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希露法......奥波德·萨迪厄斯......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两者都是三阶超凡者......
她们的厄运,有没有什么共性的地方呢?
露西这个人,夏尔并不是太了解,毕竟她们刚才在正式见过一面,夏尔也没窥探过对方的灵性笔记。
至于奥波德,在艾维娜留给自己的那封小作文里,倒是详细描述过他的性格。
嚣张跋扈,虽然还没有作过大恶,但是小恶不断,而且还一直在追求艾维娜,甚至在艾维娜明确表达过没有任何兴趣的时候,仍然不断写信骚扰。
奥波德的灵性笔记夏尔并没有看太多,除了那些规矩之外,前面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性格,基本可以和艾维娜所说的对应上。
这么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之子,他的厄运规则却是让他去当一个“贱民”......这与他的经历和个性完全相悖。
如果其他人的厄运规则也是和奥波德一样,是过上与平常的自己完全相悖的、或者说自己绝对难以接受的人生的话......
那自己的厄运规则,为什么是不可接触超凡?
明明自己脑海中一直以来的想法,就只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已,如果要与自己想象的生活相违背的话,应该得是不接触超凡才会有厄运才对......
不对。
夏尔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关于超凡的想法,她确实想过,甚至在自己潜意识的影响之下,连她自己都差点遗忘了自己改变过的想法。
她最近的想法,从准备解决三阶邪教徒布拉格开始,一直就是“尽快收集齐所有的一阶途径,开启旧日模拟,获取自保能力”.....
这一点,甚至在模拟之前被她写在了记事本里,而模拟中的自己,也是严格按照记事本的嘱咐来行事的。
甚至记事本里,还提到过实在不行就离开伯伦市。
不出意外的话,模拟里的自己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布局离开伯伦市,以便事情失败后可以用最快时间离开。
所以自己在离开伯伦市的时候也会遭遇厄运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记事本的信息到底是如何被得知的,自己又是为何被盯上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记事本里记录的,是中文,不是安苏的、这个世界的任何文字。
这种仿佛被窥探一切的感觉,让夏尔感觉心生燥热的感觉,她捏紧着拳头,压制着心里想要撕碎些什么的冲动。
如果没有【冷静思考】的帮助,恐怕她现在就已经想要找办法把整个城市掀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吧。
按照自己和奥波德厄运规则的规律的话,那露西的厄运规则,估计也是与她想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
可能她根本就不想待在德顿庄园,她的目的是为了伯伦市的其他什么东西,甚至连把封印物借给夏尔,都不是她真实的内心所想。
只是她跟奥波德一样,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被迫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嘎——
一声鸦鸣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头望去,看到了楼顶的一只黑色渡鸦,正歪着脑袋看着夏尔,圆睁的眼珠中似乎满是好奇。
忽然,夏尔的眼中被虚幻的鲜血掩盖,她能看到半透明的血滴朝着自己的面前飞舞过去,一个虚幻的自己,慢慢朝前倒下。
厄运......开始了。
砰砰砰——!
当啷——!
一声枪响从夏尔的身后传出,子弹穿透了玻璃直接扑向了夏尔的后脑勺。
但此时的夏尔早有防备,黑影已经提着一面黑色的塔盾挡在了夏尔的身后,那塔盾的样式,明显就是抄袭的奥波德的超凡能力。
子弹射入塔盾之中,就像是射入了非牛顿流体的泥潭一般,卡在了塔盾的中心。
夏尔迅速回头看去,透过虚幻的黑影,她看到身后完全黑暗的房屋内,连续闪过了数道火光和枪响,伴随着枪响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咒骂声。
“妈的,老子才不会陪你们玩命!没了索拉里老大,你们还想卖这批军火给北安苏兄弟会?!”
咚——
木门被撞开,一个头戴着报童帽的男人捂着手臂踉跄着走出,他在看到街道上的夏尔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明显做出了一个想要抬枪的动作,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咬牙,趁着夜色直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凌晨的钟塔巷区可不存在什么公共照明,只是靠着微弱的月光,距离十米以上就已经分辨不出人脸了,他明显是为了不生是非,选择直接逃跑。
军火......黑水党?
如果是黑水党,他们说的军火,是那批......
攻城炸药桶!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夏尔的脚边钻出,猛地窜向了远处,夏尔的身影逐渐扭曲了起来。
在夏尔眼前视野即将消失的刹那,她看到了一抹乍现的虚幻火光。
轰隆——!
就在夏尔的身影被替换成黑影的时候,黑影面前的房屋整个轰然爆炸。
迅猛的爆炸直接掀翻了房屋的屋顶,那栋房屋和周围的几栋房屋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火光与硝烟弥漫的废墟,就连地面都震动了几下。
原本静谧的街道逐渐沸腾了起来,哭喊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未离得太远的夏尔只感受到一阵热浪扑面,随之而来的就是如同浪潮般的哭嚎呓语。
那是还没被炸死的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悲鸣,此刻放大了百倍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呵......”
夏尔有些痛苦的抓住了头发,仿佛想用扯掉头发的痛苦让覆盖掉脑海中的绝望嚎哭,她加快了脚步,迅速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跑去。
不是......这怎么能刚好撞上黑水党闹内讧?
半超凡托马斯和黑水党头目索拉里被自己杀死后,夏尔只是让艾维娜帮自己除掉了索拉里的侄子埃安,随后她的精力就已经被脱水症吸引,完全没有在理会黑水党的事情。
在她看来,黑水党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黑帮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产生任何关联了。
但夏尔没想到的是,倒霉到极点之后,这个原本微不足道的伏笔,差点就在埋了一个多月后要了自己的命。
在逐渐逃出了绝望的影响范围后,夏尔的情绪渐渐低沉了下去。
厄运......没有在自己介入模拟后中断,哪怕自己是以一个完全没有因果关系的新存档降临于此。
这说明,自己一直在被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的监控之下。
这次的厄运,如果是在夏尔的笔记中对应的话,应该是2级厄运,是没有超凡能力的自己即使用【先知视觉】躲过之后也会受到轻伤的程度。
如果去掉没有正面接触的尼娅,自己今天也已经接触了三名三阶的超凡者了,这与厄运强度完全对不上。
真正的厄运......还在后面等着自己。
夏尔渐渐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平复着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在哪里。
下一个厄运,会以什么方式,怎样降临到自己身边?!
一个在贫民区,能让一个二阶“审判者”都无法抵抗的厄运......
夏尔陡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钟塔巷区,高耸的塔顶亮着微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探照灯一样刺眼。
自己为了避开脑内的嚎叫,又跑回距离救世女神教最近的区域了!
总不能真这么倒霉吧......
夏尔立马调转方向,钻入了小巷之中,想要绕一大段的距离直接离开钟塔巷区,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突兀闪过了一道白光。
干!
四道黑影瞬间从夏尔的身下钻出,在狭窄的巷道之内前后左右将夏尔包围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白光斩向了夏尔的后背。
夏尔只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推向了自己朝前飞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在【灵巧】的帮助下成功稳住了身形,看向了身后。
在她身后,举着黑焰塔盾的黑影已经被直接切成了两半,正在一点点的消散,而在黑影的不远处,一道眼熟的白影,正在转动着手腕,它的拳头紧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仿佛是在巷道里面开了灯一般,整个阴暗的巷道都在闪烁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白影扭曲着显形,在窗台边、屋顶上、道路尽头,注视着夏尔。
是休!
可为什么她会直接攻击自己?
总之先稳住她!
“休!是你吗?”夏尔开口喊道,此时的她只希望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管会不会被其他普通人所听见。
这句喊话,起到了效果,至少那些白影已经没有后续的动作了,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试探。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小巷的尽头传来,身穿白色华美教袍,脸上戴着无脸面罩的休,缓步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审判庭,是吗。”休就这么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听到了?”夏尔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拖延着时间,大脑在利用这些时间飞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你是指从奥波德那里开始吗。如果是的话,是的。我听到了。”休平静的开口,回答着夏尔的问题。“奥波德·萨迪厄斯是重点关注对象。”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休看着夏尔的方向,继续说道,“你是审判庭的人吗。”
这是个测谎问题。
只要夏尔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就会立马被判断出是否撒谎。
这个问题,夏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答的。
此前,夏尔为了腾出仓库的空间,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拿了出来,【辉光主教的信物】倒是一直留在了里面,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休,你忘了我是谁吗?你还记得这个吗?”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一封书信和一枚徽记,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楼顶的一道白影跃下,落在了夏尔的身前,伸手接过了那封信和徽记,直接塞入了口中。
下一刻,休身旁的白影将手伸入了腹中,取出了信封和徽记,交到了休的手中。
休展开了信封扫了一眼,随后盯着手中的徽记,仔细查看了一下。
是自己的字迹,墨水也是教会特制的墨水,就连徽记......
白影再次将手伸入腹中,取出了一枚徽记,举到了休手边的徽记旁边。
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嗯?”
难以遏制的疑惑从休的心头升起,甚至让她无法再保持平静。
脱水症......这明明是自己全权负责的事件,而且事情在发生之前都已经被解决了,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动身前往伯伦市......这封书信又是哪里来的?
甚至连徽记里面的灵性印记都一模一样,现在将两枚徽记完全混在一起,让休去分辨,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最关键的是,对面的那个“审判者”,没有说谎。
难道她真是审判庭的?
不,自己确实是没见过审判庭的全部人,但二阶以上的“审判者”,休手上是有名单和信息的,上面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体型和发色特征。
而且......面前少女的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休感受不到任何对救世女神的敬意——按理来讲,审判庭的人信仰只会更加狂热。
光凭这些,无法说服休,少女拿出的证据,无法洗清她身上的疑点。
她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继续开口道:“请出示你的徽记,‘审判官’阁下。”
听到休的提问,夏尔的心凉了一截。
如果自己没有图便利冒充审判庭,或许可以靠着“圣女”这个身份唬一下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可能因为牵扯到“审判庭”的缘故,休表现出了必须要证明夏尔身份的态度。
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但夏尔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与休周旋,她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调查,她还想等中午去看塔拉的调查报告,她不想这么草草的结束模拟......
而且,夏尔确实无法继续拿出自己是审判庭的证据了。
“我确实拒绝了加入审判庭,也拒绝过救世女神教的邀请,冒充审判庭,只是为了调查奥波德身上的异常状况。”
夏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搬出救兵。
“我是罗素家族的人,我为艾维娜·罗素工作,对于冒犯到贵教会的行为,我改日会带着歉礼,登门致歉。”
面前的休,沉吟了起来。
“艾维娜·罗素......”
艾维娜的名号,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之前艾维娜·罗素小姐的仆人里面,确实有圣临教派的异端间谍存在。”休往前逼近了几步,开口道,“还请这位小姐,配合一下调查,很快就结束。”
圣临教派?
瞬间,夏尔想明白了,休到底在怀疑什么。
她怀疑自己是圣临教派的人。
搬出艾维娜的名号,非但没有打消休的怀疑,反倒让怀疑加深了。
是自己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吗?
【萨妲纳徽记】之前只是放在仓库里面,就能产生作用,让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对夏尔顶礼膜拜。
但没想到的是,救世女神教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萨妲纳徽记】的气息。
现在的夏尔,恨不得直接将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销毁,但系统仓库并没有销毁这个功能。
配合调查,到底是配合什么调查?
夏尔的手缓缓下垂,触摸到了兜里的“强运硬币”。
这是露西借给自己的封印物,夏尔是准备等到无法抵抗厄运的时候,直接使用硬币,拼一下看看能不能扭转厄运。
现在,很明显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了,在休的面前,夏尔毫无胜算。
就算是现在直接展开【灵性召唤】,正在严密戒备自己的休也能在血阵形成之前斩杀自己。
在没有提前做准备、而且对方有预警和抵抗心的前提下,夏尔根本无法通过献祭杀掉三阶,反倒会坐实自己邪教徒的身份。
“到了。”
休突兀的开口,随后,她稍微侧身,让出了个位置。
一个全身在颤抖、满身是伤痕的女人,手上提着一把匕首,僵硬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女人的身下已经没有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地面复刻她动作的白影,那个神志有些不清的女人,在看到夏尔后,眼睛明显的凉了起来。
“放心,只是测试,女士。”休侧身看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如果你身上出现伤口,疼痛我会帮你承担。”
这个是......
圣临教派的成员?!
之前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夏尔用审判庭的身份去获取到了救世女神教的内部信息,她们在那边调查的时候,抓到过想要混入调查队伍的邪教徒。
正是通过对邪教徒的严刑拷问,才从邪教徒的口中得知,圣临教派也不知道这次的献祭行动。
夏尔瞬间明白了休所说的测试是什么。
休所说的测试......就是利用【萨妲纳徽记】对持有“萨妲纳印记”之人的控制和杀意消除,来进行测试吗?
在夏尔的视线中,那个女人僵硬的脚步开始加速,她反握着匕首,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冲了过来。
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抗拒,但她很快已经冲到了夏尔的身前,右手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夏尔的方向刺去。
就在这时,女人高举着的右手颤抖了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着,甚至面前的夏尔都能听到女人手骨扭曲断裂所发生的“咔咔”声响。
女人,在用强大的意志,强行对抗着休刻意减弱过的操控。
在夏尔的面前,那个女人面露痛苦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却逐渐狂热了起来,她看着夏尔颤抖着开口,似乎要为夏尔辩解着什么:
“你......不是主教大人......”
“你.......不是......我......要杀了.......”
女人尝试着抬刀要刺向夏尔的肩膀、一些毫无伤害的部位,但她的匕首就这么停在了夏尔的身前,无论怎样都无法刺下这一刀。
瞬间,女人身上的所有控制消失,失去控制的女人身体瘫软,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泣不成声。
周围的白影手中已经出现了长长的白色长弓,白色的影箭在它们拉弓时汇聚,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完了。
夏尔不再犹豫,黑影拿着硬币从夏尔的兜里伸出递到了夏尔的手中,而夏尔也拿起了硬币,直接朝着上方一弹。
叮——
铁锈色的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她弹向了空中。
同时,她的胸口闪过一道银色的闪光,下一刻,银光在她的左右手同时乍现,一枚怀表和一把燧发枪,已经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拿出【辉光主教的信物】后,夏尔的仓库多出了空位,她直接通过这个空位,将胸口的怀表直接闪烁到了手中。
“嗒——”
夏尔直接按动了怀表侧面用于调整时间的旋钮,【时之回响】直接启动!
这是为了争取10秒,配合【死亡逆转】让夏尔能顺利活到“强运硬币”的投掷结果。
“嗯?”
在夏尔投掷出硬币封印物的同时,休的脑海也响起了强烈的灵性警报。
她本能的意识到,那个硬币模样的封印物,一但发动,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恐怖后果!
绝不能让硬币落下!
一道白影瞬间从楼顶跃下,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贴着墙壁冲向了硬币的方向,一条白影手臂从墙壁之中钻出,直接抓向了那枚翻滚的硬币。
白影,直接握住了那枚硬币,将它完全覆盖。
但硬币,就像是和白影处在不同维度一般,径直穿过了白影的掌心几寸,然后向下坠落。
锈红色的斑点沿着白影的手掌一路朝着白影的躯干蔓延,就连不远处的休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迅速操控着白影斩断了它自己的手臂,让白影的手臂带着那抹锈红直接消散。
啪嗒——
硬币落在了肮脏的黑色碎石路面上,猩红的眼球恶魔注视着黑暗的天空与房顶上几乎站满的白影,那血色的瞳孔之中仿佛充满了对命运的嘲弄。
不是,你管这叫“强运硬币”?!
此时的休,见已经无法阻止这个未知封印物的触发,直接不再保留。
无数光箭从四面八方射出,直接将站在原地的少女瞬间贯穿,鲜血肆流。
纯白的光箭插在少女的身上,将她直接扎成了刺猬,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形却又再次闪烁了起来,这次的少女,与地面上的黑影直接进行了交换,失去了目标的光箭密密麻麻地坠落到了地面,缓慢消散。
“咳......”
一口鲜血从少女的口中吐出,身上布满了血洞,几乎被鲜血所浸染的少女,颤抖着抬手,握住了地面上的硬币,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硬币抛向了空中。
还活着?!
看着面前脑浆都已经在顺着伤口流淌出来的少女。看到那个带着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死的不能再死的伤势却还在动弹的少女,休面具下的表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是哪个封印物?
那块怀表?那枚硬币?那把燧发枪?
什么二阶能带着这么多封印物行动?她不怕那些副作用的吗?
休再度抬手,所有的白影再度续满了弓弦,每个白影手中的长弓都续满了三根光箭。
休不相信,被轰成残渣的人还能再复生。
叮——
硬币再次从少女的手中弹起,染血的硬币在空中翻转着。
这声弹硬币的轻响,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休的手顺着硬币落下的轨迹往下一挥,所有的白影再度射出了手中的光箭!
嗤——!
无数的光箭划过一道道白色流光,瞬间洞穿了那道趴在地上的鲜血淋漓的身影,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的皮肤,密密麻麻地光箭全部贯穿了她的后背,血肉四溅。
从上方看去,地上就像是一具用光箭组成的人形一般,已经完全看不到除了光箭以外的任何身体部位了。
一颗眼球被挤爆翻滚了出去,“强运硬币”在这时也划过一道轨迹坠落,敲在了那颗眼球之上,坠落在了眼球之前,发出了“啪嗒”一声,落在了面前的黑色碎石地和碎尸块旁。
被鲜血浸染的恶魔眼球,硬币的锈红帮它弯曲出了一个疯狂的角度,面朝着天空,像是在狂笑。
夏尔的眼球注视着那枚硬币,用最后的意识,结束了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死亡逆转】取消。
一个银色的虚幻表盘在夏尔的碎尸上浮现,时针的方向迅速往回拨动了十秒。
碎裂的尸块,成了浆糊的脑子和内脏,除了泼洒的血液以外,其他的身体碎块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生命。
它们如同一团蠕动的血色史莱姆一般迅速朝着夏尔之前站立的方向挪去,眨眼间便完成了血肉的重组。
“嗬......呵......”
夏尔在短暂的失神后,恢复了眼前的色彩,求死不得的剧烈痛苦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率飙升。
她在身体时间回溯的瞬间便陷入了剧烈的喘息之中,伴随着喘息的还有心率飙升所带来的强烈眩晕和不适感。
【死亡逆转】所消耗的巨量精神,也让夏尔的大脑开始感受到了阵阵的刺痛。
怎么还是反面?!
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夏尔的脑海里就只蹦出了这一个想法。
一次反面厄运就要加倍,她连续投掷出了两次反面,直接超级加倍,差点给夏尔气笑了。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夏尔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的闪烁了起来。
副作用【时间紊乱】,发动了。
“审判者”已经是夏尔的最强战力,此时副作用发动,无论是换成哪个存档,都更加不可能逆转现在这种必死的局面。
面前的休往后退了一小步,还在震惊于两轮齐射都无法拿下夏尔,而且对夏尔身上的异变开始惊疑不定。
一旦让她反应过来,再度开启一轮齐射,夏尔就彻底完了。
在【时间紊乱】的一小时内,她无法再度使用【时之回响】!
夏尔已经没有任何保命的底牌了。
我要杀了你!!!
之前遭受的痛苦让夏尔几乎两眼通红,她死盯着休的方向,毫不克制自己此刻的所有杀意。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要将面前的休碎尸万段。
但是下一刻,“审判者”夏尔的身影在瞬间扭曲。
身上的审判庭教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印有罗素家徽的昂贵衣裙,一张银色的半脸假面,不知何时覆盖在了夏尔的脸上,假面上覆盖着带有血字的【彼界书页】。
“嘻。”
夏尔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突兀的笑容,与刚才的暴怒截然不同。
“休,只是这东西在搞鬼而已。”一道银光闪过,【萨妲纳印记】被夏尔夹在了指尖,她信手将其甩向了休的方向,却没想到休连连后退了数步。
“我从来就不是圣临教派的人......你再看看我,又有几分像邪教徒呢?”
夏尔的瞳孔中,粉红色的光晕正在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瞳仁内部有蠕虫一样的粉色触手在狂乱地挥舞着,像是要冲破眼球往外涌出一般。
休心中惊骇,直视此刻的少女,居然让她的大脑响起了震天般的灵性警报。
是彼界,是那个世界的气息!
她无法克制地顺着少女的言语低头看去,看到了地上的那枚徽记。
这是......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
她没有说谎......在丢下徽记之后,她身上真的没有邪教印记的气息了......
她......真的不是邪教徒?
在这一刻,休的内心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说过了,但我不介意再复述一遍......”
夏尔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缓缓向前踏出了右脚,踩在了光箭消散后地上的那一滩自己的血液之上,足尖划过染着血液的碎石,缓缓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后踏了上去。
“你,和尤莉斯,都邀请过我去当......”夏尔抬起了左脚,同样往前踏去,轻绕了一个圆圈,笑着说道,“什么来着?对,邀请我去教廷当圣女。”
休往后退了一步,心中骇然。
她......没有说谎?
凭什么?!
这明明就是谎言!自己从未见过她!尤莉斯也从未向自己汇报过此事!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
“你肯定是在想,这是假的吧?”夏尔步步紧逼,轻笑着问道,“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在梦里,我已经跟你们见过不止一次了。”
“对了,按照尤莉斯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梦里的神谕?”
“但我可不信,加入教会多没自由......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在现实和你们接触。”
没有谎言,没有谎言,没有谎言!红发少女的步步紧逼,让休连连后退。
明明只是一个连超凡气息都感受不到,此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少女而已,但却给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现在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她只能努力去寻找少女话语中前后矛盾的点,试图要从话语中证明少女所言皆虚。
夸张的封印物,杀不死的少女,闻所未闻的复活,彼界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休的大脑,加上少女亦步亦趋的逼近和口中没有停歇过的冲击性话语,让休连正常思考都变得艰涩了起来。
少女轻松的神态语气和舞台步一样优美华丽的步伐,让休差点以为一阶的是自己,掌握主动权的三阶是对面一般。
忽然,少女的脚步停下,她有些失落的开口道:“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相信你。”休深吸一口气,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面前的少女,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前提是,你必须跟我回一趟教廷,”休盯着少女的笑容,开口道,“她们,才能判断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自己的徽记和信、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数量繁多的封印物、诡异的不死和复活手段、以及让人震惊的话语......
面前的少女,秘密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得把她带回教廷了。
“我倒是愿意。”
夏尔笑着,一道银光闪过,脚边的【致命血蔷薇】瞬间消失,下一刻银光闪现,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中。
“但是它们,应该不会答应。”
夏尔的左手猛地拍在了左边的墙壁上,右手甩起了血蔷薇!
这次是什么效果?!
数道白影钻到了休的身前,哪怕她现在是三阶,在见识过面前少女的恐怖手段之后,此时也不敢再小瞧她使用的任何封印物了。
在休完全摆好了防御姿态的时候,在她瞳孔的倒影中,少女右手抬枪,直接用枪尖端的刃首,斩向了左手。
四根手指,齐根斩断,血液顺着布满青苔的墙壁流淌而下。
而那四根手指,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滚落到了少女身后。
滚落到了少女身后,那血液和碎石组成的,用鞋尖拨弄而成的扭曲血阵之上。
在已经摆好的大体框架之上,血阵瞬间凝聚成型,少女的四根手指被血丝快速抽干。
那些舞动的血丝,在少女的身后组成了一个扭曲的血色旋涡。
少女微笑着看向休,背对着身后的血色旋涡,缓缓把左手举到了脸前。
四根被斩断的手指流淌着鲜血,配合着竖起的完好无损的拇指,看起来就像是竖了个大拇哥一样。
夏尔的拇指缓缓朝内反转,原本竖起的拇指朝向了下方,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也逐渐转变成了戏谑:“有点疼......还是给你个差评吧。”
这就是“教唆者”夏尔,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出来玩笑。
“唉......真的不想这样的......小左!快带我跑!”
血色旋涡所带来的恐怖气息让休头皮发麻,她快速抬手,操控着所有的白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让它们再度续了个全满弓。
不准备给任何的反应机会,休在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带回去个尸体、或者尸体碎块就好。
但就在她手掌挥下之前,那血色旋涡之中,突兀地钻出了一只苍白、长着瘤子一般眼球的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捂住了夏尔的嘴巴。
夏尔:“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夏尔,一脸问号。
不是?这也有厄运?
这么坑啊?!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叫跑得快的小左带自己逃跑吗?四个小左拖个自己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数根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直接抓住了夏尔的手臂和双腿,甚至一个稍大一些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夏尔纤细的腰肢,将她向旋涡之中扯去。
几个较小一些的蜘蛛一样的多指手掌,眨眼间捡拾起了夏尔散落在地面的怀表、萨妲纳徽记朝着血色旋涡钻去,就连休一直拿在手中的救世女神教主教徽记和信纸都被瞬间夺走。
此时的休,抬起的手刚好落下,万箭齐发。
光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插夏尔的方向,但此时的夏尔,已经挣扎着,被完全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
无数的白光箭,密密麻麻的插在了地面的血阵上。
而那血色的漩涡在几下闪烁之后,直接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黑暗的小巷内,只剩下了休呆愣在原地,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休的面前,空无一物,连血液都没留下。
就连她自己的徽记都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