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平息后的第五天，李想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七百多人，围成一个大圈。
神们站在前面。
巨人们坐在后面。
太阳照在每个人脸上，暖烘烘的。
李想站在最中间。
“北边那五百个巨人，还在山那边。”
众人安静了。
李想继续说。
“山神说，它们最多还能困十天。十天后，它们就会找到路过来。”
他看着这些人。
“十天之后，就要打仗了。”
没人说话。
李想看了一圈。
“怕吗？”
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响起。
“怕。”
是林默。
七岁的孩子，站在人群里，眼睛亮亮的。
“怕。但怕也得打。”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王铁柱说。
“对！怕也得打！”
光头说。
“老子腿不行，但手还行。打！”
老太太握着那把剪刀。
“老婆子这把剪刀，还能杀几个！”
格石站起来。
“巨……人……族……说……过……的……话……算……话！”
其他巨人也站起来。
“打！”
“打！”
“打！”
喊声震天。
李想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好。”
他举起手。
众人安静下来。
李想说。
“从今天起，准备打仗。”
“怎么打？”王铁柱问。
李想说。
“山神能困它们十天。这十天，咱们要干几件事。”
他指着围墙。
“第一，加固围墙。能加多厚加多厚，能加多高加多高。”
王铁柱点头。
“第二，多挖壕沟。围墙外面，再挖三道。越深越好。”
光头点头。
“第三，准备武器。矮人们，刀、矛、箭，越多越好。”
格鲁点头。
“第四，存粮。灶王爷，这十天，多做干粮。一人一份，打仗的时候带着。”
灶王爷点头。
“第五，练人。能打的，每天练。不能打的，学躲藏。老人孩子，学怎么躲。”
众人点头。
李想看了一圈。
“就这些。干吧。”
众人散去。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忙活。
光头推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李想。”
李想看着他。
光头说。
“你说，咱们能赢吗？”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知道。”
光头笑了。
“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李想也笑了。
“好听的有。咱们还活着。”
光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还活着。”
他推着门板，走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北边。
太阳照在他脸上。
暖烘烘的。
但他知道，北边，那五百个巨人，也在晒太阳。
也在准备。
也在等。
他握紧拳头。
“来吧。”他说。
“来多少，接多少。”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到门口那几块碑前。
古尔。
布罗。
托尔。
小花。
格玛。
格隆。
格木。
七个名字。
七个英雄。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每一块碑。
石头很凉。
但他觉得，它们能感觉到。
“古尔。”他说。“你们看着。我们要打仗了。”
“布罗。托尔。你们放心。门还在。”
“小花。你守了紫姑三个月。现在，她守着我们。”
“格玛。你救了我。我会好好活着。”
“格隆。你挡了北欧人。那块石头，我拿回来了。”
“格木。你也一样。那块石头，也拿回来了。”
他站起来，看着这七块碑。
“你们看着吧。”
“我们不会输。”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七百多人，睡得正香。
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有人在，有事做，有盼头。
这一仗，一定能赢。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准备打仗的第三天，李想去找山神。
山神还坐在山顶上，看着北边。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来了？”
李想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山神指着北边那道山梁。
“它们开始找路了。”
李想心里一紧。
“找到了吗？”
山神摇头。
“还没有。但快了。”
他看着李想。
“最多还有七天。”
李想沉默。
七天。
七天之后，五百个巨人，就会冲过来。
他看着山神。
“您老能再困它们久一点吗？”
山神想了想。
“能。但需要信仰。”
李想眼睛一亮。
“多少？”
山神说。
“越多越好。”
他指着下面那些人。
“让他们给我念。念得越多，我力量越大。”
李想站起来。
“好。我让他们念。”
他跑下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把山神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二话不说，就开始念。
“山神保佑！”
“山神显灵！”
“山神帮帮我们！”
念声响成一片。
从早念到晚。
从晚念到早。
念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李想再去找山神。
山神变了。
原来是个干瘦的老头。
现在，浑身发光。
眼睛亮得像太阳。
他站起来。
“够了。”
李想心里一喜。
“能困多久？”
山神说。
“十天。”
他看着李想。
“加上之前的三天，一共十三天。”
李想算了一下。
十三天。
够了。
他笑了。
“谢谢您老。”
山神摇头。
“不用谢。我也是这儿的神。”
他转身，对着北边。
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大喝一声。
“起！”
北边的山，又动了。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道山梁，又升高了一截。
更陡了。
更高了。
更难爬了。
山那边，传来巨人的怒吼。
但没用。
山太高了。
爬不过去。
李想站在山顶上，看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有山神在。
有这些人在。
这一仗，一定能赢。
他转身，跑下去。
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众人欢呼起来。
“山神万岁！”
“高老庄万岁！”
李想站在人群中，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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