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族答应守护人族的消息传开后，高老庄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更热闹。
是更……庄重。
那些巨人看人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客气，是感激。
现在是认真，是承诺。
格木每天带着几个巨人，在门口巡逻。
不用人说，它们自己就去了。
李想看在眼里，心里踏实。
但女娲的嘱托，他一直记着。
“让巨人族承诺，守护人族百年。”
他做到了。
但女娲还有别的话吗？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放五色石的地方。
三块碎片，并排摆着。
最大那块，是格玛送的。
中等那块，是从北欧营地抢的。
最小那块，是他从女娲庙带出来的。
他看着这三块石头。
忽然，石头又发光了。
比上次还亮。
光越来越强。
然后，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
李想愣住了。
是女娲。
不是声音。
是身影。
虚虚的，淡淡的，但确实是女娲。
人身蛇尾，长发披肩。
她看着他，笑了。
“李想。”
李想赶紧跪下。
“女娲娘娘。”
女娲说。
“起来吧。不用跪。”
李想站起来。
女娲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李想心里一热。
“谢娘娘夸奖。”
女娲说。
“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到了。巨人族答应了。”
她顿了顿。
“但还有一件事。”
李想问。
“什么事？”
女娲说。
“五色石碎片，还差十块。”
她指着那三块石头。
“这三块，在你手里。北欧人手里有三块。还有七块，散落各处。”
李想点头。
“我知道。地图上有标。”
女娲说。
“你要找齐它们。”
李想看着她。
“找齐之后呢？”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找齐之后，我就能真正降临。”
李想愣住了。
真正降临？
女娲说。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念。只能借五色石跟你说话。”
“找齐所有碎片，我就能重塑神体。降临人间。”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女娲降临。
那是什么概念？
创世神，真的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帮您找。”
女娲笑了。
“好。但我有个条件。”
李想问。
“什么条件？”
女娲说。
“找齐碎片之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李想看着她。
“什么事？”
女娲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李想愣住了。
女娲说。
“不是不信任你。是时机未到。”
她看着李想。
“等你找齐碎片，自然会知道。”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好。我答应。”
女娲笑了。
“你是个好人。我没看错。”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李想的额头。
李想浑身一震。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关于五色石的。
关于碎片的。
关于那些散落的地方。
女娲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最后的神力。能帮你感应碎片。”
“拿着它，去找。”
光消失了。
女娲的身影，也消失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那三块石头。
它们还在发光。
但光淡了很多。
他伸手，拿起最大那块。
石头温温的。
在手心跳动。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找碎片”。
石头忽然发热。
一道光，从石头里射出来。
指向北边。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里，有碎片。
他拿出格鲁画的那张地图。
标着十几个点。
北边那个点，还在。
他咬了咬牙。
“明天，去北边。”
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把女娲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沉默了。
光头第一个开口。
“你要去找齐所有碎片？”
李想点头。
光头说。
“十块？散落在各处？”
李想点头。
光头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李想说。
“不知道。但必须找。”
他看着众人。
“女娲降临，可能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北欧人那边，也在找。他们有三块。要是被他们先找齐……”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王铁柱站出来。
“我跟你去。”
格木站出来。
“我……也……去。”
格鲁站出来。
“我也去。”
林默站出来。
“我也去。”
李想看着他们。
然后他摇头。
“不用那么多人。”
他指着地图。
“这次去北边。那个点，不远。两天就能到。”
他看着格木。
“格木，你跟我去。巨人走得快。”
格木点头。
他又看着格鲁。
“格鲁，你也去。矮人懂矿。”
格鲁点头。
他最后看着林默。
“林默，你也去。”
林默眼睛亮了。
李想说。
“但听指挥。让跑就跑，让躲就躲。”
林默用力点头。
光头推过来。
“我呢？”
李想看着他。
“你守着家。”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说。
“活着回来。”
李想笑了。
“放心。命大。”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发了。
往北走。
走了两天，到了地图上标的那个点。
是一座山。
不大，但很陡。
李想掏出五色石，感应了一下。
光指向山里。
“在里边。”
他们开始爬山。
爬到半山腰，格鲁忽然停下。
“恩人，有矿。”
李想看着他。
“什么矿？”
格鲁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
“铁矿。很多。”
李想眼睛一亮。
铁矿？
能做武器。
但现在不是找矿的时候。
“先找石头。回头再来挖矿。”
他们继续爬。
爬到山顶，发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很深。
李想掏出火把，往里走。
走了很久，到底了。
洞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石头。
五色石碎片。
比拇指大一点。
李想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
石头温温的。
在手心跳动。
他笑了。
“找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放下。”
李想回头一看。
愣住了。
洞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
跟上次那个埃里克一模一样。
李想心里一紧。
“你是……北欧人？”
黑袍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脸。
不是埃里克。
是另一个人。
更年轻，更瘦。
但眼睛一样冷。
“我叫弗雷。奥丁的信徒。”
他看着李想手里的石头。
“那块石头，是我们的。”
李想握紧石头。
“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弗雷笑了。
“我们追了它三个月。好不容易找到这儿。你说凭什么？”
他身后，又冒出几个人。
都穿着黑袍，都拿着武器。
李想咬了咬牙。
又是北欧人。
他们也在找。
他想起女娲的话。
“北欧人手里有三块。”
现在，他们又来找第四块。
“格木！格鲁！林默！准备！”
格木冲上来，一拳砸向弗雷。
弗雷躲开，挥手扔出一个东西。
轰！
爆炸声响起。
洞里烟尘弥漫。
李想被震得头晕眼花。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格木倒在地上。
格鲁也被震晕了。
只有林默，还站在他身边。
手里握着石头，小脸煞白。
弗雷从烟尘里走出来。
“就这？”
他看着李想。
“把石头给我。”
李想握紧石头。
“不给。”
弗雷笑了。
“那就死。”
他一挥手，身后那些人围上来。
李想举起刀。
林默扔出石头。
一块接一块。
准得很。
两个人，愣是挡住了那几个人。
弗雷脸色变了。
他亲自冲上来，一剑刺向李想。
李想躲开，反手一刀。
弗雷挡了一下，被震退一步。
他盯着李想。
“有点本事。”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五色石碎片。
比李想手里那块还大。
他举起石头。
石头发光。
一道光芒射向李想。
李想躲不开，被击中胸口。
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摔下来。
浑身都疼。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
弗雷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有意思。还能站起来。”
他举起剑。
“那就再躺下吧。”
剑刺下来。
李想闭上眼睛。
但剑没刺到他。
一声巨响。
洞口塌了。
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洞口。
烟尘散去，李想看清楚了。
格木站在洞口。
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它用自己的身体，撞塌了洞口。
弗雷愣住了。
“你……”
格木转过身，看着李想。
“跑……”
李想眼眶一热。
“格木！”
格木笑了。
“我……欠……你……的……”
它转身，扑向弗雷。
两个巨大的身影，扭打在一起。
李想被格鲁拽起来。
“恩人！快跑！”
他们从洞口另一边的裂缝里钻出去。
身后，传来巨人的怒吼。
和黑袍人的惨叫。
跑出去很远，他们才停下来。
李想回头一看。
山崖上面，那个山洞，已经塌了。
格木，不见了。
他跪在地上。
眼泪流下来。
林默站在旁边，也哭了。
格鲁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李想站起来。
他看着手里那块新找到的石头。
又一块。
加上这块，他手里有四块了。
北欧人手里有三块。
还有七块，散落各处。
他握紧石头。
“走。”
他们往回走。
走了两天，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但看见少了格木，又愣住了。
“格木呢？”格石问。
李想沉默。
然后他说。
“它留下了。”
格石愣住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其他巨人也跟着吼叫。
声音震天。
李想走到它们面前。
“格木，是为了救我。”
他看着那些巨人。
“它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巨人。”
“我不会忘了它。”
他跪下来。
对着北边，磕了一个头。
身后，七百多人，也跪下来。
磕头。
那些巨人，也跪下来。
磕头。
月光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巨人的低鸣。
那天晚上，门口又多了一块碑。
格木。
旁边，是格隆、格玛、古尔、布罗、托尔、小花。
七个名字。
七个英雄。
李想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他看着那四块五色石。
摆在一块红布上。
四块。
还差十块。
他抬起头，看着北边。
那里，还有更多危险等着。
但他不怕了。
因为有人在看着他。
有巨人在门口守着他。
有七百多口人，在他身后。
他握紧拳头。
“我会找齐的。”
他说。
“为了女娲。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