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萨迪厄斯称呼已修改为亲王)
“秩序之神在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列车站台的顶部,一个穿着修长风衣的身影站在钢结构与玻璃组合的屋顶之上。
她的手明显是人类的手掌,但头颅却几乎被钢铁结构所侵蚀包裹,成为了半个狰狞的铁盔甲,只有下巴和嘴唇还算是完好的人类外貌。
此时的她,看着远处血腥的霞光瞠目结舌。
下方的站台人员早已经被疏散到安苏城内,原本热闹的车站此时空无一人。
而在更后方,就是一片稍有些杂乱的棚屋和大量的工厂,滚滚的浓烟从工厂的烟囱中向外排放,整个城市都仿佛笼罩在了灰色的阴霾之中。
在她面前差不多两三公里外的地方,一个闪烁着的、明显能感受到虚弱的黑影,正站在铁道的中央抽动,身后的诡异虫翼蜷缩收拢着,像是在进行什么痛苦的挣扎一般。
而他的身后,一条蔓延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血披风连接在它的翅膀处,如蛛网般的血丝将血披风与翅膀粘连在了一起。
那“血披风”上,是无数的骸骨与尸体,还有一些活着的、似乎半个身体都融入“血披风”之中嘶吼着的血肉模糊的“人”。
“这是失控的超凡者吗?什么途径的?‘恶罚者’?‘恶罚者’能弄出这个动静吗......”她喃喃的说着什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人类下巴。
忽然,远处的黑影似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安苏的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再次吸引。
这抬头的动作,让穿着风衣的女人脑海中响起了嘶鸣和哀嚎,一股难以克制的暴力冲动从心头开始涌起。
她迅速看向了身旁的一个人开口道:“喂!那边那个总长!该动手了吧!它开始朝这里动了!”
叮——
一声清脆的、像是钢琴声音一般的弹奏音响起,女人脑海的狂乱感被瞬间驱散,不过片刻之后,这种狂乱又开始不断叠加了起来。
这道音符响起,就像是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一般,波纹以音速向外扩散着,大概八秒左右后,远方的那道恐怖黑影和它身后的血披风都升腾起了一股血雾,就像是在血海中扔了一颗爆弹一般。
天空中的猩红华光几乎在瞬间便收缩了下去,就连黑影身上的血披风开始蠕动了起来,不断通过血丝融入黑影的身体之中,补充着它所受到的伤害。
这么猛啊!
女人看着远处受到极大伤害,再次停止了行动的恐怖身影,心中暗暗惊叹。
这些4阶的恐怖能力,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感到震惊,如果让她去对抗,她完全找不到胜利的方式。
这已经几乎与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看向了铁道旁的那个身影上,那道有着纯白长发的男性背影,正直面着面前滔天的血色华光,右手放在面前虚幻的银色钢琴之上。
只见他优雅地抬手,摘下了手上戴着的白手套,露出了底下仿佛婴儿般柔嫩的手指,再次展开双手,缓缓将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键位上,准备直接开始演奏。
可就在这是个时候,异变突现。
一道黑色的巨型长枪从女人的身后呼啸飞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边,直接轰向了那架虚幻钢琴上,直接将它轰成了一片金色的残渣。
在轰碎钢琴后,那道黑色长枪化作黑雾消散,露出了其中一道戴着黑色无面面具的身影,面具上的银色纹路仿佛绘制出了一张愤怒的人脸。
四道尖锐的虫翼从那道身影的背后展开,她抬起右手,手心重新凝聚出了一杆黑影长枪,身上黑色的宽松教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怎么,原来这也是你们救世女神教弄出来的东西吗?”
白发男人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却如同音符一般扩散开来,哪怕是站在站台顶部的风衣女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救世女神教......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点?”
男人虽然声音没有带上任何的情绪,但字里行间的嘲讽意味尽显。
而此时,阻止完男人进攻的,穿着教袍的面具女,身后钻出了一道黑影,她的身形扭曲,人已经与身后的黑影替换了方位,由黑影继续用长枪指着男人,而她本人,则是看向了远处的血色天空。
黯虫......为什么?
女神在上......
黯虫背后那些挣扎的“人”让面具女的心中一阵阵抽痛,她的大脑已经被无尽的哀嚎所填充,仿佛对那些绝望的声音感同身受。
为什么黯虫会出现在这个时候?而且,为什么黯虫会杀了这么多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黯虫,女神座下最为凶残的圣灵,根据记载,祂出现的时候,一定是为了惩戒对女神犯下极大错误的生灵。
同时,黯虫也是审判庭的象征,就连审判庭的徽记上,都刻有黯虫的虫翼。
但现在,黯虫的出现和祂的作为却让女人感到混乱。
这是圣临教派召唤出来的吗?难道......她们真的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招致黯虫降罚的程度?
可祂为何又如此虚弱?
这是女神的旨意吗?女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能对黯虫出手,但她又必须得将黯虫挡在城外......否则整个安苏都会沦为一片炼狱。
“我劝你最好让开,艾莉诺。”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城里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了......你难道听不到那些愤怒的音符?那边是艾登镇,可是你们的教区~”
“闭嘴。”艾莉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开口骂道。
原本她现在就因为黯虫的出现而感到混乱,这明显是与教会有关的东西,现在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无论这次的处理结果如何,救世女神教廷都在劫难逃了。
被驱逐出安苏都算是小事,她最为担心的就是女神的清算。
各方的援军都在源源不断的赶来,给她做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啧......这里就是安苏吗?怎么感觉比钟塔巷区还破?”
以斯顿车站的外围,一条拥挤的小巷中,夏尔看着周围破旧密集的工人宿舍,眉头微皱,显得很是失落。
刚才火车也穿过了一个和安苏连接在一起的外围小镇,工厂、仓库和工人住宅区堆积在一起,仿佛来到了比钟塔巷区还要窒息的贫民窟之中。
哪怕是从站台下车溜进城,看到的也是一片昏暗拥挤的景象,这让夏尔心中落差极大。
“以斯顿站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来过不少次安苏的塔拉,低头解释道,“如果我们从西区或者女王十字站下车,看到的景象可能会更加繁华一些。”
在回答完夏尔的问题后,塔拉止不住的回头看向了远处逐渐灭却的血光,她的心中也是一阵的难受。
直到圣灵回去,她都没能够正面拜上一拜......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想着这个事情了,在列车进站之前,她就感受到了“惩戒圣徒”的气息,早早就带着夏尔溜了。
主要是那种耗子躲猫的DNA被触动了,让塔拉一时忘记了母神就在自己旁边的事实,不然的话她铁定不会急着走,就站在原地等“惩戒圣徒”,让她看到母神和自己纳头便拜,狠狠出一口恶气。
“夏尔大人,圣灵大人的气息好像消失了......”塔拉开口提醒道。
“无所谓,它能坚持到这里,我已经很意外了。”夏尔摇了摇头,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此时的夏尔脸色苍白,手上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了多少的血,才把那个黯虫一路引到这里。
比起之前的灵性召唤,这次持续了几乎12个小时,已经让夏尔感到非常意外了——而且消耗的血液并不算特别多。
可能是因为它自己找了不少口粮的原因。
本以为可以顺带普查一下安苏人口,现在看来是夏尔有点想多了......安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加上周围的连接在一起的村镇,大小远不是伯伦市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越是坚固的堡垒,瓦解起来就越有成就感——这种快//感,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想到这里,夏尔脸上的失落渐渐消失,重新挂上了微笑,点点头,感叹道:“安苏还挺安全宜居的。”
看着夏尔的表情,塔拉的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圣灵的降临和被驱逐,母神大人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看来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母神大人并不会太在意一位圣灵。
这次来到安苏,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召唤圣灵之上的天使......而之前的虚弱圣灵,顶多算是给安苏那些超凡者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
只可惜母神的人类躯壳有些孱弱,估计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进行召唤。
“塔拉,你在安苏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有的,夏尔大人。”塔拉点头,“我带您去。”
塔拉对安苏似乎并不是很熟悉,她带着夏尔走街串巷,走了差不多快30分钟,才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车水马龙的大路。
不过在走着的时候,夏尔也在塔拉的口中,了解到了安苏的构造。
整个安苏,其实大体可以分成两个区域。
一个是安苏市,另一个则是大安苏区。
安苏市是安苏的核心,面积约1.12平方苏里,也就是2.9平方公里,那里是历史核心区,也是安苏这个国家的金融和商业中心。
而大安苏区,则是被分成了几个大的区块,比如繁华的西区,贫民聚居的东区和沿河的南岸区等,而这些大区块中间,又分成了很多的小区域。
每一块小区域,大小都要比伯伦市的钟塔巷区要大。
之前的夏尔,一直都对安苏的大小没有具体的概念,此时真正知道了这座首都的庞大程度后,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整个安苏首都区大概有多少人?”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这......”这个有点突然的问题,似乎有点难倒了塔拉,她纠结了一下后,开口道:
“十多二十年前大概是......二百万左右?开通铁路之后人口流动太大了,这二十年人口肯定又有很大的增加,抱歉,夏尔大人,我并不知道具体数字......”
塔拉因为无法准确回答夏尔的问题,塔拉头颅微微低下,露出了些许羞愧的表情。
“安苏市没有发布什么人口普查的数据吗?”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安苏确实有普查登记员,但只对有固定住所的人进行登记,而且很多人因为不信任普查员而乱填,到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会有很大的出入。”塔拉回答道。
倒不是她在为安苏的普查员进行开脱,人口统计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需要政府有极强的公信力和统合调遣能力,想要得出完美的数据几乎不可能。
更别提,许多工人和家庭的识字率特别低,没有办法自己填写表格,而不少普查员为了省事,甚至懒得去贫民区调查就自己填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
在为夏尔解释了这些后,塔拉才补充了一句:“您需要这个数据吗?我可以尽量让手底下......让修道院的学生去帮忙查,但说实话,人口普查还是很困难......”
“确实挺困难的。”夏尔想了想伯伦市的人口数据,点了点头。
那得要相当坏的运气,才有可能实现。
“到了,夏尔大人,就是这里。”塔拉站在了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面前,开口道,“这里是我在安苏的落脚点。”
这里是靠近西区,位于安苏西南方向的一个住所,住所的对面就是河流,看起来是一片还不错的居住区。
等待塔拉打开大门后,夏尔走了进去,她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记事本。
这是钥匙人的灵性笔记。
如果回到现实再去兑换笔记调查,但会浪费一些命定点数,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让塔拉帮自己破解一下其中的灵性印记。
关于如何破解灵性印记,涉及到了夏尔的知识盲区,甚至她连怎么给笔记打上印记都不太清楚。
虽然整了不少的事情,但她在超凡领域上还算是半个小白,面对艾米这种纯萌新就算是知识渊博了,可在超凡领域浸淫了多年的塔拉面前仍是个雏儿。
“这是钥匙人的笔记,你帮我读一下,我休息会。”夏尔将记事本递给了塔拉后,便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眯着眼睛,似乎直接就休息了起来。
而此时的塔拉,站在夏尔的身旁,拿着手中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灵性笔记,感觉手都有些在抖。
这记事本......母神大人是从那里拿出来的吗?
上面甚至还有着母神的体温......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后,塔拉微微点头,开口道:
“......好的。”
“上面灵性印记还未消除,请稍等,夏尔大人。”
塔拉双手捧着记事本,就像是捧着什么圣物一般,缓缓举了起来,趁热将记事本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圣洁的白色光芒从塔拉额头与钥匙人的灵性笔记接触面亮起,几道白影从塔拉的影子中钻出,探出它们的手,深入到了记事本的阴影之中。
夏尔悄悄看了塔拉那边一眼,微微点头,记住了要领。
贴住额头,大口呼吸,使用能力......以后能自己破解灵性笔记说不定能省点命定点数。
夏尔持续观察着塔拉的表现,原本眯着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
大量的失血已经开始让夏尔感受到了晕眩,此时在放松之下,双眼缓缓闭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听到了塔拉轻轻的脚步声之后,夏尔才猛然睁开双眼,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此时的塔拉,正蹑手蹑脚的将完全凉透的记事本放在桌面上,见夏尔被自己惊醒,连忙双手拿起记事本,举在胸前,磕磕绊绊地说道:
“夏尔大人......我破解完了,正准备放好,对不起......吵到您休息了。”
“没事......”夏尔摇摇头,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自己只是眩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点时间完全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
“还挺快。”夏尔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但夏尔的这句话,落在塔拉的耳边宛如一道惊雷,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开口解释道:
“对不起,夏尔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破解过灵性笔记了,速度慢了一些,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还能更快?
夏尔有些意外的看向塔拉,开口询问道:“你最快是多长时间破解完?”
“‘传教士’对破除灵性笔记有一定的优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封印,如果笔记的主人解除的话,可能1秒都不用,而且解除完其他人也可以阅览。”
“如果在笔记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强行破解,会被笔记的主人所察觉,一般的3阶以下的超凡者,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破解,但‘传教士’、‘心理医生’这些精神为主的途径,可能只需要30分钟。”
塔拉似乎还以为夏尔是怪她太慢,慌慌张张的解释着。
毕竟她刚才真的在母神的面前犯错误了,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耽误了母神大人宝贵的时间。
“嗯。”夏尔点点头,把手伸向了塔拉,从她手中抽出了灵性笔记,自己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一些日常的琐事,夏尔翻阅的很快,直到后面一些与此次事件相关的事项,夏尔才放慢了些许阅读的速度,加入了思考。
原来钥匙人在欢愉会的内部已经边缘化了吗?在她的引路人死去之后,甚至连一个能帮她看灵性笔记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次钥匙人急切想要做成大事,除了抵御魔药的侵袭意外,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重新获得欢愉会的认可。
但从混乱的字迹和欢愉会对她的态度而言......夏尔反倒觉得,是欢愉会把急于证明自己的钥匙人当成了一个乐子,抱着耍猴的心态看她上蹿下跳,毫不理会......
而作为当事人的钥匙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她,根本都没办法站在真正的“教唆者”心态去思考问题,她的心已经偏移了,她的魔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化成功的。
而且,夏尔还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伯伦市,并不是欢愉会真正的目标,这只是分配到钥匙人头上的其中一个任务而已......
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将救世女神教牵扯开,让她们无法去顾及另一边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事,就是北安苏大饥荒。
大饥荒事件,欢愉会也有插手?
救世女神教的主要教区基本都是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特别是北安苏,算是救世女神教的大后方了。
大饥荒发生的时候,救世女神教也一直在向安苏高层争取着援助,并且不断地违反女王禁令,源源不断的向北安苏运送补给。
正是因为这些补给被认为用在了奥尔兰共和军的身上,北安苏的数个救济院才会被大贵族下令拆除,就连粥厂都关闭了。
结合上之前模拟中,身在北安苏的阿黛尔给自己发来的信件上所描述的情况......
这北安苏要死的人,恐怕会是伯伦市人口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是欢愉会某个高层要进行复现仪式吗?
还是,他们在帮助某个其他途径的强者在进行复现仪式?
无论怎样,欢愉会绝对与大饥荒脱不了干系。
夏尔看着手中的记事本,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原本她以为只要除掉钥匙人,然后再搬到安苏,自己就会更安全一些。
现在看来,首都安苏到底安不安全这个事情,都得画上一个问号。
但无论怎样,钥匙人都必须要死。
不只是因为她犯下,和想要犯下的恶行。
还因为她的计划里面,出现了艾维娜的名字。
艾维娜,在她的刺杀名单首位。
这是夏尔决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灵性笔记的前面,钥匙人写了她自己的行程,其中有一段行程,夏尔完全可以与她遭遇上——而且,夏尔也从灵性笔记中,知道了钥匙人用于伪装的身份,和真实的名称。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
从现在倒推到一个月前,她只会在伯伦市以这个身份出现一次,夏尔必须得抓住那次机会......
将她,直接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