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袭扰成功之后，李想并没有放松。
他知道，那些巨人虽然乱了，但还没垮。
五百车粮草，只够它们吃三天的。
三天后，它们还得从后方运粮。
只要粮道还在，它们就能撑下去。
所以，得继续烧。
烧到它们没粮为止。
烧到它们自己垮为止。
烧到它们再也不敢南下为止。
第二天一早，他把格石叫来。
“那边情况怎么样？”
格石说。
“乱。很……乱。”
它指着北边。
“粮……被……烧……了，它……们……没……吃……的……了。有……的……吵……着……要……回……去，有……的……吵……着……要……继……续……南……下。”
“昨……天……晚……上……打……起……来……了，死……了……几……十……个。”
李想眼睛一亮。
“打起来了？”
格石点头。
“打……起……来……了。”
李想脑子转得飞快。
打起来了，说明内部分裂了。
分裂了，就更容易对付。
“那个巨人王呢？格尔丹？它在干什么？”
格石说。
“它……在……镇……压。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但……压……不……住。”
李想笑了。
压不住就好。
压不住，就会越来越乱。
他站起来。
“走。再去烧一次。”
光头愣住了。
“还去？”
李想点头。
“对。趁它们乱，再烧一次。烧得越狠，它们乱得越厉害。”
光头说。
“这次带多少人？”
李想说。
“还是五十个。跑得快的。”
他看着格鲁。
“格鲁，你带二十个矮人。炸药带够。”
格鲁点头。
他看了一圈。
“张大牛，你带队。还是老规矩，打一下就跑，别恋战。”
张大牛点头。
李想看着众人。
“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他举起手。
“那就出发。今晚就走。”
当天晚上，李想带着七十个人，又出发了。
还是那条路。
还是那个打法。
摸过去，扔炸药，跑。
走了两天，到了那条运粮的路。
趴在一处山丘后面，往前看。
路上，又有一群巨人正在运粮。
比上次还多。
六百个。
押着几十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粮草。
但看起来，比上次更累。
更饿。
士气更低。
那些押送的巨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有的边走边啃树皮。
有的边走边挖草根。
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李想盯着它们。
观察。
那些巨人的首领，是个大块头。
比别的巨人都大一圈。
但看起来也很累。
眼睛血红，嘴里骂骂咧咧的。
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那些躺下的巨人。
“起……来！都……给……我……起……来！”
那些巨人被抽得惨叫，但就是不起来。
有的甚至跟他对骂。
“不……起！没……吃……的！走……不……动！”
大块头气得发狂。
一鞭子抽过去。
那个骂他的巨人，脑袋差点被抽飞。
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不动了。
李想看呆了。
这是……自己打自己？
格鲁在旁边小声说。
“它们……真的……乱了。”
李想点头。
乱了。真的乱了。
他笑了。
“等天黑。”
天黑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
李想带着人，悄悄摸过去。
那些巨人，正在扎营。
生火做饭。
但没什么可做的。
粮草就那么多，得省着吃。
一人分一小把，塞牙缝都不够。
那些巨人，围着火堆，有气无力的。
有的在骂娘。
有的在哭。
有的在发呆。
李想一挥手。
“上。”
七十个人，分散开。
悄悄摸到粮车旁边。
掏出炸药。
点燃。
扔进去。
轰！
火光冲天。
那些粮车，一辆接一辆烧起来。
那些巨人，被炸得人仰马翻。
惨叫着，乱跑着。
那个大块头，从帐篷里冲出来。
看见粮车烧了，眼睛都红了。
“追！给……我……追！”
李想大喊。
“跑！”
七十个人，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那些巨人追上来。
但追不上。
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
那些粮车，还在烧。
火光冲天。
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那些巨人，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有的累趴下了。
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有的甚至往回跑，想去抢还没烧完的粮草。
那个大块头，站在那儿，看着燃烧的粮车。
脸都气白了。
李想笑了。
成了。
第二次袭扰，又成了。
他带着人，往回走。
走了两天，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都围上来。
“怎么样？”
李想笑了。
“成了。”
众人欢呼起来。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里，冲到眼眶。
但他没哭。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仗，还在后面。
第二天，格石从北边回来。
脸色很奇怪。
不是难过。
不是高兴。
是……说不出的那种。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了？”
格石说。
“那……些……巨……人……更……乱……了。”
李想眼睛一亮。
“怎么乱了？”
格石说。
“粮……又……被……烧……了，它……们……彻……底……没……吃……的……了。”
“有……的……开……始……吃……树……皮。有……的……开……始……吃……草……根。有……的……”
它顿了顿。
“有……的……开……始……吃……同……伴……了。”
李想愣住了。
吃同伴？
格石点头。
“饿……急……了。什……么……都……吃。”
李想沉默了。
他看着北边。
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那些巨人，也是活物。
也会饿。
也会怕。
也会……变成野兽。
但他没有心软。
因为他知道，如果输的是自己，那些人，也会被巨人吃掉。
这就是末日。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巨人王呢？格尔丹？它在干什么？”
格石说。
“它……在……杀……人。杀……那……些……吃……同……伴……的。”
“但……杀……不……完。太……多……了。”
李想想了想。
“它还能控制住局面吗？”
格石摇头。
“不……能……了。它……的……手……下……也……开……始……反……了。”
李想眼睛亮了。
反了？
那更好。
他站起来。
“走。再去烧一次。”
光头愣住了。
“还去？”
李想点头。
“对。趁它们最乱的时候，再烧一次。烧完这次，它们就彻底垮了。”
光头看着他。
“你确定？”
李想点头。
“确定。”
他挑了五十个人。
还是那些跑得最快的。
还是格鲁带着矮人。
还是那套打法。
摸过去，扔炸药，跑。
第三次出发。
这一次，更顺利。
那些巨人已经彻底乱了。
没人守着粮草。
没人追他们。
甚至没人发现他们。
他们摸到粮车旁边，扔了炸药，烧了粮草，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些巨人，还在互相厮杀。
根本顾不上他们。
李想站在远处，看着那片混乱的营地。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
是冷。
那些巨人，会死很多。
饿死，打死，互相吃掉。
但他没有选择。
不烧，死的就是自己的人。
他转身。
“走。”
回到高老庄，第三天。
格石又回来了。
“那……些……巨……人……撤……了。”
李想愣住了。
“撤了？”
格石点头。
“撤……了。一……大……半……往……北……撤……了。剩……下……的……还……在……乱。”
李想问。
“那个巨人王呢？”
格石说。
“它……也……撤……了。带……着……几……百……个……亲……信……往……北……跑……了。”
李想算了一下。
一千二百个巨人，一大半撤了，就是八九百个。
剩下三四百个，还在乱。
他笑了。
“好。等它们自己散。”
格石问。
“不……追……吗？”
李想摇头。
“不追。追上去，它们又会团结起来。就让它们自己乱，自己散。”
他看着北边。
“等它们散干净了，咱们就赢了。”
格石点头。
“明……白……了。”
它走了。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北边。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他脸上。
暖烘烘的。
他心里忽然想起比干的话。
“以无心之心，可破有心之局。”
他好像彻底懂了。
无心，就是不执著。
不执著于杀光它们。
不执著于赶尽杀绝。
只做该做的事。
让它们自己垮。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他没擦。
就让它们在那儿。
热热的。
像这碗粥。
因为他知道，又赢了一次。
那些巨人，不会再来了。
至少，今年不会再来了。
他转身，走回人群中。
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看着那些人。
活着的那些人。
心里忽然想起那些碑。
一百一十七块。
一百一十七个人。
你们看见了吗？
我们又赢了。
你们在那边，也高兴吧？
他放下碗。
“睡觉。明天，继续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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