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个震天的巨响,让地面几乎都震颤了一下。
感受着手背上白鳞的躁动,西蒙·阿卡尔眉头微皱,他快步走上二楼,通过窗户看向了不远处爆炸产生的黑烟......
怎么回事?钥匙人不是让他们按兵不动吗?为什么那批炸药有人提前动了?
是混乱中队的其他两个“窃梦师”想要利用这些东西搞事?
像这种脱离团队独自行动的事情,在欢愉会内部并不罕见,但混乱中队肯定不敢。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3阶“颠覆者”钥匙人不知在何处盯着他们,擅自行动破坏了钥匙人计划的话,他们都得遭殃。
由于消息传递的迟滞性,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钥匙人已经“被露西专员斩杀”的消息,仍然在等着钥匙人的下一步指令。
不管怎么说,这个爆炸都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必须得通知其他成员尽快隐蔽......
西蒙脱去了厚重的睡衣长袍,赤着上半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全身筋肉贲张,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在他做出紧握双拳的动作后在皮下蠕动着,看着就充满了爆发力。
但一片片实质性的白色、如同轻薄鱼鳞一般的白色半透明鳞片,从他的手肘开始一直蔓延到胸前和后背,几乎覆盖住了他的所有防御薄弱的位置。
就像是穿上了一套鳞片状的外骨骼装甲一般。
但这些鳞片看着十分柔软,哪怕只是有着轻微的风吹拂过去,都会让鳞片产生轻微的晃动——他似乎可以用这种方式,提前感知来自视野盲区的攻击。
就在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挑选一套衣服出门之时,西蒙忽然双眼一凌,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将上半身扭到了身后,右手往前一探,猛地擒住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正在燃烧的白影被他擒住了脖颈,随后一点点被扯出了黑影之中。
“‘传教士’......”看着面前破碎消散的白影,西蒙的眉头微皱。
对“传教士”西蒙算是非常熟悉了。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欢愉会内部也有着不少的“传教士”。
“苦修士”和“传教士”的破坏力并不比“教唆者”和“窃梦师”差。
如果不是加入其他大教会,大多数“野生”的“传教士”晋升的方式,就是自立密教或者邪教,然后传教洗脑,暗中发展势力。
不过,这个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传教士”,肯定不是欢愉会的成员了......
暴露了?被钟塔教会的那位发现了?
不,那位3阶出手,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失去反抗能力。
西蒙重新摆正身体,迅速冷静了下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他的所有感官几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下水道的老鼠啃食声,街道尽头炸鱼摊贩传来的香味,透过窗帘缝隙传来的微风......
无数的心跳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地作响,他闭上双眼,视线仿佛穿过了不少的楼层,让他清晰“看”到了那些跳动的心脏。
而周围住户所有人的心脏跳动频率和声响,他几乎已经烂熟于心,抛开繁杂的街道以外,一颗正在快速跳动的、频率陌生的心脏起搏声,被他所检测到。
他迅速抬眼,锁定了与自己联排楼房隔了好几层的另一栋房间中,视线仿佛穿透了一层层的墙壁,直视着对方。
强劲的心跳,特殊的血液味道......是个女人,她在那。
而对方,似乎也已经发现自己被注意到,心跳声加剧,而且只是一个闪烁,就去到了更远的地方。
逃跑?
在“隐秘猎手”的面前,就没有能逃掉的猎物。
因为那人的气味,已经被西蒙给记录了下来,剩下的,就是追猎,然后等着猎物精疲力竭......
西蒙迅速打开,抽出一件黑色的大衣披上,跑到窗边,直接打开窗翻到了楼顶,开始在楼顶间迅速的穿梭,朝着那个气味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对方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之中,虽然有几次快速的变向闪烁,有时候甚至横跨了一个街道,但这都没有躲过西蒙的气味搜寻。
他几乎四肢并用,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一般,朝着那个闪烁距离逐渐变短的身影追去。
50m......40m......
20m......
对方本身移动速度不快,快速移动完全只是在靠白影进行闪烁。
只要白影贴地漂浮的速度没有他的奔袭速度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很快,就在西蒙距离对方只有10m的时候,他停在了屋顶,微微咧开了牙齿。
四颗尖锐的犬牙正在一点点挤压着周围的牙齿,缓缓钻出,西蒙看着那个在狭窄巷道中停下的绿发身影,没有轻举妄动。
他也能意识到,对方正在刻意把自己往人少的地方引去......
还要考虑周围伤亡,这像是正教的“传教士”才能干出的事情。
他必须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脱离的距离。
西蒙缓缓伸手,从大衣的内兜中抽出了两柄飞刀,直接朝着地面甩出。
巷道中的绿发女孩身影闪烁,下一刻,出现在了三米之外的地方,飞刀扎入了留在原地的白影之内,穿过白影,直接插入地面。
扑通——
一个微弱的,普通人的心跳在西蒙的身后不远处响起,还未等西蒙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道绿芒在身后闪起。
不好!
西蒙迅速反应,他快速回身,但却连那人的身影都没看清,绿芒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衣服,刻在了他的身前,这是——
钥匙人的封印物?!
是钥匙人?!
只是看到了一瞬那红发身影和铁质面具,西蒙便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绿芒的冲击推着他翻滚着坠入巷道。
“咳咳......”
滚落到地面的西蒙口吐鲜血,但他很快便挣扎着爬起身,保持着半跪低头的姿势,开口道:“‘钥匙人’阁下,我不知道是您......”
他能听到,那个普通人的脚步正在缓步走到楼顶的边缘,阳光将她的阴影投射到了西蒙的眼前,他迅速闭上了双眼,不敢有任何形式上面的窥探。
他可不认为那真的是什么普通人......估计自己早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钥匙人的“梦境”了。
此时,站在楼顶的夏尔,看着下方跪着的男人,只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脱力感。
她看向了左手尾指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微微摇了摇头。
夏尔不可能给这个封印物献祭自己的肉,只能让它抽血。
一次性被抽走将近500ml的鲜血,让夏尔稍微有些脱力和眩晕,不过好在多次使用“致命血罗兰”的经验,已经让她对血液大量流失和贫血有了较大的抗性。
她看向了男人前面不远处的塔拉,开口道:“开始吧。”
为了避免爆炸的响动让西蒙躲起来,夏尔决定兵分两路,让塔拉先行牵制住西蒙,等自己评估完爆炸的成功与否之后,再进行会和,避免扑了个空。
好在,爆炸还是很顺利的,一桶攻城炸药桶,几乎炸塌了一栋半的房子,给几十个黑水党残党炸成了重伤,而那两个见过夏尔的头目和侍者,则是近距离被炸药撕成了碎片。
并没有造成平民死亡,而且引来了警探,夏尔处理掉那批爆炸物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算是完美。
而现在,就是赶过来处理这个混乱中队的队长了。
提前被得锁定位置,哪怕是普通人,都有几率用枪械杀死2阶,只不过夏尔为了求稳,还是动用了声音和动静更小的“缝合玺戒”。
而且使用玺戒,似乎让对方将自己误会成是钥匙人了,这倒是帮夏尔省了不少的事情。
此刻,听到了夏尔命令的塔拉,缓步朝着面前的西蒙走去,一道白影从西蒙身旁墙壁上的阴影中钻出,揪起了西蒙的头发。
“‘萨妲纳’会指引你未来道路的,迷途者。”在对上了视线的瞬间,塔拉便开启了洗脑。
2阶的精神力相较于1阶会有不小的提升,而且还要过滤掉魔药的干扰,一般让对面处于重伤和精神萎靡的状态才能保证成功率。
但在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意志的情况下,塔拉非常快速地给对面植入了“萨妲纳印记”,让他成为了圣临教派中的一员。
如此熟练的洗礼,看起来塔拉似乎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一直停留在“传教士”不继续喝下下一阶的魔药。
等到塔拉完全控制住对方后,夏尔将计就计,就把自己当做了钥匙人,给西蒙传达了新的指令。
夏尔要让他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钥匙人会假死一段时间,让他们继续按兵不动,同时如果有其他欢愉会的成员找上门,他必须得将消息传递给塔拉。
这样,其他超凡者得知的就依旧是德顿集团放出的“钥匙人已死”的消息,而混乱中队甚至欢愉会的内部,得到的则是“假死”消息。
在他们找到钥匙人的尸体之前,钥匙人的生死便成为了薛定谔的猫。
直到西蒙领了信息,带着伤口离开后,夏尔才从楼顶一跃而下,在墙面几个反蹬后,稳稳停在了地面。
混乱中队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接下来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晚点塔拉介绍给艾维娜,然后等待艾维娜忙完她那边的事情,就可以启程前往安苏市了。
夏尔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带着塔拉,先回到了南北石街,找到了先前给她们租房子的房东老奶奶,只是花费了150镑,就把44号给买了下来。
其他更为简陋一点的,连盥洗室都没有的排屋,可能只需要50镑左右就能买下,但夏尔和姐姐此前居住的2层小楼会稍好一些,价格也贵了几倍。
但这个价格也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她这次特地带了钱出门,并不会出现什么要向塔拉先借一点的情况。
买下房子,拿到钥匙后,夏尔只是简单在路过44号的时候心中道了个别,并没有进去。
这150镑花的可以说有意义,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意义,毕竟夏尔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留着这个房子,只是为了留个念想。
夏尔还是个比较重情感和怀旧的人,她愿意花150镑,让自己稍微心安一些,也可以有一个有念想的地方。
事实上,这种选择非常正确,如果夏尔完全把这里忘掉,可能说明她的精神已经出现很大问题了。
很多濒临失控的超凡者,在没有“聆听者”帮助的情况下,也是靠着回到记忆中比较深刻的地方,去稳定自己的精神,去回忆自己到底是谁。
在这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之后,夏尔在钟塔巷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了,她便和塔拉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中,等待着艾维娜的回来。
...
接近五点的时候,艾维娜便回到了庄园中。
这次的谈判似乎有了些许的进展,艾维娜的据理力争还是收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她几乎除了一点早餐以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在通知了厨师去制作晚餐之后,艾维娜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到了餐厅,坐在餐厅随口问向了一旁的贴身女仆。
“夏尔回来了吗?”艾维娜询问道。
“夏尔小姐已经回来了,需要我去帮您问一问她是否需要用晚餐吗?”女仆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微微俯身,小声补充道,“夏尔小姐好像带回来了一个小女仆,还挺可爱的......”
“嗯?”艾维娜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询问道,“哦,她们在哪?”
“在书房,差不多待了三四个小时了。”女仆回复道。
“嗯。”艾维娜应了一句,但不知怎么的,她瞬间感觉已经不怎么饿了。
她直接起身,开口道:“不用了,我去叫她就行。”
说完,便丢下了在面面相觑的女仆和尼娅,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看起来都快了不少。
尼娅罕见的提起了些许的好奇心,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没有跟上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跟上去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和艾维娜都是知道夏尔捡了个小女孩的,毕竟阿黛尔那边的护士都是由艾维娜指派的,消息自然灵通。
但她没想到的是,夏尔居然不声不响直接把那个难民小孩带了回来,看艾维娜大小姐的样子,貌似还没有和她商量过。
尼娅摇头叹了口气,她几乎都已经预想到夏尔的身上又会多出几道伤口了......
此时的书房内,夏尔正拿着一本书快速的翻阅着,她的面前已经堆放了好几本书籍。
而塔拉,则是拿着一个小扇子,正在给夏尔轻轻扇风,有些崇拜的看着此时正在翻书的夏尔。
不愧是母神大人,好快的阅读速度......自己站在后面连前面两端都没看完,母神大人就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有这样的学习速度和无尽的生命,难怪神明都是全知全能的了。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看着那些女仆和侍者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母神大人的府邸......
这时,塔拉似乎听到了门口的脚步,稍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谁?
笃笃——
短暂两下象征性的敲门后,艾维娜直接打开了书房的门,看向了里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个绿发小女孩的身上。
就是她吗?
虽然外表看着有些瘦弱,但确实如女仆所说的那样可爱,而且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的闪避和变化,只是公式化的低下了头。
不是难民。
艾维娜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这个结论。
“你回来了?”夏尔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欢迎回来。”
“嗯,他们答应先把第一笔1万镑的款项汇到我的账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了。”艾维娜点了点头,走向了夏尔的身边,询问道,“在看书?”
艾维娜刻意没有提起夏尔身后女仆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夏尔一个自己开口解释的机会。
“嗯,事情都办完了,看会书。”夏尔起身,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塔拉,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名字叫做塔拉,现在的伪装身份是北安苏难民。”
果然不是难民。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艾维娜缓缓走到了塔拉的面前,站在了夏尔的身旁,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叫艾维娜,是这里的主人。”
艾维娜几乎要挡在了夏尔身前,看着就像是要宣誓主权一般。
“您叫我塔拉就好......”塔拉微微弯腰,低头说道。
但此时,塔拉的心中却闪过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女人是谁?看起来好像与夏尔大人听亲密的样子......而且......她头发上的气味......
为什么她用的香皂气味和夏尔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和协助我的,”夏尔解释道,“你介意她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吗?”
夏尔的手很自然地搂向了艾维娜的腰间,似乎觉得并不需要在塔拉的面前避嫌。
而艾维娜,则是看着面前的塔拉,微微皱眉,怎么都觉得心里不顺。
看到了夏尔的动作,塔拉瞳孔微微震动,她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住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十分亲密......身上香皂的气味都一样......如果仔细看去,甚至连衣服的码数都一样——塔拉还在想为什么母神大人的衣服总会偏大一些,现在看来那些衣服全是面前这个艾维娜的。
还有母神大人手上自然而然的动作......
母神在上啊!
这是母神的代行身躯在这个世界的伴侣吗?!居然是个女的?!
那自己应该叫她什么?!
父......父神?
也不对啊?!教典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啊?!圣临经上面也没这种记载啊?!
也没人会脑残到要去给母神安排一个伴侣,这是很不尊重的行为——但现在事实摆在了塔拉的面前,她不得不去重塑自己的三观。
归根结底圣临经文都是后人撰写的,妄图揣测圣意的东西罢了,一切还是以事实为主。
那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到底该叫什么。
直接叫“母神配偶”?这也太直接了,应该有更合适的称呼才对......
但塔拉大脑都快烧穿了,也没在记忆里检索到相关的词汇,最后,她终于放弃了挣扎,羞愧地朝着夏尔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非常抱歉,夏尔大人......”塔拉羞愧地开口道,“您愚笨的仆人实在是不清楚该怎么称呼您的丈......丈夫,叫什么,还请夏尔大人解惑。”
丈夫?
艾维娜和夏尔几乎同时愣住了。
而听到这个称呼的艾维娜,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胸膛已经微微挺起,她缓缓伸手,直接搂住了夏尔的肩膀,开口道:“直接叫我艾维娜就行......我同意了,这小孩就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吧。”
刚才的一切误会烟消云散,在艾维娜的眼中,此刻低着头的塔拉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愧是夏尔背后组织的人,派来的人一眼都能看得出到底谁才是主导方,全部人都看得出来,就夏尔自己在嘴硬,是不是多少有点站在大众对立面了。
对于这个非常有眼力见的新跟班,艾维娜十分满意。
原本夏尔还以为艾维娜会稍微有些抵触的,但塔拉的话语似乎让艾维娜的心情大好,夏尔便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塔拉,有些无奈的说道:“叫艾维娜小姐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塔拉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仆人留在这里会打扰到夏尔大人你们吗?要不我先离开一会......”
“没事,去吃晚餐了......等会你去找那个叫尼娅的骑士,她会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的,你就跟在她身边吧。”艾维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后松开了搂着夏尔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唉......”夏尔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会对谁攻谁受的问题有这么这么大的执念......不过她开心就好,反正改变不了结局。
夏尔跟上了艾维娜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塔拉,示意她也跟上。
跟着艾维娜一起吃完晚餐后,夏尔便回到了房间洗澡。
塔拉则是被尼娅带去见了管家,了解了一下庄园里面的规矩。
尼娅也明白了塔拉的身份,更像是夏尔的“侍从”,不过尼娅感觉这个小女孩怪怪的,一整晚上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塔拉,一晚上基本都在想着艾维娜和夏尔的事情,陷入了疯狂的自我否定之中。
*母神居然在这个世界找了个女性伴侣吗......母神居然会有情感喜好,而且还喜欢女性......*
*而我,正好是个女性。*
*难道说......我也......*
*不不不,塔拉,你怎么可以想着如此大不敬的事情呢?*
*但......谁规定了神明不能同时有好几个伴侣呢?看看秩序之神教那边,教典里神明的关系都乱成一团线了,伴侣都是几十个起步的......*
*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很有机会......*
*塔拉!忠诚!不要再想这些了!*
*可是母神真的好香......*
塔拉陷入了自我批判和自我检讨之中,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在脑海内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一切都源自于塔拉观察到了母神“神性”以外“人性”的一面,一想到有可能把母神按在床上,塔拉就忍不住的会浮想联翩。
不不不,被按着也行,被按着也行......
与此同时,在艾维娜的房间里面,已经洗完澡的艾维娜看着还在看书的夏尔,询问道:“那个爆炸是你弄的吧?”
“嗯,这样不容易留下痕迹,”夏尔点点头,开口道,“顺便让塔拉去处理了一下欢愉会的残党,控制了他们的队长。”
“......这么危险,我应该让尼娅跟你一起去的。”
艾维娜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夏尔的身旁。
夏尔也稍微挪了一下,给艾维娜留出了个位置,她们两个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也不会拥挤。
艾维娜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份药膏,仔细帮夏尔脸上的伤口擦拭了一下,而夏尔则是继续看书,任由艾维娜在自己的脸上操作着。
“为什么你组织会忽然派个人到你旁边?”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监视?”
虽然那个叫塔拉的女孩挺讨喜的,但之前几乎一直是“放生”夏尔的组织,忽然派了个人到她的身边,艾维娜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能是预防万一吧,”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
“希望不会出意外......”艾维娜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艾维娜还是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该愈疗了,夏尔。”艾维娜侧身,看着夏尔说道。
“嗯。”夏尔放下了书本,侧身面对向艾维娜,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着轻柔的歌谣哼唱,夏尔缓缓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倒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
翌日,7月10日,爵士桥区13号庄园。
一大早,庄园外面就来了一个罕见的客人。
“阿黛尔小姐,艾维娜大小姐和夏尔小姐都在吃早餐,请跟我来。”
一个银发的身影,跟着女仆一路走入了府邸,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阿黛尔站在大厅等待着女仆通报的时候,夏尔带着艾维娜从餐厅走出。
“阿黛尔,早上好。”艾维娜看着阿黛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会客室,说到,“这边。”
“早呀,艾维娜,夏尔。”阿黛尔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尔,边走边问道。
“早。”夏尔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看着阿黛尔的黑眼圈,询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就没睡觉......”阿黛尔耷拉着肩膀,一脸仙气地说道,“不过我喝了一瓶精力药剂。”
等到她们都在会客厅坐好后,夏尔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了,阿黛尔?”
阿黛尔昨晚一晚没睡觉,今天早上直接就来找她们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但是刚好有点事......”阿黛尔看着夏尔说道,“姐姐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安苏市,她说她很快忙完这边的事情,也会回安苏市了。”
“那就好。”夏尔点点头,询问道,“昨天在忙什么?我去了诊所,没看到你。”
“我听护士说了......”听夏尔提起这个,阿黛尔似乎就来了兴致,她开口道,“我昨天带了一株染了疫病的植物去找艾米了......”
似乎怕夏尔她们担心,阿黛尔补了一句:“这个疫病是不会对普通人有任何作用的。”
去找艾米了?
“艾米小姐还不是超凡者吧?”艾维娜抿了一口红茶,询问道,“你带着疫病植物去找她做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夏尔想要问的。
“她对植物比较清楚嘛......我对任何植物都一窍不通,之前也基本上只看过超凡草药相关的文献,所以想着艾米会不会给一点灵感。”提到这个,阿黛尔露出了微笑,似乎是有了不小的发现。
“然后呢?”夏尔继续问道。
“那株植物我本来是封在瓶子里面的,但后面......”阿黛尔说到这里,语气稍微有些虚了起来,“瓶子意外打破了......”
嗯?
疫病不会传染开了吧?
看到夏尔的眼神,阿黛尔连忙解释道:“污染的土地我已经全部处理了,没有扩散开来,就只是污染了后花园的一小块地方......艾米种的花死了一大半......”
夏尔:“......”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艾米绝望的表情了。
“但是,死的那一片花卉里面,居然有一株还活着!”阿黛尔两眼放光,继续说道,“那一株野生的紫罗兰,它居然在那些疫病之中存活了下来!”
野生紫罗兰?
不会是自己8号那天去看到的那株吧?
“然后?”夏尔也对后面的事情感兴趣了起来,继续追问。
“那个植物疫病是一种腐烂霉菌......类似于腐败食物上产生的霉变,它可以污染土地,侵蚀作物。”阿黛尔滔滔不绝地说道,“救赎会将它称之为‘腐烂疫病’。”
“但那株野生紫罗兰,居然可以直接在腐烂疫病侵蚀的土壤中存活,而且在它身上没有任何病变的现象出现。”
“当时,处理完被污染的土壤后,我就和艾米一起到了城外她发现那朵花的地方,采集了那边的土壤还有附近的花草和水源,做对比研究。”
“最后实验的结果表明,和土壤花草水源无关,只是那一株野生紫罗兰产生了特殊的变异而已,我和艾米一起剪下了几片紫罗兰的叶子保存好,写了一篇论文,把叶子和论文送到了救赎会。”
说到这里,阿黛尔脸上有些许自豪,她笑着说道:“救赎会的‘医师’们都震惊了,阿什福德教授听闻后也过来了,他说我的发现有可能会成为解决‘腐败疫病’的关键,并希望我可以带着样本跟他一起去安苏市。”
“夏尔,北安苏的粮食有希望了!”
与阿黛尔脸上的兴奋不同,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和担忧。
坏了。
出问题了。
“这件事情,总共有多少人知道?你、艾米、阿什福德,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医师’知道?”艾维娜看向了阿黛尔,严肃的问道。
阿黛尔只是为自己的幸运,为可以解决“腐败疫病”,为可以救更多的人感到高兴,甚至准备直接公开发表论文和成果,希望事情可以早点解决,甚至不想从中利用专利捞一大笔。
但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不,不是她忽略了,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夏尔也没和她说过这个可能性——这也算是夏尔疏忽了。
主要她实在没想到阿黛尔的运气居然好到如此逆天,这都能给她找到一些真有可能解决疫病的东西。
北安苏很有可能是有一名4阶的超凡者在利用疫病完成仪式,而阿黛尔的发现,有着终止疫病的可能。
虽然只是可能性,但足以引起欢愉会的注意。
“呃......除了我和艾米以外,还有3名‘医师’知道吧......再加上阿什福德教授,一共6个人。”阿黛尔似乎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语气不对,小声说道:
“阿什福德教授说论文要等到去安苏市才能发表,而且要署他的名字,不能署我的名......”
如果说之前谢伦强夺阿黛尔论文的署名权,只是在剥削阿黛尔的劳动力,那阿什福德的做法,就完全是在保护阿黛尔了。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阿黛尔的名字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好在,城内的欢愉会成员都在夏尔的掌控之中了。
“把那3个医师的名字写下来。”夏尔拿来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开口道,“姓名,外貌,如果你知道居住地的话,也可以写下。”
“好......”阿黛尔连连点头,直接动笔,毫不犹豫把那几个前同事给卖了,写下来后双手拿着记事本递给了夏尔。
都是1阶......有一个还是阿什福德的学生......
阿什福德也不能完全不怀疑。
“阿什福德教授还和你说过什么?”夏尔看完名单之后,看着阿黛尔问道。
“他让我别和别人说这件事情......然后一直催我和他一起去安苏......”阿黛尔有些犹豫着说道。
看来阿什福德是知道些什么的。
夏尔撕下名单起身,直接打开了会客厅的门,朝着塔拉的方向招了招手。
“夏尔大人,有什么吩咐?”塔拉快步跑到了夏尔身边,低声询问道。
“这几个人,看看他们还在不在伯伦市。”夏尔压低声音,说道,“让他去查,你不要暴露。”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混乱中队的西蒙。
“遵命,夏尔大人。”塔拉接过了那张纸,弯腰后退了几步后,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夏尔坐回了座位上后,阿黛尔才耷拉着肩膀,弱弱的低声问道:“夏尔.....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开口宽慰道,“只要把那些人看好就行......你的发现是开创性的,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那株植物呢?你把它交给阿什福德教授了吗?”艾维娜询问道。
现在,艾维娜倒是希望植物已经交给阿什福德了,这样的话,阿黛尔也能退出大众视野,哪怕阿什福德真有问题,拿到了植物的他也不会再去针对阿黛尔。
——毕竟阿黛尔还有个救世女神教任职大祭司的姐姐。
“部分样本我交给他了。”阿黛尔开口道,“花的主体在这......”
阿黛尔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玻璃管。
玻璃管内的淡蓝色药液闪烁着灵性的光芒,在这些光芒的包裹中,一朵紫罗兰静静在里面漂浮着,和药液结合在一起,颜色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
在夏尔的眼中,这并不是被保存在药液之中的花卉。
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艾维娜,我想我们得提前去安苏市了......”
“我让管家去包明天的火车,今天我就把事情都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