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出现后的第二天，李想决定亲自去一趟北欧营地。
但他知道，不能空手去。
得带点东西。
带什么？
五色石。
他走进放五色石的地方。
四块石头，整整齐齐摆在一块红布上。
最大那块，是格玛送的。
中等那块，是从北欧营地抢的。
最小那块，是从女娲庙带出来的。
还有一块，是后来找到的。
四块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
李想盯着它们。
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那块最小的。
就是最初从女娲庙带出来的那块。
他握在手里。
石头温温的。
在手心跳动。
像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对不住了。”他轻声说。“得拿你去换粮食。”
石头没说话。
但他觉得，它听懂了。
他转身，走出棚子。
外面，光头已经在等着了。
“真要去？”
李想点头。
“真要去。”
光头看着他。
“一个人去？”
李想摇头。
“带几个人。”
他看了一圈。
“格石，跟我去。”
格石点头。
“格鲁，也去。”
格鲁点头。
“林默，也去。”
林默眼睛亮了。
“钟馗前辈，也去。”
钟馗正在喝酒，听见这话，抬起头。
“我也去？”
李想点头。
“您老认识路。”
钟馗笑了。
“行。陪你们走一趟。”
光头说。
“我呢？”
李想看着他。
“你守着家。”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说。
“活着回来。”
李想笑了。
“放心。命大。”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出发了。
李想、钟馗、格石、格鲁、林默。
往东走。
走了两天，到了那个北欧营地附近。
趴在一处废墟后面，往前看。
营地还在。
但看起来，比上次差多了。
围墙还是那么高，哨塔还是那么多。
但里面的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走路慢吞吞的。
说话有气无力的。
李想心里一动。
比干说得对。
他们也没粮了。
钟馗在旁边说。
“等天黑。天黑了好办事。”
李想点头。
他们趴在废墟后面，等了一下午。
太阳落山了。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
照在那个营地上面。
李想站起来。
“走。”
五个人，悄悄摸过去。
走到门口，被哨兵发现了。
“站住！什么人？”
李想举起双手。
“我要见你们头儿。”
哨兵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格石。
格石太大了，藏不住。
哨兵脸色变了。
“巨……巨人？”
李想说。
“别怕。它是跟着我的。不打架。”
哨兵犹豫了一下。
然后跑进去报信。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出来了。
最前面那个，李想认识。
奥拉夫。
那个老头。
北欧营地的头儿。
他看见李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又是你？”
李想点头。
“是我。”
奥拉夫看着他。
“来干什么？”
李想说。
“谈判。”
奥拉夫挑了挑眉。
“谈判？谈什么？”
李想说。
“谈粮食。”
奥拉夫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稳住。
“粮食？我们粮食多得很。不跟你们谈。”
李想笑了。
“是吗？那你们的人，怎么都饿得没精打采的？”
奥拉夫脸色变了。
李想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也没粮了。只够吃一个月了吧？”
奥拉夫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李想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最小的五色石。
在月光下，石头微微发光。
奥拉夫眼睛亮了。
“五色石？”
李想点头。
“对。五色石。你们不是想要吗？”
他看着奥拉夫。
“我用一块，换你们三个月的粮食。”
奥拉夫愣住了。
三个月的粮食？
他身后那些人，眼睛都亮了。
但奥拉夫还在犹豫。
李想说。
“你想想。三个月粮食，够你们撑到春天。春天一到，就能出去找吃的。”
“五色石又不能吃。留着干什么？”
奥拉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怎么换？”
李想说。
“你给我粮食。我给你石头。”
“一手交粮，一手交石。”
奥拉夫想了想。
“多少粮食？”
李想说。
“够两千人吃三个月的。”
奥拉夫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人？三个月？那是多少？”
李想说。
“你们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奥拉夫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换。”
李想笑了。
“但有个条件。”
奥拉夫看着他。
“什么条件？”
李想说。
“以后巨人来了，咱们得联手。”
奥拉夫愣住了。
“联手？”
李想点头。
“对。联手。巨人不是只打我们。也打你们。它们打过来，你们也跑不掉。”
“所以，联手。一起打。打赢了，一起活。”
奥拉夫沉默。
他身后那些人，互相看了看。
过了很久，奥拉夫伸出手。
“好。联手。”
李想握住他的手。
“一言为定。”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高老庄。
住在北欧营地里。
第二天一早，奥拉夫让人搬粮食。
一袋一袋，堆成小山。
够两千人吃三个月的。
李想把那块五色石，交给奥拉夫。
奥拉夫接过来，手都在抖。
“谢谢。”
李想摇头。
“不用谢。是交换。”
他带着人，开始搬粮食。
格石一个人，就能扛十袋。
格鲁也能扛五袋。
林默扛不动，就帮着抬。
李想和钟馗，也扛。
从早扛到晚。
从晚扛到早。
扛了两天两夜，终于扛完了。
李想站在那堆粮食前面，笑了。
够了。
够吃三个月了。
三个月后，春天就到了。
春天一到，就能种地。
就能活下去。
他转身，看着奥拉夫。
“走了。下次来，喝酒。”
奥拉夫笑了。
“好。下次来，喝酒。”
李想带着人，往回走。
走了两天，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那堆小山一样的粮食，都欢呼起来。
“粮！好多粮！”
“李头儿回来了！”
“有救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小雨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糖。
“叔叔，给你。”
李想低头看着她。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甜得他眼眶又湿了。
他抱起小雨。
“走，回家。”
小雨趴在他肩上。
“叔叔，以后不用挨饿了吧？”
李想点头。
“不用了。”
小雨笑了。
“太好了！”
李想抱着她，走回防空洞。
身后，两千多人，跟着他。
唱着，跳着，笑着。
那天晚上，高老庄又举行了一场大宴。
灶王爷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几千人的饭。
格石它们拿出最好的猎物，一起分享。
两千多人，一百多个巨人，围坐在一起。
吃着，喝着，笑着。
李想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你做到了。”
李想点头。
秦琼说。
“粮食有了。盟友有了。冬天能熬过去了。”
李想点头。
秦琼说。
“但还没完。”
李想看着他。
秦琼指着北边。
“那些巨人，还在。两千个。春天一到，它们就会来。”
李想沉默了。
他知道。
冬天能熬过去。
但春天呢？
春天一到，那两千个巨人，就会南下。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他握紧拳头。
“来吧。”他说。
“来多少，接多少。”
秦琼笑了。
“好。”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坐在那儿，看着月光。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活着，真好。
因为有希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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