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沉睡后的第一天，李想带着格石和几个矮人，悄悄摸到北边五十里外。
他要亲眼看看那些巨人。
趴在了一座小山丘后面，李想掏出从矮人那里借来的望远镜——这是格鲁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宝贝，能看清很远的东西。
他把望远镜对准前方。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北边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片。
全是巨人。
灰的，黑的，棕的，大的，小的。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躺着。
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山林。
最前面的是一个巨大的巨人，比其他的大两圈。
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头上戴着一顶骨头做的王冠。
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巨人，没有一个敢靠近它十步之内。
格石在旁边低声说。
“那……就……是……巨……人……王……格……尔……萨。”
李想盯着那个黑巨人。
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光是看着它，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它们有多少？”他问。
格石数了数。
“八……百……多。比……上……次……还……多。”
李想咬了咬牙。
八百多。
比山神说的还多。
他继续观察。
这些巨人，虽然多，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有的在发抖——天冷了，它们扛不住。
有的在啃树皮——粮食不够了。
有的在争抢东西——打起来了。
李想眼睛一亮。
它们已经在饿了。
已经在冷了。
已经在乱了。
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片平原，往南走三十里，就是高老庄。
但平原中间，有一道山梁——就是山神动过的那道。
山梁后面，是一条峡谷。
峡谷很长，很窄。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
李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把它们引进那条峡谷……
然后用火攻……
用石头砸……
用箭射……
他越想越兴奋。
“走，回去。”
他们悄悄退回去。
回到高老庄，天已经黑了。
李想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两千多人，围成一个大圈。
火把插在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李想站在中间，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光头第一个开口。
“它们已经在饿了？”
李想点头。
“对。它们在啃树皮。”
光头笑了。
“好！饿死它们！”
格石说。
“巨……人……一……饿……就……没……力……气。”
李想点头。
“对。没力气，就好打。”
他指着墙上那张地图。
“我观察了地形。这里，有一条峡谷。”
他用木棍指着那个位置。
“两边是山壁，又高又陡。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如果把它们引进去，堵住出口……”
王铁柱——不对，王铁柱已经不在了。
现在是张大牛，新选出来的守夜队队长。
他站出来。
“然后用火攻？”
李想点头。
“对。用火攻。”
他看着灶王爷。
“灶王爷，您的燃烧弹，做得怎么样了？”
灶王爷捋着胡子。
“差不多了。一个弹，能烧三丈方圆。”
李想心里算了一下。
八百个巨人，挤在峡谷里……
一个燃烧弹烧三丈，一百个燃烧弹，就能烧遍整条峡谷。
“够吗？”
灶王爷想了想。
“够。但得扔准。”
李想看向格鲁。
“格鲁，投石机能扔多远？”
格鲁说。
“三百步。”
李想眼睛一亮。
三百步，够了。
峡谷口到峡谷中间，也就两百步。
他看着众人。
“计划是这样的。”
他指着地图。
“第一步，把巨人引进峡谷。”
“怎么引？”光头问。
李想说。
“格石，你带几个巨人，去挑衅。假装打不过，往峡谷里跑。”
格石点头。
“它们……会……追？”
李想说。
“会。它们饿了很久，看见猎物，肯定追。”
格石想了想。
“好。我……去。”
李想继续说。
“第二步，等它们全部进去，堵住出口。”
他看向山神——但山神已经沉睡了。
他咬了咬牙。
“这一步，得靠我们自己。”
“炸药。格鲁，你们的炸药，能炸塌山壁吗？”
格鲁想了想。
“能。但得放对地方。”
李想说。
“那就放对地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
“这里是前出口，这里是后出口。各放一堆炸药，等巨人全进去了，一起引爆。”
格鲁点头。
“矮人……去办。”
李想继续说。
“第三步，火攻。”
他看着灶王爷。
“等出口炸塌了，它们跑不出来。这时候，用投石机把燃烧弹扔进去。”
“一个接一个，烧它们。”
灶王爷点头。
“老婆子……去准备。”
李想看了一圈。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李想举起手。
“那就干。”
从那天起，高老庄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
格石带着几个巨人，每天去挑衅。
在巨人营地外面晃悠，扔石头，骂脏话。
那些巨人气得发狂，但追不上——格石它们跑得快。
追了几次，追不上，就不追了。
格石回来报告。
“它们……不……追……了。”
李想笑了。
“不追更好。等它们来的时候，更饿，更没力气。”
格鲁带着矮人们，每天去峡谷里埋炸药。
前出口，后出口。
埋得深深的，用石头盖住。
看不出来。
灶王爷带着几个帮手，日夜赶工做燃烧弹。
一个接一个。
堆了满满一棚子。
药王带着徒弟，配毒药。
涂在箭头上。
一支一支，堆成小山。
守夜队的人，每天练射箭，练扔石头。
两千多人，轮着练。
练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但没人喊累。
因为都知道，这一仗，躲不过。
因为都知道，这一仗，赢了就能活。
输了就死。
第七天，格石跑回来。
“它……们……动……了。”
李想心里一紧。
“往哪边？”
格石说。
“往……南。”
李想站起来。
“多少人？”
格石说。
“八……百……多。全……都……来……了。”
李想深吸一口气。
终于来了。
他转身，对着所有人。
“它们来了。”
众人安静了。
李想看了一圈。
“怕吗？”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林默开口。
“怕。但怕也得打。”
众人笑了。
张大牛说。
“对！打！”
光头说。
“老子腿不行，但手还行！打！”
老太太握着那把剪刀。
“老婆子这把剪刀，还能杀几个！”
格石站起来。
“巨……人……族……说……过……的……话……算……话！”
其他巨人也站起来。
“打！”
“打！”
“打！”
喊声震天。
李想举起手。
众人安静下来。
“按计划行事。”
他指着格石。
“格石，带人去引。”
格石点头，带着几十个巨人，往北走了。
他指着格鲁。
“格鲁，带人去峡谷，准备点火。”
格鲁点头，带着矮人们，往峡谷走了。
他指着张大牛。
“大牛，带守夜队的人，埋伏在峡谷两边。等巨人进去了，射箭。”
张大牛点头，带人走了。
他指着灶王爷。
“灶王爷，投石机准备好。等我信号。”
灶王爷点头。
他指着药王。
“药王，带人在后面等着。有人受伤，马上救。”
药王点头。
他指着紫姑。
“紫姑，带着老人孩子，躲进最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紫姑点头。
她转身，带着老人孩子，往防空洞最深处走。
小雨被她抱着，回头看了李想一眼。
“叔叔，你早点回来。”
李想笑了。
“好。”
他转身，看着北边。
太阳快落山了。
红红的，像血。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冬天，真的来了。
他握紧拳头。
“走吧。”
他带着剩下的几百人，往峡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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