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住下来的第三天，格木来找李想。
格木是格隆的兄弟，也是留下来的一百多个巨人里，跟格隆最亲的那个。
它站在门口，巨大的身影遮住半边天。
李想正在地里浇水，看见它过来，放下手里的活。
“格木，有事？”
格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有……件……事……想……求……你。”
李想心里一动。
“说。”
格木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
灰白色的，上面有几道淡淡的彩色纹路。
是五色石的碎片。
李想认出来了。
这是格隆当初拿给他看的那块。
格木说。
“这……是……格……隆……的。它……死……前……留……下……的。”
李想看着那块石头。
很小，只有拇指大。
但上面，有女娲的气息。
格木说。
“巨……人……族……的……圣……石……丢……了……很……多……年。这……是……最……后……一……块。”
它看着李想。
“我……们……想……求……你……帮……忙……找……其……他……的。”
李想愣住了。
找其他圣石？
他手里就有两块。
还有一块从北欧营地抢来的。
加起来，三块。
但巨人族要的，是整个圣石。
不是碎片。
他犹豫了。
给，还是不给？
女娲说过，五色石是她的。
散落人间，但不能随便给人。
他看着格木。
“你们……为什么要找圣石？”
格木说。
“圣……石……是……巨……人……族……的……根。有……它……在……巨……人……才……能……活……得……好。”
它指了指那些巨人。
“我……们……离……开……家……乡……很……久……了。想……回……去。但……没……有……圣……石……回……不……去。”
李想沉默了。
他想起古尔。
想起格玛。
想起格隆。
它们都是为了圣石，死在这儿的。
现在，剩下的巨人，也想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五色石。
女娲的石头。
他的石头。
给，还是不给？
他咬了咬牙。
“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防空洞，找到那个放五色石的地方。
三块碎片，摆在一块红布上。
最大那块，是格玛送的。
中等那块，是从北欧营地抢的。
最小那块，是他从女娲庙带出来的。
他盯着这三块石头。
忽然，石头开始发光。
李想愣住了。
三块石头，同时发光。
光越来越亮。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李想。”
是女娲的声音。
李想赶紧跪下。
“女娲娘娘。”
女娲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在犹豫。”
李想点头。
“巨人族想要圣石。我不知道该不该给。”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给。”
李想愣住了。
“给？”
女娲说。
“圣石散落人间，本就是要给有缘人的。”
她顿了顿。
“但有个条件。”
李想问。
“什么条件？”
女娲说。
“让巨人族承诺，守护人族百年。”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守护人族百年？
那是什么意思？
女娲说。
“末日之后，人族太弱了。需要有人护着。”
“巨人力气大，活得久。如果能护着人族百年，人族就能站稳脚跟。”
她看着李想。
“你愿意替我去说吗？”
李想点头。
“愿意。”
女娲笑了。
“好。去吧。”
光消失了。
李想站起来，走出防空洞。
格木还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出来，它眼睛亮了。
李想走到它面前。
“格木，我可以帮你们找圣石。”
格木激动得差点跪下。
“但有个条件。”
格木愣住了。
“什……么……条……件？”
李想说。
“你们巨人族，要守护人族一百年。”
他看着格木。
“一百年里，如果有人族遇到危险，你们要帮忙。如果有人族需要保护，你们要出手。”
“一百年后，圣石就真正属于你们。”
格木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要……回……去……跟……大……家……商……量。”
李想点头。
“好。我等你们。”
格木转身，大步走向西边那片空地。
一百多个巨人，围坐在一起。
格木站在中间，把李想的话说了一遍。
巨人们沉默了。
然后，开始讨论。
声音很大，像打雷。
李想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它们在商量。
商量要不要答应。
光头推过来。
“李想，你觉得它们会答应吗？”
李想摇头。
“不知道。”
光头说。
“要是它们不答应呢？”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给。”
光头看着他。
“你舍得？”
李想说。
“不是舍不舍得。是规矩。”
他看着那些巨人。
“女娲定的规矩。我不能改。”
光头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等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格木回来了。
它走到李想面前。
“我……们……答……应……了。”
李想心里一喜。
“真的？”
格木点头。
“一……百……年。守……护……人……族。”
它伸出巨大的手。
“圣……石……给……我……们……吗？”
李想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片。
“这是三块。还有十块，散落在各处。”
他看着格木。
“我先给你们一块。剩下的，等找到了再给。”
格木接过那块最小的碎片。
手都在抖。
它捧着那块石头，对着太阳照了照。
然后，它跪下来。
身后，一百多个巨人，全都跪下来。
对着那块石头，磕头。
李想站在旁边，看着它们。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踏实。
巨人，成了盟友。
不是朋友。
是盟友。
有约定的盟友。
格木站起来，走到李想面前。
“谢……谢。”
它把石头贴在胸口。
“从……今……天……起……巨……人……族……听……你……的。”
李想摇头。
“不用听我的。守好约定就行。”
格木点头。
“好。”
那天晚上，高老庄又举行了一场大宴。
巨人们拿出打来的猎物，跟人一起分享。
小雨又跑去发糖。
格木用两根巨大的手指，小心地捏起一颗糖。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亮了。
它低头看着小雨。
“好……吃。”
小雨笑了。
“好吃吧？以后我天天给你发。”
格木点头。
“谢……谢。”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你今天又做了一件大事。”
李想看着他。
“什么大事？”
秦琼说。
“你让人族和巨人族，结盟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庆祝的巨人和人。
“以前，它们是敌人。现在，是盟友。”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对。是盟友。”
他站起来，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忽然想起女娲的话。
“守护人族百年。”
一百年。
他活不到那时候。
但这些人，这些孩子，能活到。
他看着小雨，看着林默，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们会长大。
会变老。
会有人接替他们。
一百年后，人族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巨人在。
有人族的约定在。
应该不会太差。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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