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夏尔缓缓将刻刀拔出,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胖子粮商。
这些抓来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可能信仰都不太一样,但多少都能与五天前的恐怖袭击事件可能产生关联,或者可能知道关于恐怖袭击的信息。
模拟中的夏尔目的是为了快速获取信息,所以才选择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哪怕是这些人死后伯伦市会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5天前,你在做什么。”夏尔缓缓开口,将刚才的话重新询问了一遍。
“我......”胖子粮商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之后,颤抖着开口道,“我在宴会结束后,就和张伯伦首席的夫人一起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就回到自己家了,我说的绝对没有任何一句谎话!”
胖子慌张的说着,而吊在上面的约翰·张伯伦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自己右手边跪着的那个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乃谎言。”塔拉的声音,在夏尔的身侧响起。
这时候,夏尔反而微眯起了双眼,将刻刀收回,瞥向了塔拉的方向。
塔拉似乎对夏尔的意思心领神会,她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数道白影直接将手按在了那个胖子的头顶。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胖子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在这种情况下都宁愿说谎,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宁死都不愿意说出的秘密。
夏尔能力有限,只能让人死而已,这次也没有用“验尸官”的存档登录,只能把事情交给更专业的人了。
有塔拉在场,夏尔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串供或者谎言,这些小聪明在绝对的超凡力量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信奉母神吧。”塔拉将手缓缓握紧,在提到母神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和塔拉维持着一样动作的白影们爆发出了白炽的耀焰,只是普通人的胖子,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甚至都没等塔拉开始诵读祷词,便直接弯下腰,将额头直接抵在了地面。
“母神在上。”胖子巴尔福低声的说道。
“你会为了母神献上你的一切,对吧。”塔拉继续强化着巴尔福脑内的印象,让洗脑更为彻底一些。
这虽然会彻底摧毁巴尔福的精神,但在短时间内,可以让对方变成一个言听计从的木偶。
5天前......那次袭击吗?
完了......
古德温看着那个已经被完全洗脑的粮食商人,她迅速加快了自己手中切断绳索的动作。
她哪怕是死,也不想被洗脑成为邪教徒的走狗。
只要让双手解放出来就好......
“来吧,现在告诉我,你和五天前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在强制洗脑已经生效后,塔拉看着面前的巴尔福,开口询问道。
稍微沉默了一会,巴尔福缓缓开口道:“我完全不知道宴会袭击的事情,但是宴会前一天,我收到了粮食进出口协会的委托,给一个不记名的银行账户存入了1W苏镑。”
“宴会袭击发生之前,我正好约上了张伯伦夫人一同出去了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准备回到宴会的时候,就看到了袭击的发生......原本的袭击名单里面,应该会有我的一份的。”
“当时,我就知道,我是被当成了工具人,要被灭//口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变现财产,准备乘船逃到大洋彼岸,隐姓埋名当一位开拓者,以棉花交易重新起价。”
粮食进出口协会?
这个名字,夏尔记在了心中。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粮食进出口协会与袭击之间的关系,但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不至于让夏尔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最关键的就是,她得弄清楚这笔钱是谁想寄出去的,而收钱的那一方又是谁。
问清楚了交易是在查理银行进行的后,塔拉回头看了一眼夏尔,在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塔拉对着面前的巴尔福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忘掉今晚发生的事情。”
“是的,主人。”
巴尔福艰难的站起,谦卑的弯腰绕过了夏尔和塔拉,打开了木门直接离开。
他当然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地牢的,外面还有十数个圣临教派的超凡者等在外面,这只是一场戏,做给接下来的人看的而已。
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姿态是要放出来的。
操控普通人和一阶二阶超凡者还好,但到了三阶,哪怕是辉光主教来,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几天内将对方完全洗脑,更别提夏尔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了。
能让他们主动配合的话,最好还是让他们主动配合比较好。
紧接着,塔拉如法炮制,割下了约翰·张伯伦的绳子,让白影将他口中的破布取出。
市政委员首席约翰似乎看到了能活着回去的曙光,还没等夏尔开口询问,便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将知道的事情完全说出来了。
这段时间,市长约翰过得也不算好。
原本伯伦市的发展蒸蒸日上,这都是被推选成为首席的约翰的政绩,如果这么保持下去,甚至有机会获得女王的嘉奖,被授予骑士勋章或者男爵的荣誉头衔。
这都归功于他的先见之明——他是最早一批用火车将北安苏难民运过来修铁路和修建工厂的人,大量的低廉劳动力让伯伦市迅速发展,也让更多的投资涌入了伯伦市。
但等到“地雷”爆炸的时候,伯伦市也是被炸的最惨的一个。
这些天,他几乎一直在忙着处理工人//游行、难民暴动还有奥兰多共和军恐怖袭击的事情,市政委员会里对他的支持率已经迅速下滑,就要到无法挽救的边缘了。
为了平定贵族和富商们的恼怒,他只好下令关停了伯伦市的钟塔教会,准备将救世女神教驱逐出去。
因为在贵族和富商们眼中看来,无论是奥兰多共和军、难民还是工人,这背后都有着救世女神教的推动,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
救世女神教摆不脱干系,就只能杀鸡儆猴了。
没看到的是,他刚强拆了钟塔教会没几天,就爆发了一起极为严重的,针对贵族的刺杀行动。
“这绝对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阁下,”约翰·张伯伦将脑袋尽可能的埋低,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并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势力之中。”
“呜!”
听着市长约翰的话语时,在约翰左手边,唯一一个没有被蒙上眼睛,下一个就要被询问的大祭司尤莉斯,却猛地挣扎了起来,拼命的摇头。
夏尔看了一眼塔拉,塔拉对着夏尔点头,示意着市长约翰说的都是实话,随后,夏尔开口道:“把她放下来吧,她好像有话要说。”
听到夏尔的话时,塔拉上前一步,不过停顿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半跪了下去,开口道:“非常抱歉,夏尔大人......这是您愚蠢的仆从的失误。”
“原本我要抓捕的对象是那位主教,可她太过狡猾,虽然重伤但还是跑掉了......‘辉光主教’的能力实在是太适合逃跑——我绝无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塔拉的脸上满是羞愧,听到这里,夏尔才明白了,为什么尤莉斯会被抓过来。
感情是没抓到休,就把尤莉斯逮过来凑数是吧。
这尤莉斯也是怪倒霉的,每次被抓都有她。
不过在没抓到救世女神教主教的情况下,把大祭司抓过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除了主教以外,就面前这位大祭司知道的事情会更多一些。
夏尔和尤莉斯算是单方面的“老熟人”了,想要让尤莉斯听自己的,夏尔的办法有很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夏尔之前的办法可能都用不上了。
此时,塔拉正好也将尤莉斯口中塞着的布条取下,可以说话的尤莉斯跌坐在地上,迅速将脸转向了市长约翰的方向,脸上带着少有的气愤。
“这件事情绝对与救世女神教无关!教廷绝对不会做这种将其他人置于痛苦之中的事情!”
尤莉斯气愤地说着,甚至有些忘了自己还在圣临教派的地盘之中。
救世女神教是她的底线,听到有人诋毁救世女神教,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可是在听到尤莉斯的话后,约翰直接反驳道:“怎么可能不是你们!工人//游行你们没帮忙站台?你们没有去威胁印钞厂厂长?我知道了......两位阁下,一定是救世女神教在北安苏的济贫院被烧毁了,他们才这样报复的!”
“这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就算安苏政府禁止我们去救济北安苏,我们也会采取别的方式,不可能刺杀!”
尤莉斯语气激烈的反驳着,但无论她怎么辩解,好像救世女神教都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看尤莉斯的样子,她似乎只是无条件的在维护救世女神教,反而对她们的高层具体做了什么毫不知情。
毕竟在圣临教派,一个祭司也完全无法知晓更上面的秘密和行动,起码得是大主教这样的位置才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粮食进出口协会,救世女神教......
这两个的嫌疑都没有排除,夏尔记在了心里。
“约翰,你可以走了。”夏尔轻轻摆了摆手。
市长看来确实是被夹在中间没有办法左右事态,这样的话,就直接洗完脑放走,让他为自己继续收集情报就好,就像刚才的胖子商人那样,让他们成为圣临教派的爪牙。
至于尤莉斯,夏尔打算留她到最后,单独询问。
“下一个。”夏尔看向了塔拉,微微颔首。
奥波德被抓过来,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场宴会,就是奥波德举行的。
无论如何,奥波德本人都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来。
就在塔拉操控白影准备将奥波德放下来的时候,一旁跪坐着的尤莉斯,有些茫然的将面部朝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记得夏尔的声音......那是一个月前来到钟塔教会捐了一笔大钱的少女,那时候尤莉斯能感受到她的精神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绝对无法想到,那个感觉起来只是普通人的少女,居然能操控圣临教派如此多的超凡者,甚至还能指挥别的邪教徒口中的大主教......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可能是自己见到过的,圣临教派位置最高的人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把消息带给教廷......
“咳咳......”
奥波德口中的破布被取出后,他咳嗽了两声,向着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呸......该死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奥波德愤怒的抬头,就迎上了夏尔如同看死人和残渣一般的眼神,瞬间,原本奥波德嚣张的气势就被压了下去。
刚才被吊着的时候,只能看到少女的头顶,只有在少女抬头的时候,才偶尔能看到脸和眼睛。
但当他真的与夏尔对视的时候,那种仿佛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还是让奥波德感受到了一丝肝颤。
怎么回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害怕......
而且少女的眼神还有这种给他的感觉,让奥波德的情绪在愤怒和惊恐过后,又带上了一丝丝的期待。
他现在真的想做点什么,惹怒面前的少女,让她带着这种眼神给自己些许惩罚......就像是她刚才对待那个胖子的那样。
反正一刀下去,自己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剩下的全是享受。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夏尔看着摇晃着想要站起来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希望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呵......”奥波德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开口道,“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抓来这么多人......遇袭死亡的人里面,有你们圣临教派的高层吗?”
“那我这算不算还立功了?”
奥波德轻佻地开口,似乎完全不打算配合。
可是夏尔并没有惯着他。
银光闪烁,“致命血罗兰”已经被握在夏尔的右手,同时,她的左手也浮现出了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
“呵呵,低阶的封印物可不能对我造成......”
奥波德还在那边狂妄的说话时,夏尔已经拨动了怀表上的“超限齿轮”。
咔哒——
封印物的上空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齿轮虚影,缓缓开始转动了起来。
夏尔手中的枪刃,就像是要爆炸一般,瞬间,银色的裂纹布满了枪身,裂纹之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疯狂的灵性警报开始在奥波德的脑海中作响。
不......这怎么可能?!
奥波德看着少女手中的枪刃,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消散无踪。
那个封印物最多只是用一阶二阶左右的低阶材料制成的,自己完全没有在上面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但就在那红发的少女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那枪刃封印物的性质仿佛被完全改变,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从那件原本低阶的封印物身上散发了出来。
会死的。
看着那仿佛在呼吸一般闪烁着的银色光芒,奥波德的脑海中直接闪过了这个想法。
如果自己还是全盛姿态,自己说不定能扛得住这个封印物的进攻,可现在的自己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而且还被下了药,十分虚弱,不能进行主动防御。
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瞬间,奥波德便打算不再进行挑衅——他本身就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各方面极大的压力,他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折腾。
奥波德看得出来,她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调查五天前的宴会袭击而已,只要自己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进去,自己也是受害者,就可以了。
“等下,我......”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有点晚了。
“轰——”
夏尔对准了奥波德的左手,直接扣动了扳机,弹丸激发响起了巨大的轰鸣,银色的弹丸裹挟着庞大的能量,直接轰向了奥波德的左臂。
咔——
只是一声脆响,弹丸直接穿透了他的钢铁左臂,没入了奥波德的左臂与肩膀的连接处,但并未穿透。
剧烈的疼痛只是持续了一瞬。
就在奥波德以为自己已经扛下了这次攻击的时候,他的右臂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呃......呃啊!!!”
恐怖的、带着银色铭文的暗绿枝条如同藤蔓一般从弹丸中萌发,汲取着奥波德的血肉和骨骼,从淌着血的缺口中涌出,不断将伤口撕裂扩大。
他的钢铁左臂此刻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高压气体一般,整个手臂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疲劳摩擦声,奥波德的惨叫也响彻了整个地牢。
“嘭!!!”
在奥波德的左臂膨胀到极限后,它骤然爆开,血肉、骨骼、金属碎块如同破片一般四散飞溅,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大团蠕动着的诡异枝条,它的最顶部,还盛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色的罗兰花。
扭动的枝条几乎将奥波德完全淹没在里面,它们缠绕着奥波德,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肉都吞噬殆尽。
而塔拉的白影,也早有预谋一般,挡在了夏尔的面前,替她挡在了那些飞溅的骨茬、金属碎片和碎肉。
就在奥波德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时候,夏尔收起了怀表,轻轻打了个响指,蠕动的枝条停下。
她看向了被根须缠绕着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恐怖的一幕让在场剩下的超凡者几乎集体噤声,让她们觉得可怕的并不是那把枪刃的杀伤力,而是少女......
她居然......可以把一个普通的封印物,强化成这样?
直接改变封印物的特性?这怎么可能?
封印物与超凡物品,可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后者可以由超凡者制造,但前者,全都是保留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拥有强大效能的同时,使用起来都存在着副作用。
别说改变其性状或者增强了,就连摧毁都很难,哪怕是强行毁掉,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也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催生出一份几乎差不多功能和副作用的封印物。
所以在封印物发生改变的时候,其他人才会如此的震惊。
不过比起那些被抓的人,塔拉的表情反倒是淡定多了。
毕竟是母神,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区区改变封印物特性而已,这只是神明的其中一个伟力和权柄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此时的奥波德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狂妄,他额前的头发狼狈的散开,瞳孔颤抖地看着夏尔的方向,颤巍巍的说道:“我......刺杀事件不关我的事,我也在接受女王的调查......”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我的熟人,艾维娜还是我的表妹,就连我自己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要发动袭击,我也不可能选在我自己的宴会上,这不是最愚蠢的行为吗?”
奥波德知道,这样子平淡的情报,绝对换不回自己的命。
他大脑疯狂运转着,想着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一道灵光从奥波德脑海闪过,他迅速看向了剩下那两个被吊着的人,开口道:“她们!她们肯定知道!她们也参加了宴会!”
“那个短发的,叫露西·希露法,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那个粉发的,我事后查过了!是北安苏兄弟会的人!叫古德温!我当时看到她们在宴会上说过话了!”
“呜呜!!”听到了奥波德的话,一直被吊着装死的露西猛地挣扎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幸运的原因,绑着她的麻绳骤然断裂,让她摔在了地上,正好将口中的破布给吐了出来。
看到了那个红发少女缓缓调转了枪口,露西快速开口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粉头发的在德顿庄园有过记录,我知道她经常去德顿庄园接过任务,我调查了很久的资料所以我认出了她,然后和她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对了!奥兰多共和军的前身就是北安苏兄弟会!肯定是她!不关我的事啊!”
露西话语急促,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同时心中悔恨。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强运硬币”骰了两个反面,直接就被邪教徒抓了。
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