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退至众人身后。
之前审判者存档中,从阿黛尔那边薅的药剂并没有保留在身上,她是“审判者”不是“传教士”,也没有办法治疗伤势,只能让出位置,让拥有治愈能力的人上前救治。
看着躺在不远处地上,身体仍然在抽搐淌血的“天命者”露西,夏尔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疑惑。
她抬头环视着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圣台。
除了穹顶倒塌掉落的巨石和砖块以外,整个地下圣堂内部的布置,几乎跟夏尔初见这里时无异。
只是多了一些封锁线和用于遮挡某些宗教标志和标语的白布而已。
她绕过人群,顺着黑暗走向了侧廊的位置,点燃了侧廊的煤油灯,开始逐个房间检查了起来。
牢笼、藏书室、私人祷告室......
藏书室里面封存的日记已经被全部收走,里面的绝大部分藏书和经文都已经消失不见,可能是被救世女神教的人带走的。
私人祷告室里面的宗教相关物品也已经被清理干净,就连牢笼里的神像都已经被破坏。
距离那些势力的人到达这里,已经四十多天了吧......调查也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天。
该调查的东西都已经调查出来了,该带走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别说四十天了,这么多势力一同动手,估计不用两周就能给整个德顿庄园翻个底朝天。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留在这里调查呢?
她们是在调查?还是在等?
如果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待圣临教派的人来,那这里留下的人也太多了点,而且还有不少辅助调查的普通人,留在这里不是送死吗?
夏尔走到了其中的一条暗道,顺着暗道一路向上。
这条暗道通往的是姬蒂办公室,这条暗道里面有刻着经文的石砖也已经被用锉刀磨平,几乎已经看不见圣临教派存在的痕迹了。
她来到暗道门口,拉下了开关,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巨大声响,头顶的沙石掉落了些许,眼前的书架正在一点点被拉开,但在开了一道缝之后却卡住。
那些机械仪器放太久没有保养维修了吗?
两道黑影从夏尔的身后涌出,各抓住了书架的一边,用蛮力将书架拉开了一道可以容纳夏尔通过的道路。
书架打开后,夏尔看到了姬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有几个穿着救世女神教袍的青年男女,正一本本的翻找着书架上的东西,在听到密道的动静后,都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两个男性可能是还在进行复现仪式的教会侍者,只有那个女的是“苦修士”。
那名“苦修士”反应最快,在愣了两秒后,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弯下了腰尊称道:“尊敬的审判官阁下。”
其他那两名侍者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到了“苦修士”身后两侧:“尊敬的阁下。”
“嗯。”夏尔平淡的开口,微微颔首,说道,“感谢你们的勤勉,回去继续工作吧......你,跟我来一下。”
此时的夏尔身后跟着黑影,身上还穿着尤莉斯给的教袍,给对面救世女神教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名“苦修士”没有任何怀疑,跟上了夏尔,看着夏尔坐在了姬蒂的办公椅上。
夏尔随手拉开了那个锁芯已经被破坏的抽屉,里面原本装着姬蒂灵性笔记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夏尔抬头看向了那名“苦修士”,开口道:
“我刚到伯伦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调查了这么久吗?”
夏尔的语调平静,但眼神中却有抑制不住的怒意,让那名青年“苦修士”女性背后冒出了一丝丝的冷汗。
“请勿怪罪,审判官阁下,我们真的在努力调查了。”女人的额角泌出汗液,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有些紧张的继续说道,“但我们实在是没有找到太多的残留证据......”
“我们请救赎会的人去检验了每一具尸体,但还是没有找到邪教祭司姬蒂的尸体和另外一具未知的主教尸体......他们......”
“别紧张。”夏尔打断了女人的讲话,开口道,“平复一下你的呼吸,重新讲一下你们的调查。”
“仔细点,清晰点。”
夏尔的语气明显平缓,而且刻意放慢了语速,但没想到却让对面感觉更紧张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审判庭本身就容易让她们紧张的原因,至少夏尔自认为已经非常和善了。
女人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让声音不再这么颤抖,她缓缓开口,将这些天的调查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尔。
因为是德顿集团的场地,救世女神教在纠集齐了队伍后,与德顿集团的人一起组成了车队,以最快速度前往了伯伦市。
但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德顿庄园已经人去楼空,甚至不少的超凡物品都在骚乱下被趁乱带走。
德顿庄园的人开始清点损失,清算叛徒,调查每一个邪教徒的身份。
而救世女神教的人,则是将重点放在了调查圣临教派身上。
她们不单只是找到了不少邪教徒的灵性笔记,最重要的是,她们找到了这处据点的主事人姬蒂的灵性笔记,还有她那封似乎还未来得及送走的信件。
信件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姬蒂手底下一个叫做乔治妮的邪教徒,遇上了一个邪教主教的事情。
信件上清晰的写明了主教要过来的时间,而这正也是德顿庄园发生骚动的时间,她们理所当然的将这两点联系在了一起,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位主教的手笔。
根据“传教士”尤莉斯的讲述,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神仆的降临,这是几乎源自一脉的、亲切而又令人恐惧的感觉。
亲切是因为祂的气息温暖而纯粹,恐惧则是源于——这并非是救世女神教召唤出来的。
尤莉斯的信仰似乎因此产生了些许动摇,正在休主教的帮助下恢复,而其他人则是全力调查那名圣临教派主教的身份。
几乎所有的干尸,都已经经过了救赎会的验证,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姬蒂和三阶“辉光主教”特征的,甚至连那具乔治妮的尸体也不见踪影。
哪怕是地面上的皮肤碎屑和干涸血液她们都没有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很有可能,那位主教,已经带着降临的神仆离开了。
最后,休只能被迫使用教会的禁术,通过了邪教徒的血块,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破碎性还原。
就是这个还原,让休看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
那就是献祭仪式,真的成功了。
休看到了那个虚幻的神仆,而那个看不清楚样貌的主教,则是激动的跪在了地上,涕泗纵流,画面便定格在了这一刻。
可是她们走访了所有当时在德顿庄园的人,均没有发现任何主教的踪迹,留在这里调查,也根本查不出那个人是谁——他进德顿庄园的时候便被直接认出,没有使用会员卡便走了进来。
而看过他样貌的人,记忆都已经被清除了。
现在除了知道那个主教是男的、是三阶“辉光主教”以外,没有任何一点信息泄出。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期间,她们还抓住了几名混入调查组的圣临教派成员,对他们进行了严刑拷打,甚至用上了洗脑的手段,却得到了一个让她们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实。
圣临教派,也在调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也搞不清楚德顿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圣临教派知道的信息,可能都没有救世女神教知道的多。
这次召唤,是那个主教的私底下自发的行为!
现在,调查已经变成了时间争夺战。
救世女神教必须在圣临教派反应过来之前,比圣临教派更快的抓住那名“辉光主教”,将召唤仪式和神仆从他的手中截下。
这就是救世女神教为什么还一直派人在这里调查的原因。
“哦......”夏尔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救世女神教是卡在这了......不过她们,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查到那个主教在哪了。
因为那个主教,他自己都不知道献祭仪式是怎么开始的,而且没多久就被神仆给吃掉吸收了,尸体都没留下。
神仆降临用的是姬蒂的尸体,现在它已经自我封印在了艾米的后背,艾米又在艾维娜的庇佑之下,救世女神教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了。
姬蒂留下的那封用于脱罪的信,没想到反而成为了误导调查的假证据,让夏尔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摆脱了出来。
那救世女神教和休这边,自己可以不用考虑了......她们根本没发现自己,谈何让自己蒙受这种厄运?
“德顿集团的人呢?她们怎么在这里调查了这么久,她们有什么进展吗?”夏尔开口问道。
“呃......”女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尔一眼,迟疑着说道,“我听说,安苏那边,德顿集团的人正在用圣临教派为借口,开始了内部大清洗......”
“如果只是记录事件,确定损失,其实两周之前这些事情就已经结束了,我们也不太清楚她们一直在下面在查什么,她们几乎是每一块砖都撬开来搜过了......”
听到这里,夏尔点头,看来对面的那个“苦修士”也不知道再多的实情了,想要知道更多,估计就只能靠自己调查。
“好。”夏尔点头,随意开口问道,“尤莉斯祭司还在良夜旅馆吗?”
“不,审判官阁下,前段时间脱水症感染已经彻底根除,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已经回到了钟塔教堂。”女人开口道。
“嗯,你们继续调查吧。”
夏尔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那个“苦修士”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
等到夏尔出门,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后,那两名侍者才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苦修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祭司,那位就是......”
“是的......肯定是审判庭的没错。”女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感觉很可......”
“闭上嘴,不要再说了,”女人抬手,打断了那个青年男子的话语,开口道,“不要随意在背后讨论审判庭的人。”
看到那两个人重新开始检查每一本书籍后,女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年轻,还没有接触到更内部一些的秘闻,不清楚审判庭的可怕,这很正常。
她们都是教会的持剑人,剑锋不止对着外头,还对着教会内部,审讯拷打和虐杀更是审判庭的强项,一个两个都跟狂信徒一样,内心坚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非常容易走极端。
所以哪怕只是跟她们说话,都得保持十二分的小心,免得被扣上帽子带走调查。
安下心后,女人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那帮人完全没有怀疑那位审判官的身份真实性,因为那个少女看起来跟其他的审判官一样让人感到敬畏可怕,而且那少女口中随意说出的一些关于主教和大祭司的信息,足以让人感到信服。
即使是她不太清楚安苏的一些变故,也挺正常的,可能她是从其他地方被临时调来,并没有去安苏。
此时得到了情报的夏尔,一边顺着楼梯下去,一边低头思考着。
这一趟来的还算值得,虽然冒充了一下审判庭的身份,但至少获得了一些情报,知道在献祭事件过后,自己还是安全的。
命定之死的提前不是由邪教徒献祭事件引起的......那是因为什么呢?
夏尔的脑海内浮现出了那份自己写下的调查名单。
德顿集团的“天命者”需要更多的一些调查,但目前因为“天命者”露西的重伤而被迫停止。
她想知道露西的厄运,是否和自己的厄运是同款,想看看从露西口中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至于剩下的,还有几个人需要调查......
救赎会:阿什福德教授。
王室:奥波德·萨迪厄斯。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
阿什福德教授很有可能在救赎会,自己暂时没有沟通救赎会的途径,唯一能沟通的阿黛尔,此时也已经退出了救赎会。
来自王室的奥波德,夏尔同样也没有接触的手段,只能通过询问艾维娜。
至于大主教塔拉,夏尔倒是在记事本里面见过几次对她的描述。
塔拉貌似已经找到了艾米,并已经进行了暗中的保护,她在保护艾米的过程中,也在持续调查着夏尔的行踪。
模拟中的夏尔遇见过塔拉两次,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夏尔没有认出她是邪教徒,她也没有关注到夏尔。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根据记事本的描述是在大街上。
那天是夏尔腿骨被砸裂,在家中静养的时候,艾米过来探望,等到夏尔送艾米走的时候,就突兀的触发了厄运,帮派械斗的子弹射向了夏尔和艾米,触发了艾米后背的封印。
神仆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所有的子弹斩断,然后对着夏尔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这短暂的一幕被塔拉所捕捉到。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跪倒在了夏尔的身边,抱着她的腿就是一阵眼泪输出,给模拟里的夏尔都整无语了。
在与塔拉确认了神仆的传令只有她知道后,模拟中的夏尔便忽悠她暂时在城内隐蔽下来,夏尔需要通过她,去获取圣临教派的内部信息。
只不过因为这里的圣临教派据点已经被夏尔一波清理了,所以塔拉暂时没派上什么用场。
现在想起来,在遇到塔拉之后,马上就遭遇到了一个必须使用变身存档能力才堪堪躲过的厄运......塔拉那边,可以再去调查一遍。
根据记事本的描述,塔拉对自己似乎非常狂热,狂热到无论夏尔说什么她都会信的程度,所以模拟中的自己才会留下她当做线人,也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和资源更方便的去做一些事情。
而且,塔拉明明是比主教布拉格还要更高一级的存在,但她的魔药却只消化到了“传教士”,自身实力只有二阶。
好像她的晋升靠的并不是实力,而是极其渊博的知识和对救世女神教教典的解构,这些能力让她在圣临教派内部取得了很高的地位。
回想了一下记事本中描述的塔拉位置后,夏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如果在塔拉身上调查不出什么,她也能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名义,去咨询塔拉关于“厄运”的事情,看看知识渊博的塔拉能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在那边没有调查出结果的话,那就再去找到艾维娜和阿黛尔,通过她们去联系到奥波德和阿什福德教授,继续调查。
夏尔很快就走到了二楼,当她顺着中央的楼梯朝着正厅走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救赎会的人正抬着担架朝着门口缓慢走去,他们移动速度极慢,是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担架上面躺着的是露西,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德顿庄园的员工,他们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起表情,但从动作看来,他们比救赎会的人还要紧张。
毕竟德顿庄园的人还是很迷信“运气”的,如果连强运的“天命者”露西都在这里出了意外的话,估计他们就算辞职罢工都不敢在这边干了。
但就在夏尔下楼的时候,她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极端痛苦绝望的呓语在她的脑内响起。
抬头望去,那个呓语的根源,居然是来自露西专员。
明明刚才在被巨石砸到头都要碎了的时候,她还没有多少痛苦和绝望的感觉,但现在被灌下了药水吊住命后,却开始展现出了绝望?
夏尔隐隐觉得,露西的绝望很有可能是调查厄运的关键,她绝对知道一些什么。
如果是在现实,夏尔可能会谋而后动。
但模拟里,自己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她必须没有顾虑,只要有能获得情报的可能,就得果断出击。
一道黑影迅速沿着地毯如同游鱼一般冲向了担架的方向,随后在担架的前方缓缓升起。
一个“医师”注意到了眼前的异象,马上开口道:“停下!”
燃烧的黑影在“医师”们的面前逐渐扭曲,在几阵闪烁之后,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阁下,您这是......”
为首的“医师”疑惑地开口询问,他自然知道这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等一会。”夏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她朝着担架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微微俯身。
此时的露西眼球已经完全充血,一片通红,即使是这样,她却一直在蠕动着喉咙和嘴唇说着话,哪怕是牙齿和下颌骨都已经被砸碎。
“让我......咕......”
“回去......”
“让我......”
“回......”
夏尔的动作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此时靠的比较近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露西口中重复的话语。
“你想回去?”夏尔开口,“回去哪里?”
似乎是话语终于得到了回应,露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血液混杂着泪水从眼角流下,没入了鬓角的深棕色短发之中。
“地下......”
“圣堂......”
夏尔开口,再次确认到:“你想回到地下圣堂,是吗?”
虽然露西不知道说话的少女是谁,现在她也看不清面前少女的样貌,血液已经晕染了她的眼球,将眼前的少女头发都染成了红色......现在她连少女的头发原色都分不清是什么了。
但她似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开口道:“是!”
“咳咳咳......”
说完,她便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看来肋骨已经将她的心肺给贯穿。
夏尔直起腰,看向了面前的人,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抬回地下圣堂。”
“可是......”
一个医师刚想说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
“你是救赎会的人是吧?阿什福德教授现在还在伯伦市,回去,把阿什福德教授请来为她治疗,治疗的费用由露西和德顿集团支出。”
“可......”
“双倍。”
“但......”
“三倍,给你额外100镑奖励。”
“好的,我马上就去。”
“咳咳咳!!!”
担架上露西似乎也听见了夏尔的话,急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但很快,她又瘫了下去,仿佛是认命了一般。
夏尔看向了那些德顿集团的员工,开口道:“你们,还不快点下去?赶快清理出一片能让露西小姐进行手术的空间。”
“哦哦......快,兄弟们,下去清理一片位置!”
绿筹码和红筹码们快速散开,朝着地下圣堂冲去,开始清理了起来。
夏尔的黑影们从身后涌出,在“医师”们的手中接过了担架,黑影们抬着露西走在了前面,而夏尔在路过那些“医师”身边的时候,跟他们要了一些药剂。
当然,钱是记在德顿集团身上的。
在踏入前往地下圣堂的暗道时,夏尔的手往身后轻轻一挥,关上了门。
黑影们抬着担架停在原地,夏尔则是走在到了露西的身边,将其中几瓶用于吊命的药剂,喂入了露西的口中。
露西·希露法的气息因为药剂而稍微平稳了一些,原本身上在渗血的一些崩裂伤口也有了些许好转。
夏尔看着躺在担架上任人宰割的露西,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想要回到地下圣堂吗?”
“是......”露西忍着剧痛,微微转动眼球,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谢谢你......审判官阁下......”
“你,为什么想要回到地下圣堂?”夏尔并没有理会她的感谢,而是继续追问。
此时的密道内阴冷异常,四个燃烧的黑影抓着担架的四角,就这么停在这阴暗的通道之内。
露西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的心悸,仿佛她只要说错了些什么,她的命当场就会交代在这里。
自己......认识她吗?
露西想要努力在黑暗中看清那个少女的面貌,但却无济于事。
“不呆在下面......”露西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道,“我会死......”
“为什么?”夏尔无视了露西的绕圈,谈话上步步紧逼。
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用“教唆者”存档来登录了,如果“教唆者”夏尔出手的话,恐怕不用逼这么紧,露西也会说出所有的事情。
“我......不知道......”露西的语气有些无奈,她似乎已经不抱有说服这名少女的想法了,“我只知道......一但我不在下面......我的运势,会变得......很差......”
说到这里,露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艰难地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哆嗦着摸向了自己的腰包中,但她的手只是刚伸进了腰间黑色皮质小包,一颗20面骰,便从她的包中坠落。
嗒......嗒嗒......
骰子在楼梯之间朝下滚落着,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往下四阶楼梯的地方,夏尔操控着黑影往前走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自己也上前,看到了20面骰上面的点数。
“我的......点数是多少......”露西似乎很想看到点数,但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
“2。”夏尔回复道。
露西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开口道:“你看......”
“点数过低,你就会遇到厄运吗?”夏尔开口询问。
她不知道露西是敌是友,但是在模拟里面,哪怕是信息暴露也无所谓,只要能套到情报就行。
“是的......可以请你带我下去吗......尽快......”露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哀求。
夏尔也没有继续刁难她,而是操控黑影,抬着她继续往下走去。
等会,名单上的另一个人物,阿什福德教授等会也会过来,她没有必要在这里就跟露西完全撕破脸皮,因为等会她还得接触那位教授。
露西现在的这个伤势,哪怕是阿什福德教授过来,在这个模拟里面,露西也完全无法战胜“审判者”夏尔。
夏尔抬着露西走到了地下圣堂,此时,圣堂的外围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空旷的区域,上面铺着地毯,地毯上则是铺上了干净的白布。
有员工注意到夏尔已经将露西抬了下来,赶忙招呼着其他人,给夏尔让出了一个位置,让黑影得以抬着露西来到了那片位置,将她放了上去。
原本精神还十分紧张的露西,在感受到自己躺在地下圣堂后,便直接放松了精神,直接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而夏尔,则是在刚才露西被砸的地方一边操控黑影翻找,一边等待阿什福德教授的到来。
很快,十多分钟过去了,阿什福德教授还未来到,但是夏尔却在这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一枚诡异的“铁币”。
硬币就这么没有任何依靠的立在中间,正面是被锈色晕染的无面天使,背面则是一个仿佛在滴血的黑色眼球恶魔。
夏尔眼睛微眯,她收回了黑影,不再往那枚硬币的方向靠近。
这是......封印物?
露西的吗?
还没有到模拟结束的时候,夏尔也不知道这个封印物的信息,她并没有贸然伸手去接触。
就在夏尔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枚硬币轻轻摇晃,随后倒在了地上。
锈红的无面天使,展开着双翼,面朝着碎裂的穹顶。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响起,密室的门被直接推开,几个身穿黑袍戴着鸦面的“医师”簇拥着一个戴着银鸦面罩的老者,走向了露西的方向。
“教授,就在那边。”
阿什福德教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