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撤退的消息传来后，高老庄沸腾了三天。
三天里，天天有人喝酒，天天有人唱歌，天天有人抱着哭。
但李想没有放松。
他知道，那些撤退的巨人，只是暂时退了。
它们还会回来。
那个巨人王格尔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四天早上，格石从北边回来了。
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李想心里一紧。
“怎么了？”
格石说。
“那……个……巨……人……王……又……回……来……了。”
李想愣住了。
“回来？带了多少？”
格石说。
“八……百……个。”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个。
比上次少，但也不少。
“它……们……学……聪……明……了。”
格石说。
“粮……草……分……成……三……份……运。一……份……被……烧……了，还……有……两……份……藏……起……来……了。”
李想心里一沉。
藏起来了？
那怎么烧？
他咬了咬牙。
“走，去看看。”
他带着格石，悄悄摸向北边。
走了两天，趴在一处山丘后面，往前看。
那些巨人，正在扎营。
比上次规矩多了。
不吵不闹，各干各的。
粮草，果然分成三份。
一份在营地中间，看得最严。
一份在营地后面，也有人守着。
一份在营地外面，藏在山洞里。
李想盯着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很深。
里面，堆满了粮草。
他眼睛亮了。
藏在山洞里？
那更好烧。
他带着格石，悄悄退回去。
回到高老庄，他把光头、张大牛、格石、格鲁叫来。
把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光头说。
“藏在山洞里？那怎么烧？”
格鲁说。
“炸……药。把……炸……药……扔……进……去。”
李想点头。
“对。扔炸药。”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这个山洞，在营地外面。守的人不多。如果能摸进去，把炸药扔进去……”
他没说完。
但众人都懂了。
光头说。
“谁去？”
李想说。
“我去。”
众人愣住了。
“你？”光头瞪大眼睛。
李想点头。
“对。我带队。”
他看着众人。
“这次比前两次都危险。那个巨人王学聪明了，肯定会设埋伏。”
“所以，得挑最精干的人去。跑得最快的，最机灵的，最不怕死的。”
他看了一圈。
“张大牛，你跟我去。”
张大牛点头。
“格鲁，你带十个矮人。炸药带够。”
格鲁点头。
“格石，你带五十个巨人，在外面接应。万一我们跑不出来，你们就冲进去救。”
格石点头。
光头说。
“我呢？”
李想说。
“你守着家。”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说。
“活着回来。”
李想笑了。
“放心。命大。”
当天晚上，李想带着人出发了。
六十个人，十个矮人，五十个巨人。
走了两天，到了那个营地附近。
趴在一处山丘后面，往前看。
那个山洞，还在。
洞口，守着二十个巨人。
李想观察。
它们换防很勤。
两个时辰换一班。
换防的时候，有半柱香的混乱。
他笑了。
有破绽。
他等着。
等到半夜。
等到换防的时候。
那些守洞口的巨人，乱哄哄地交接。
老的走了，新的还没站稳。
李想一挥手。
“上。”
六十个人，悄悄摸过去。
摸到洞口。
格鲁掏出炸药。
点燃。
扔进去。
轰轰轰——
炸药响了。
山洞里，火光冲天。
那些粮草，全烧起来了。
那些守洞口的巨人，被炸得人仰马翻。
惨叫着，乱跑着。
营地里的巨人，被惊动了。
冲出来。
李想大喊。
“跑！”
六十个人，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但这次，那些巨人早有准备。
它们从两边包抄过来。
截住了退路。
李想心里一沉。
中埋伏了。
那个巨人王，真的学聪明了。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巨人。
咬了咬牙。
“格石！上！”
格石带着五十个巨人，从另一边冲出来。
拦住那些追兵。
双方打在一起。
杀声震天。
李想带着人，趁机跑出去。
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
格石它们，还在打。
他大喊。
“格石！撤！”
格石听见了。
带着人，边打边撤。
但那些巨人，追得太紧。
撤不出来。
李想急了。
“走！回去救！”
张大牛拦住他。
“李头儿！不能回去！回去就全死了！”
李想推开他。
“格石在那边！不能丢下它们！”
他冲回去。
身后，那六十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也跟着冲回去。
杀进战团。
杀红了眼。
不知道杀了多久。
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格石带着剩下的巨人，冲出来。
李想带着人，掩护着，往回跑。
跑出去很远，才甩掉那些追兵。
停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大口喘气。
格石走到他面前。
浑身是伤。
但还站着。
“李……想……”
李想看着它。
“没事吧？”
格石摇头。
“没……事。”
它指了指身后。
“死……了……二……十……个。”
李想沉默了。
二十个巨人，没了。
他低下头。
心里堵得慌。
格石说。
“但……粮……烧……了。值……了。”
李想抬起头。
看着它。
格石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对。值了。”
他站起来。
“走。回家。”
带着剩下的人，往回走。
走了两天，回到高老庄。
门口，所有人都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都围上来。
“怎么样？”
李想点头。
“成了。”
众人欢呼起来。
但欢呼声，很快停了。
因为他们看见，少了很多人。
少了二十个巨人。
少了五个人。
李想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沉。
沉甸甸的。
他走到那排碑前面。
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那些新刻的名字。
石头很凉。
但他觉得，它们能感觉到。
“你们放心。”他说。“你们没白死。”
“粮烧了。那些巨人，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家，我们会守好的。”
他站起来。
看着北边。
太阳快落山了。
红红的，像血。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还会照在这片土地上。
照在这些人身上。
照在那些碑上。
他握紧拳头。
“等着吧。”他说。
“你们欠的债，很快就要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