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了五百个投降的巨人之后，高老庄的人口结构彻底变了。
人，三千二百个。
巨人，一千一百个。
加起来，四千三百个。
比一个小镇还多。
光头每天算账，算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李想，人太多了。账本都快记不下了。”
李想笑了。
“记不下就换个大点的。”
光头翻了个白眼。
“不是记不下的问题。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他翻开账本，一项一项念。
“每天，人要吃三顿饭。一顿半碗粥，一天就是一万碗粥。一碗粥要二两粮食，一天就是两千斤粮食。一个月就是六万斤。”
“巨人也要吃。虽然它们自己打猎，但打不到的时候，也得吃存粮。一天一千斤，一个月就是三万斤。”
“加上武器、工具、药材、衣服……一天的开销，够以前用一年的。”
李想听着，心里也有点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存粮还有多少？”
光头说。
“上次从北欧人那儿换的，加上自己存的，加上新收的，够吃三个月的。”
他看着李想。
“三个月后呢？”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三个月后，地里的庄稼就熟了。”
光头眼睛一亮。
“对！庄稼！”
他翻了翻账本。
“现在种了多少地？”
李想说。
“二十亩。”
光头算了算。
“二十亩，一亩能收多少？”
李想说。
“药王说，一亩能收五百斤。”
光头眼睛更亮了。
“二十亩，就是一万斤！够吃半个月的！”
李想点头。
“对。但还不够。”
他看着光头。
“所以，要再开地。开到一百亩。”
光头愣住了。
“一百亩？那得多少人？”
李想说。
“三千多人，一人一把锄头，一天就能开十亩。十天就是一百亩。”
光头想了想。
“能干。但得有人看着。”
李想点头。
“你看着。”
光头笑了。
“行。我腿不行，但嘴行。我盯着他们干。”
从那天起，高老庄又进入了开荒模式。
三千多人，每天出去开地。
男的挖土，女的撒种，老人孩子送水送饭。
巨人们也帮忙。
它们力气大，一锄头下去，能挖一个坑。
一天能开二十亩。
比人快多了。
十天之后，一百亩地开出来了。
药王带着人，把种子撒下去。
萝卜、白菜、菠菜、香菜。
还有南瓜、豆角、土豆。
只要能种的，都种了。
李想站在地头上，看着这一大片地。
心里忽然踏实了。
有地，就有粮。
有粮，就能活。
但北边那剩下的一千二百个巨人，还在。
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格石每天出去巡逻，盯着它们的动静。
第十一天，格石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了？”
格石说。
“它……们……动……了。”
李想看着它。
“往哪边？”
格石说。
“往……南。”
李想沉默了。
果然。
它们还是来了。
“还有多久？”
格石说。
“十……天。”
李想点头。
十天。
够准备了。
他转身，走回防空洞。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把格石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沉默了。
光头说。
“一千二百个？”
李想点头。
光头脸色发白。
“比上次还多……”
李想说。
“对。比上次还多。”
他看着众人。
“但咱们也比上次强了。”
他指着那些新来的巨人。
“有它们帮忙。有一千多个巨人。”
“有三千多个人。”
“有二十亩地。”
“有足够三个月的存粮。”
“有门神，有灶神，有井龙王，有药王，有厕神，有山神，有财神。”
“怕什么？”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林默说。
“对！怕什么？”
七岁的孩子，站在人群里。
眼睛亮亮的。
张大牛说。
“打！怕个鸟！”
老太太握着那把剪刀。
“老婆子这把剪刀，还没杀够呢！”
新来的那些巨人，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看得懂气氛。
也跟着喊起来。
“打！”
“打！”
“打！”
喊声震天。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好。那就打。”
他指着北边。
“还有十天。这十天，继续准备。”
“挖沟，筑墙，埋炸药，做燃烧弹，磨刀，练人。”
“等它们来的时候，让它们有来无回。”
众人点头。
从那天起，高老庄又进入了最后的疯狂准备。
三千多人，一千多个巨人，日夜不停地干活。
挖沟的挖沟。
筑墙的筑墙。
埋炸药的埋炸药。
做燃烧弹的做燃烧弹。
磨刀的磨刀。
练人的练人。
李想每天站在门口，看着北边。
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十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他站在门口，看着北边。
月亮很亮。
照在那片土地上。
照在那些碑上。
照在他脸上。
秦琼站在旁边。
“小友，明天。”
李想点头。
“明天。”
秦琼说。
“怕吗？”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怕。”
秦琼看着他。
李想说。
“但我更怕的是，守不住。”
“更怕的是，那些人白死。”
“更怕的是，这个家没了。”
他看着秦琼。
“所以，怕也得打。”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我陪你。”
金光一闪，他消失了。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北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
活着的那些人。
心里忽然想起那些碑。
一百一十七块。
一百一十七个人。
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这个家。
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场还没打完的仗。
他放下碗。
“睡觉。明天，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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