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露西此时浑身酒气,就连走路都不稳,但她的思维逻辑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醉酒影响。
她摇晃着身体绕过了夏尔,关上了房门后,转头看向夏尔,询问道:
“有几个仆人看见过你?”
露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似乎只要夏尔开口描述出来,她就会去“处理”掉那些人。
但露西并不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律法官”夏尔了。
“放心,没人能看到我。”夏尔摇了摇头,询问道,“我在里面的那些日子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现在最需要了解清楚的,就是9月27日模拟中的自己被皇室乐章逮捕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10月2日模拟中的自己才拿到自己的“灵性笔记”,一直到自己来到的10月25日,中间能得到的消息基本上都出自于温莎之口,就连阅读报纸这件事都是被禁止的。
温莎对夏尔有种病态般的掌控欲,控制着她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也不知道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怎么挺得下去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她度过的最黑暗的时间。
在夏尔消失的日子里面,和夏尔最为亲密的艾维娜为了复仇还有营救夏尔,选择了回到家族谈判,这也相当于受到了罗素家族的庇护。
而剩下的全部压力,全都来到了接待夏尔一行人来到安苏的露西身上,为此不得不寻求外部的合作。
为了让救赎会不透露出夏尔姐姐的位置,她秘密联系到了救赎会的高层,传递了她手中还有样品的消息。
此时的救赎会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他们下属的安苏医师联合会是全安苏最大的医疗联合体。
在知道了还有样品的消息后,他们封锁了夏尔姐姐的所有消息,并且不断派人与露西进行接触,想要得到样品。
偌大一个罗素家族,调查一个震惊全国的爆炸案这么久都没有一点信息流出,甚至最后宣布抓获的时候,犯案的居然只是一个来自圣教堂区的黑帮?
这可能吗?
民众会相信这个解释,但知道里面涉及超凡力量的救赎会不可能相信。
救赎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不再相信与罗素家族有任何利益相关的组织所给出的信息,开始自己调查。
但他们没有夏尔那样的心态,不敢去抓一个秩序之神教会的大主教洗脑,自然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甚至都没有把目光怀疑到秩序之神教会身上。
而露西认为这个时机成熟了,便透露了知情者夏尔被囚禁在皇室的消息,只要找到夏尔,就可以解开背后的谜团。
但救赎会,在意识到事情与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牵上关系后,他们——居然沉默了,放弃了继续追查,但向露西保证,不会透露出任何信息,答应要保的人,也会保住。
再怎么说,他们救赎会的初衷只是为了治病救人,如果继续查下去,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战争,这是他们所不希望看到的。
露西也没想到救赎会居然就此罢休了,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卖掉,她甚至无法联系上艾维娜,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起了其他人。
她只是刚与夏尔的那位女仆护卫接头传递完隐蔽消息后,当晚她就受到了德顿纠察部的调查。
神谕会内部,或者自己的手下里,有内鬼。
好在,德顿集团内部,董事身份相当于一个免死金牌,露西被停职后虽然每日都会遭到讯问,但德顿集团并不会对她实施任何暴力,而每日的检查,她都靠着这样醉酒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倒也不是完全装疯,而是被罢免对于露西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这相当于她此前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她上任董事职位甚至还没两个月......
但再这么下去,如果皇室得知了消息继续朝着德顿集团施压,可能下次来的就不是纠察部了......
露西有时候都在犹豫,要不松口得了,虽然会卖了夏尔的人,但是她能重新回到董事席位,也不用受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死亡威胁。
最关键的是,快一个月了,她完全没有收到夏尔组织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连夏尔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现在的露西,几乎每天都在靠投掷“强运硬币”活下去,她在想着,什么时候骰到两个反面,就果断去找纠察部透露出全部信息。
——因为她不认为在这种落魄的情况下,自己能扛得住两次反面硬币的厄运影响。
炸死这么多人,炸伤阿什福德教授,救赎会居然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夏尔听着露西的讲述,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话,救赎会就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选项了......能答应继续保护莉奇,救赎会也不算是白眼狼,但他们的宗旨让他们不想继续把事情扩大下去了。
除非有涉及到他们根本利益的东西......
“救世女神教呢?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行动?”夏尔看向了露西,询问道。
“她们倒是很积极的为这件事奔走,但她们完全查不到点子上,”露西摇了摇头,说道,“分裂后的救世女神教在安苏市本身就式微,翻不起什么风浪,北安苏的事情已经让她们焦头烂额了。”
估计也是基于这点考虑,露西才没有选择接触救世女神教,而是与救赎会分享了信息,谁能想到救赎会居然龟缩起来了。
毕竟他们在这件事上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民众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安苏医师联合会产生厌恶,甚至还会同情。
而救世女神教就不一样了,北安苏的大饥荒一天不解决,她们的影响力就会一天天衰弱下去。
忽然,夏尔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阿黛尔还在带着样品吗?”
“那个‘瘟疫医生’吗?”露西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是的,东西都带走了,我当时提出替她保管,但是她说研究有了什么进展,我就把东西让她带走了。”
“也好在我没拿着样品,不然之前几次搜查应该躲不过去。”
听到这个,夏尔两眼一亮,开口询问道:“什么进展?”
“我也不太清楚,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了解,”露西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一整个救赎会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的进展恐怕也有限,也没这么多时间给她研究了。”
进展有限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她能把这些进展给带回到现实,阿黛尔就能在这些进展的基础下继续研究......多来几次模拟,多带回几次进展,阿黛尔说不定真的能搞出些什么东西来......
夏尔对事情的看法与露西完全不一致,因为露西只是按照线性的时间来考虑的,而夏尔要考虑的事情则更多。
时间跳跃,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呢?组织的人把你带出来的?下一步要做些什么?”露西双手手肘撑着大腿,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夏尔将模拟中的自己在温莎的宫殿遇到的事情,大致与露西说了一下,并且说出了一些从温莎口中套出来的东西。
“妈的......这皇室从上到下没一个是人啊。”露西听完夏尔的调查和遭遇,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露西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说,你洗脑了一个女仆去杀温莎公主?”
“是的。”夏尔点头。
“唉......”露西挠了挠头,有些烦躁的说道,“她是超凡者,还有皇室的封印物和超凡物品在身,她肯定死不掉的......但你如果当场杀死她,你肯定也走不掉......”
“可你现在已经惹怒皇室了,温莎公主肯定也保不住你,皇室乐章很快就会让女王之剑出动去搜捕你的......”
露西有些苦恼的揪着头发,她似乎完全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去解这个死局。
但夏尔却没有这种担忧,她只用考虑22小时之内的事情就行。
这些困难对于夏尔来说就是一个连环的绳结,只要找到了第一个结该怎么解开,她就能一步步解开所有的困难。
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和情报。
“艾维娜那边你没有办法联系到吗?”夏尔询问道。
除了塔拉,现在最好的情报获取地方就是艾维娜那里了,她决定先去找艾维娜,再寻找塔拉。
反正22小时后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不需要考虑后续的影响。
“艾维娜·罗素......夏尔小姐!”露西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现在逃出来了,等温莎那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莎公主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那位罗素大小姐的——罗素小姐在想方设法打听皇室乐章的消息,其他人都知道。”
“你逃跑了,除了我以外,她会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她,包括我,都不知道你在温莎公主那......”
夏尔微微点头。
那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到艾维娜,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后询问情况。
哪怕是在模拟里,夏尔也不希望艾维娜出任何的意外。
安置好艾维娜,再去寻找塔拉......
夏尔甚至怀疑,塔拉已经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劫狱”了,这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最后,再将真相告诉救世女神教的高层,测试一下救世女神教高层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利用的空间......
很快,夏尔就为自己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排好了一个顺位。
夏尔:“她现在在罗素府吗?”
露西:“是的。”
夏尔:“走,我们去找她。”
露西:“好,我们的队伍配置是怎样的?”
夏尔:“我俩。”
露西:“?”
露西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神有些迟疑。
她疯了还是我醉了听错了?
罗素府这么多超凡者,她说去就去,还就她俩?
一个“天命者”,一个“律法官”,拿头去冲破那些“冕卫”的防线?
露西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踩到了脚边的酒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摔去,而地毯上,正好散落着她之前打碎的酒瓶的尖锐碎片。
来不及防御,玻璃片直接朝着露西的眼球扎去。
“嗬——!”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响起,露西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球处,但却什么伤口都没有触摸到。
她站着的位置,也不再是刚才的沙发,而是最开始的房间中央。
而夏尔的身影,仍是站在门口,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露西,瞳孔中的粉色光晕闪烁。
“走吧,露西小姐。”夏尔平静地说道。
“你是......”
露西平复着跳动的心脏,就刚才这么一下,她彻底酒醒了,而她也意识到了。
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夏尔,而是组织的人。
是之前那个与自己一起合作的,神秘莫测的“颠覆者”......
“律法官”加“天命者”不行,但是将“律法官”换成“颠覆者”.......
一切,皆有可能。
“走,干了!”
看到了赌赢可能性的露西,咬牙接着说道,“等我1分钟,整理一下。”
...
安苏市,圣劳伦斯区,圣劳伦斯广场14号,罗素侯府。
这里是安苏市最为核心的地段,安苏的金融中心,毗邻西敏区的维塔利斯宫——女王的正式居住地,罗素侯府距离维塔利斯宫只有0.8公里的距离,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维塔利斯宫。
今天的罗素侯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位不速之客所行之处,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
笃笃笃——
主楼的四楼,距离楼梯最远的一处安静房间,房门在被敲响了几下后,便被直接推开。
房间里,仪容精致的艾维娜正坐在壁炉前的小圆桌旁,她的面前则是坐着几位仪态不凡的贵族小姐,此时她们正坐在圆桌旁的软垫座椅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开门的声音,迅速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主意,面无表情的艾维娜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后,转头对着面前的贵族小姐们说道:“那就抱歉打扰你们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几位贵族小姐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在路过门口那个少女时,侧身低头,带有些害怕的开口道。
“温莎公主殿下。”
“午安,温莎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温莎似乎没有心情去搭理她们,她只是开口应了两声后,侧身让出了位置。
等到那几位贵族小姐离开,她便用力关上了门,发出了“咚——”的声响。
“我很抱歉,温莎殿下,没有提前知道您要来访的消息,有失远迎。”艾维娜缓缓起身,对着温莎微微点头。
温莎公主和皇室乐章有着不小的关系,艾维娜也想从温莎那边得知一些夏尔的消息,此前一直在尝试接触,不过都被以各种借口拒绝。
不过这次,温莎公主居然怒气冲冲的上门了,这让艾维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天她几乎想遍了所有方法,但都无法得到夏尔的哪怕一点消息......现在儿时玩伴找上门,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探听的机会。
“少给我装了!”温莎快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语气有些癫狂的说道,“夏尔在哪?!你把她藏哪了?!”
“呃......”
被钳住喉咙的艾维娜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但她也不敢伸手去拉开温莎的手,也不能用能力直接操控她放手......她太想知道夏尔的下落了。
面前的人可能是知情者,艾维娜不想得罪对方。
直到艾维娜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的时候,温莎才往前一甩,松开了手。
咚——
“咳咳......”
昂贵的古董软垫椅子被顶翻,艾维娜捂着喉咙跪坐在地上,咳嗽干呕着。
“夏......夏尔?”艾维娜没有忘记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了温莎的方向,有些震惊地问道,“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别再装模作样了艾维娜,找遍整个贵族圈也只有你这一个‘心理医生’,你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连我都敢催眠......”温莎拿起了圆桌上放着的银质餐刀,对准了艾维娜。“说,夏尔在哪。”
夏尔......在哪?
不是被皇室乐章抓走了吗?
等等......夏尔跑了?
为什么温莎公主反而比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更早找到自己?
难道夏尔逃跑的事情,是因为这个公主的失误?
听到夏尔已经逃跑的消息,一直压在艾维娜胸口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她撑着圆桌起身,平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主殿下。”
“希望等到圣律裁决团的人来到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温莎冷笑着,露出了四颗尖锐的虎牙。“我让人已经通知他们了,你等着吧。”
圣律裁决团?
她不应该让皇室乐章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过来吗?
舍近求远,只有一种可能了。
夏尔,是因为温莎的失误,才逃出来的。
而温莎,不想让皇室乐章和女王之剑的人知道这个事情。
推理到这里,艾维娜便已经想好了拖延时间的对策。
她要为夏尔的逃离,拖足时间,让夏尔跑的越远越好。
“原来是你又闯祸了啊,温莎。”艾维娜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和以前那样,没有你的姐姐让人省心。”
她要制造出自己受攻击的假象,拖延审问时间。
最容易的,就是激怒温莎,让她攻击自己。
她很明白温莎的弱点,只要提起她姐姐,她绝对会急眼。
但这次,艾维娜却失算了,听到自己的话,温莎的表现却异常的平静。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艾维娜,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对了......你好像不知道,夏尔被我囚禁了快一个月吧?”
“不愧是罗素大小姐看上的女人......无论是手臂还是大腿,吃起来都相当的美味......血液更是上乘,最高级的葡萄酒也不过于此了吧?”
“对了,她不时还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而你在干什么?我的艾维娜大小姐?你在举办茶会?”
温莎微微挑眉,微笑道:“等我找回她,一定要就着这个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你......!”艾维娜的拳头紧紧攥起,暗紫色的光晕在她的瞳孔中闪烁。
“你......是在攻击我对吧?艾维娜小姐。”温莎脖颈前面的替死圣骸燃烧起了紫色火焰,她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后,举起餐刀,对准了面前的艾维娜。“这段正当防卫,我也会如实告诉圣律裁决团的。”
嗖——
飞刀被温莎直接投掷而出,迅猛的扎向了艾维娜的小腹。
蹭——
可飞刀却直接穿过了艾维娜的身体,径直钉在了艾维娜身后的壁炉上,深深的嵌了进去。
艾维娜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腹,但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而温莎,则是呆愣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在自己手中的餐刀。
“该死的‘心理医生’......”
温莎再次举起了飞刀,但这次,一只手,捏住了她举起飞刀的手腕。
咔嚓——
“呃啊——!!!”
温莎的手腕被掰断,她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声音还没发出多久,下落的餐刀被一只手接住,从身后,直接贯入了温莎的心脏出处。
嗤——
噗嗤——
咔嚓——
嗤——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第一刀洞穿心脏,第二刀搅碎肝脏,第三刀击碎脊柱,第四刀割开颈动脉和气管。
短短一秒半的时间,温莎背后的那人,干脆利落的四刀让温莎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扑通——
温莎的身体无力地倒下,无神的双眼看向了身后那人的面貌,瞳孔微微收缩,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但后悔,也已经晚了。
下一秒,飞刀直接扎向了她的瞳孔,贯穿了她的眼球,直达大脑,脑浆飞溅。
短短一瞬,温莎便成了一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而艾维娜,则是呆呆的看着温莎身后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女,眼泪在眼眶中汇聚。
她不敢喊出夏尔的名字,怕被听到,她快步跨过了温莎的尸体,直接扑向了夏尔的怀中。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气味......这个让艾维娜日思夜想的怀抱,此时真正降临的时候,却让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忽然,艾维娜似乎想到什么,她挣开夏尔的怀抱,撸起夏尔的袖子看向了她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夏尔,你没事吧,温莎她有没有对你干些什么......”
“没事,抱歉,为了获取信息,在那边待得久了一些,”夏尔双手捧着艾维娜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你知道的,想走,我随时可以,没人拦得住我。”
夏尔当然没有这样的神通,这只是为了安慰艾维娜而已。
艾维娜流着眼泪,直接吻上了夏尔的嘴唇,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但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个......现在应该不是亲嘴儿的时候,恕我直言,我们得赶紧走了。”露西站在门口一边放哨,一边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这时候,艾维娜才从重新见到夏尔的喜悦之中缓过神来,她迅速低头,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艾维娜迅速恢复了冷静,猛地推开了夏尔,快速说道:“夏尔,马上去买船票去‘新界洲’,那边很早就独立出安苏联邦了,反安苏情绪最高,皇室的触角伸不到那边。”
说着,艾维娜迅速蹲下,伸手拔出了插在温莎尸体上的餐刀,快速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掉上面夏尔持握过的所有地方后,又自己握着刀,双手握着用尽全力捅了温莎几刀,让鲜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艾维娜才起身,喘着气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这里交给我了,我可以应付过去的......露西小姐,麻烦您带夏尔离开这里......请你。”
艾维娜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些许哀求的意味,她很清楚,这里得有一个人留下......不然皇室会发了疯一样的找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跑掉。
而艾维娜,自然是希望夏尔可以离开,到一个皇室找不到的地方渡过余生。
“快点,我看到圣律裁决团的马车了。”露西在门口催促道。
“抱歉了,艾维娜,稍后再解释。”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夏尔看着艾维娜柔声说道。
艾维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往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只听到夏尔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艾维娜眼前的一切便消失无踪。
尸体、餐刀、血液、夏尔、露西......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只剩下了她独自站在房间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入梦了?
“心理医生”艾维娜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不不......夏尔......不要......”
艾维娜快速在房间内寻找起了可以自杀用的武器,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很快,她便冲向了窗户,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但她的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就像是接触到柔软的蹦床一般,地面深深凹陷,然后将她弹起......即使是发生了如此违反常识的事情,即使是她意识到了这是梦境,却无法短时间内从梦境之中逃出。
这不是普通的“窃梦师”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已经昏睡的艾维娜,已经被夏尔抱着登上了一辆马车,几乎只是和那些“传教士”们擦肩而过,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抱着艾维娜的夏尔和跟在一旁的露西,就像是透明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露西坐到了马车的前方,驱动着马匹奔跑了起来,朝着最混乱的东区、圣教堂区冲去。
那里是安苏最贫穷混乱的区域,也是救世女神教的地盘,而露西,此前则是安排塔拉她们藏在了这里,准备等到出城的戒严令结束后再秘密安排她们出城。
马车载着她们驶入圣教堂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马车有任何区别。
但在经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时,梦境中拉出的马车瞬间消失,夏尔稳稳落在地面,跟上了前面的露西。
“跟我来,快。”
她们在混乱阴暗的巷道之中左拐右拐,这里的环境和钟塔巷区比起来甚至还要更加破烂一些,但夏尔却反而觉得更加安心了些许。
这是她熟悉的环境。
很快,露西便在一间破烂的棚屋面前停下,确认了左右无人之后,她有节奏地敲响了门。
缓缓地,木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他在见到露西后,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而露西,则是带着夏尔弯腰钻入了棚屋,找到了隐藏在棚屋中的地道,直接走了下去。
而留在上面的老者,则是慢悠悠关上了门,然后将地道重新隐蔽了起来。
“这里是以前的地下赌场,我在一次取缔非法赌博的行动中发现了这里,端掉这里后,我让一个老部下买下了这里,我救过他的命,他可以信任。”
露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口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都散发着发霉的气味。
直到到了最底下,空间才骤然开阔了起来,看着像是一个大型的酒窖一般,还有几道通风管直通地面。
虽然还算开阔,但这边的居住体验肯定说不上好。
“她们住在那边几个房间里,最大的一间连通着地下水道的,改成了实验室......”
“唔......”
此时,夏尔怀里的艾维娜发出了呜咽声,缓缓醒来——她终于挣脱了双重梦境,清醒了过来。
“帮我叫一下她们吧。”夏尔看着怀里的艾维娜,低声道。
“好。”
露西没有犹豫,直接去到那些房间,开始挨个开门,寻找起了人。
她已孤注一掷,只能一条路黑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