就在那个山洞里。
但这么多人守着，怎么进去？
格鲁说。
“恩人，矮人有办法。”
李想看着他。
格鲁掏出几个小瓶子。
“炸药。能炸开洞口，也能引开他们。”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炸开洞口？
引开他们？
他想了想。
“行。试试。”
他们等到晚上。
天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
李想带着人，悄悄摸到山崖下面。
格鲁掏出小瓶子，用力扔向远处。
轰！
爆炸声响起。
那些北欧人吓了一跳，纷纷往那边跑。
李想大喊。
“快！上！”
格隆背起他们，开始往上爬。
巨人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那么陡的山崖，它硬是一口气爬上去。
到了洞口，放下他们。
洞里很黑。
很深。
李想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根木棍。
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站住！”
李想吓了一跳。
洞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但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五色石碎片。
李想盯着那块石头。
“给我。”
黑袍人笑了。
“给你？凭什么？”
李想说。
“那是女娲的东西。不该在你们手里。”
黑袍人冷笑。
“女娲？东方的神？在我们这儿，不算什么。”
他举起那块石头。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想要？拿命来换。”
他一挥手。
洞里突然亮起来。
李想看清楚了。
洞里，还有十几个人。
都穿着黑袍，都拿着武器。
中埋伏了。
李想心里一沉。
但他没有退路。
他握紧手里的刀。
“格隆！格鲁！林默！准备打！”
格隆冲上来，一拳砸向黑袍人。
黑袍人躲开，挥手扔出一个东西。
轰！
爆炸声响起。
洞里烟尘弥漫。
李想被震得头晕眼花。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格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格鲁也被震晕了。
只有林默，还站在他身边。
手里握着石头，小脸煞白。
黑袍人从烟尘里走出来。
“就这？”
他看着李想。
“东方的神，就这点本事？”
李想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
黑袍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
金发碧眼，典型的北欧人。
他笑了。
“我叫埃里克。奥丁的信徒。”
他举起那块五色石。
“这块石头，是我们从巨人手里抢来的。”
他看着李想。
“你们东方人，也想要？”
李想握紧刀。
“还给我。”
埃里克笑了。
“还？凭什么？”
他一挥手。
身后那些人，围上来。
李想咬了咬牙。
打不过。
这么多人，打不过。
但他不能退。
林默在他身边，小声说。
“李叔叔，我能打。”
李想低头看他。
七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
没有怕。
他忽然笑了。
“好。一起打。”
他举起刀，冲向埃里克。
林默扔出石头。
一块接一块。
准得很。
那些黑袍人，被砸得抱头鼠窜。
李想冲到埃里克面前，一刀砍下去。
埃里克躲开，反手一剑。
李想挡了一下，被震得虎口发麻。
但他没退。
又一刀。
又一刀。
埃里克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忽然，埃里克举起那块五色石。
石头发光。
一道光芒射向李想。
李想躲不开，被击中胸口。
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摔下来。
浑身都疼。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
埃里克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有意思。还能站起来。”
他举起剑。
“那就再躺下吧。”
剑刺下来。
李想闭上眼睛。
但剑没刺到他。
一声巨响。
洞口塌了。
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洞口。
烟尘散去，李想看清楚了。
格隆站在洞口。
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它用自己的身体，撞塌了洞口。
埃里克愣住了。
“你……”
格隆转过身，看着李想。
“跑……”
李想眼眶一热。
“格隆！”
格隆笑了。
“我……欠……你……的……”
它转身，扑向埃里克。
两个巨大的身影，扭打在一起。
李想被格鲁拽起来。
“恩人！快跑！”
他们从洞口另一边的裂缝里钻出去。
身后，传来巨人的怒吼。
和黑袍人的惨叫。
跑出去很远，他们才停下来。
李想回头一看。
山崖上面，那个山洞，已经塌了。
格隆，不见了。
他跪在地上。
眼泪流下来。
林默站在旁边，也哭了。
格鲁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李想站起来。
“走。”
他们往回走。
走了两天，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但看见少了格隆，又愣住了。
“格隆呢？”格木问。
李想沉默。
然后他说。
“它留下了。”
格木愣住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其他巨人也跟着吼叫。
声音震天。
李想走到它们面前。
“格隆，是为了救我。”
他看着那些巨人。
“它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巨人。”
“我不会忘了它。”
他跪下来。
对着东边，磕了一个头。
身后，七百多人，也跪下来。
磕头。
那些巨人，也跪下来。
磕头。
月光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巨人的低鸣。
那天晚上，门口又多了一块碑。
格隆。
旁边，是格玛、古尔、布罗、托尔、小花。
六个名字。
六个英雄。
李想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七百多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沉。
沉甸甸的。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用那些英雄的命，换来的。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活着。
为了格隆。
为了格玛。
为了古尔。
为了布罗、托尔。
为了小花。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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