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从北欧营地回来的第三天，恐慌开始蔓延。
最开始是几个新来的。
他们在门口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北边有五百个巨人。”
“真的假的？”
“真的。李头儿亲眼看见的。”
“那咱们怎么办？”
“不知道。李头儿说打。”
“打？拿什么打？咱们才多少人？”
“不知道……”
这种对话，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播。
一天之内，所有人都知道了。
五百个巨人。
五百个。
比高老庄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比巨人们还多。
比神还多。
当天晚上，有人偷偷跑了。
守夜队的人发现的。
三个人，趁着天黑，从东边溜出去。
王铁柱带人去追，但没追上。
光头气得直骂娘。
“跑？跑出去能活？外面全是狼人！”
李想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东边。
月光下，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废墟里。
他知道，他们活不了。
但他没拦。
因为拦不住。
第二天早上，又有人跑。
这次是五个。
中午，又跑了三个。
傍晚，又跑了四个。
一天之内，跑了十五个。
光头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李想，再这样下去，人都跑光了！”
李想看着他。
“拦得住吗？”
光头愣住了。
李想说。
“想跑的，拦不住。拦住了，心也跑了。”
他看着那些人。
“让他们跑。跑了，就知道外面什么样了。”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说。
“那咱们就干等着？”
李想摇头。
“不等着。干活。”
他站起来。
“继续挖沟。继续筑墙。继续存粮。”
“想留下的，留下干活。想跑的，跑。”
从那天起，高老庄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拼命干活。
挖沟，筑墙，存粮，练武。
一拨，天天盯着北边，随时准备跑。
李想不管他们。
他只管干活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地里拔萝卜。
忽然，一个人跑过来。
“李头儿！不好了！”
李想抬头。
“怎么了？”
那人指着北边。
“有……有人回来了！”
李想心里一动。
他放下萝卜，往北边跑。
北边，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浑身是血，一瘸一拐。
李想看清楚了。
是昨天跑掉的人之一。
他跑过去。
“你怎么了？”
那人看见他，扑通跪下来。
“李头儿！救我！”
李想扶他起来。
“怎么回事？”
那人哭着说。
“我们……我们遇到狼人了……都死了……就我一个跑回来……”
李想看着他。
浑身是血，腿上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骨。
能跑回来，真是命大。
他叹了口气。
“进去。找药王。”
那人被扶进去。
药王给他包扎伤口。
他躺在那里，一直哭。
“我不该跑的……我不该跑的……”
旁边的人看着，没人说话。
那天晚上，李想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还有人想跑吗？”
没人说话。
李想看了一圈。
“想跑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还是没人说话。
李想说。
“不想跑的，就留下来。干活。准备打仗。”
他看着那些人。
“外面什么样，你们看见了。”
“高老庄，是唯一能活的地方。”
“想活，就得守。”
“守不住，就死。”
众人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
“李头儿，我们不跑了。”
是那个跑回来的人。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外面，比这儿可怕多了。”
他看着李想。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我跟你打。”
李想看着他。
然后笑了。
“好。”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跑。
所有人都留下来。
挖沟，筑墙，存粮，练武。
每天，从天亮干到天黑。
从天黑干到天亮。
累了，就歇一会儿。
饿了，就喝碗粥。
困了，就躺在地上睡。
没有人抱怨。
因为都知道，这一仗，躲不过。
那天夜里，李想坐在门口。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人心稳了。”
李想点头。
秦琼说。
“这一跑一回来，比你说一万句都管用。”
李想笑了。
“我没想那么多。”
秦琼看着他。
“你不想，但老天想。”
李想沉默。
他看着北边。
月光下，那道山梁，还在那儿。
山那边，那五百个巨人，还在想办法过来。
他握紧拳头。
“来吧。”
他说。
“来多少，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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