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蒙德尽力探头想要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一些,她压低嗓音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叫夏尔的是你的从者......我说过了,这是误会。”
“不不不,我并不想与你追究夏尔的死亡。”
夏尔轻轻摇头,双手撑着身后的木箱,用力一撑,坐在了木箱上,双脚轻轻摇晃了一下,她微笑着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阿什福德是你杀的?”
“是拉法耶特教授的指示,也是强音的意思。”蒙德极力的撇清着关系,“不是我去,也会有其他人去的,他非死不可。”
“哪怕是为了组织,他也是必须死的,你我都清楚这个。”
夏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继续询问:“阿黛尔也是你杀的?”
阿黛尔......
谁?
“呃......”
蒙德大脑飞速旋转着,很快,她隐隐想起自己杀过的人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字,“那个‘瘟疫医生’?她与你我的计划都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她对解药研究的进度太快了,比阿什福德还快!”
当然比阿什福德快了。
阿黛尔拿着的研究资料,可是阿黛尔自己在模拟里研究了数十天的结果,阿什福德的团队才研究几天?
“第二个问题。”
夏尔眼睛微眯,看着面前的蒙德询问道:“你说我的计划与你的计划没有任何的冲突......你的计划是什么?”
夏尔想要搞清楚,蒙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这有利于她在现实中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和你一样,我需要完善我的复现仪式,”蒙德倒是没有想要隐瞒这个,这事情只是不能在艾莉诺面前说而已,在同僚面前倒是无所谓,“我需要在东区制造一场瘟疫。”
夏尔:“什么瘟疫?”
“霍乱。之前安苏市就爆发过一次,死了快六千人......”说到这里,蒙德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语气带上了些许的自豪,“这次,我只要稍微推动,就能轻易夺走两万......不,至少三万的人命!”
“而且这个计划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甚至你只需要稍微拖住一下救世女神教会和救赎会,死亡人数能再度攀升,你也能享受到这次计划的成果......”
蒙德注视着面前明显只是伪装成夏尔样貌的钥匙人,语气带上了些许诱惑。
这可是起码三万条人命,她不相信本身就对魔药消化不成功的钥匙人会拒绝。
如果因为霍乱的事情,而让上层贵族对整体地下管道进行改革的话,钥匙人同样也能享受到这次的成果——而且还是白送的。
谁会拒绝白送的“业绩”呢?
“哦......”夏尔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然后略带些疑惑地开口道,“然后呢?就三万?”
然......然后呢?
就三万?
夏尔的这个反问,让蒙德微微一愣,下意识张口,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霍乱之源”的复现仪式只需要感染杀死一万人就行,自己这次可是直接一口气杀三万!
钥匙人居然还问然后呢?还说就三万?!
这可是三万!!!人命!!!
蒙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在钥匙人的眼中似乎相当无聊,一文不值。
这对欢愉会的任何一个监察者来说都是羞辱。
蒙德知道,钥匙人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如果自己真的上头,上当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钥匙人可以策反一个4阶的神棍,蒙德可不认为自己能抵抗住钥匙人的语言挑弄。
“没有了。”蒙德强压着一口气,闷声道。
这时候,蒙德面前的黑发少女,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三万人对你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
经过蒙德的讲述,夏尔已经大概捋清楚了这几个组织之间的关系,还有蒙德、拉法耶特、强音这几人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包括秩序之神教会、欢愉会等其他组织,在这件事情里面的不同目标和做法。
蒙德有三个目标,保护拉法耶特以维护自己的法洛斯医学会身份;破坏不利于欢愉会北面计划的不稳定因素;完成自身复现仪式。
拉法耶特是代表法洛斯医学会,为了秩序之神教会手中的彼界技术而来,为秩序之神教会提供技术转向实践的解决方案。
秩序之神教会是为了他们颇有些偏执的“人造神格”计划,想要创造绝对的“公正”“秩序”的秩序之神教——也有可能是某个高层,想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掌控教会或者“成神”。
而战争狂强音,则很有可能最开始从这份技术中尝到了甜头,为了窃取这份技术的成果,放任了秩序之神教会继续执行计划。
同时,欢愉会因为北面的某些仪式遭到了救世女神教的强烈抵抗,让强音产生了趁机借助欢愉会铲除救世女神教的想法——这很有可能就是强音能获取秩序之神教会信任的原因,二者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救世女神教想要阻止饥荒,挽救自己的最大教区和信众,救赎会则单纯是因为理念想要救人,二者都不可避免的与皇室、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走向了对立面。
只不过,强音因为夏尔的干扰,此时的重心可能已经完全放在抓捕钥匙人上面了。
欢愉会在北安苏的魔药仪式;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造神格”计划;真正进行不知名研究的法洛斯医学会;皇室乐章想要靠“唯一性”渔翁得利的强音......
这四个,是主要矛盾,至于其他衍生出来的事件,则是从这四个大事衍生出来的——例如趁机削弱救世女神教、暗杀阿什福德——都只是次要矛盾。
乱成一锅粥的安苏市,终于在夏尔多次的模拟,综合了不同方面的信息后,将矛盾捋出了个大概。
估计没有任何一个组织知道的信息会比自己全面了。
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他们不累吗?
夏尔抬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要一把躺下,顷刻永眠的想法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过。
“唉......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的语气有些无力,这种无力的嗓音,让蒙德心里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钥匙人估计也看清楚了目前的形势,准备妥协合作了。
嗡——
夏尔缓缓抬手,手中银光一闪,一颗暗绿色的,边角稍微有些破碎的暗绿色前额叶,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模拟中的自己,将子系统仓库里的前额叶取出,但却并不会影响到夏尔的系统仓库,她依旧能取出早早就兑换出来的前额叶。
“这东西怎么用?你应该知道吧?”夏尔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
在看到这个暗绿色前额叶的瞬间,蒙德双眼猛地睁大,阴影之下的脸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这东西......”蒙德下意识失声道。
但很快,她就闭上了嘴巴。
蒙德非常清楚,这玩意是她亲手从救赎会带出来的,根本不可能还在钥匙人的手中。
钥匙人可是“颠覆者”,她想拿出什么就能拿出什么!
“真品不在你手中,我没有办法帮你弄这个东西。”蒙德摇了摇头。
“这就是真品。”夏尔晃了晃手中的前额叶,这块柔软的大脑就像是绿色果冻一样在夏尔的手中轻轻抖动了一下。
“呵......真品我已经亲手从阿什福德的实验室取出,交给了拉法耶特教授,怎么可能在你手中?”蒙德嗤笑道。
“哦......”夏尔点点头,微笑道,“拉法耶特看到这个是什么反应?打开她那墨镜片了吗?还会呵呵笑不?”
听到夏尔的话语,刚才还在嗤笑的蒙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们得到的信息,就是阿什福德取得了一块共生脑,但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块。
但,拉法耶特在看到自己交给她的那块大脑时,眼中确实露出了震惊,没有了笑容,确实打开了镜片仔细观察起了那颗大脑......蒙德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就被拉法耶特打发走了。
看到蒙德消失的笑容,夏尔脸上的笑容更盛:“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震惊吗?”
不等蒙德有所反应,夏尔直接说道:“这是温莎大脑里的那块......哦,就是有强音记忆的那块。”
“拉法耶特肯定会很惊讶吧,甚至恨不得直接切开温莎的大脑看看那块前额叶还在不在吧?因为温莎明明活得好好的......”
“估计拉法耶特很快就会发现那是假的吧......包括温莎大脑的那块,然后强音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又会发疯一样到处找我了......”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强音脸上会多出那些烧蚀的痕迹吗?他脸部血肉的缝补,估计也是找的拉法耶特吧?”
“那个钥匙符号指的是谁呢?”
说到这里,夏尔轻笑一声。
“真难猜......”
听到一半的时候,蒙德就已经感觉手脚有些冰凉了。
面前嘴角带笑的、说话有气无力的钥匙人,却给了蒙德一种极大的恐惧......钥匙人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她在掌控着一切,所以才有恃无恐。
钥匙人......比自己想象的知道的还要多。
这次,蒙德是真的收起了此前对钥匙人的所有偏见,甚至完全不再去想之前钥匙人对她的嘲笑。
如果钥匙人真的知晓一切......那她确实有资格嘲讽自己。
比起钥匙人在这些事情中搅局收获的欢愉,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而自己此前却还在毫不知情的沾沾自喜。
钥匙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忽然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的蒙德受制于人,钥匙人说的话,她只能相信。
蒙德轻咽一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可以帮您破解那颗大脑中的信息,阁下......”
在说出“阁下”二字的时候,这代表,作为同僚,作为同样带领着队伍监察着他们行动的监察者的蒙德,已经完全对钥匙人心服口服了。
“说说看。”
夏尔微微颔首,坐在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蒙德。
...
差不多两小时过去,此时的工厂内。
几个木箱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工作台,桌面上铺上了一层灰色的防水布。
几个黑袍人站在夏尔的身边,他们手上都提着工具,等待着夏尔的取用。
而桌面上,则是躺着一个脱去上衣的男性,他紧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
男人的头颅已经被完整地切开,对于破开头颅,此时的夏尔比之前更有经验一些,甚至都没有将颅骨弄碎,只需要用“验尸官”的能力固定,甚至可以做到看不到切开的痕迹。
男人的前额叶已经被完整的分割了下来,而原本该待着他前额叶的地方,此时被一颗微微跳动的暗绿色前额叶所替换。
随后,夏尔将粘上粘液的头骨小心粘合回去,再将头皮缝合好。
或许是因为操作尸体比较多的原因,夏尔的手法比较糙,并没有刻意地往美观的方向弄,一切以最快速为准。
“是这样吗?”夏尔放下了手术刀,回头看向了蒙德的方向。
“是的,阁下。”蒙德微微点头,同时心中闪过了些许疑惑。
为什么钥匙人可以使用“验尸官”的能力......
“颠覆者”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蒙德来不及细想,她看着夏尔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眼神,连忙说道:
“替换这颗大脑后,一般人都会被彼界给污染,只有对彼界有一定抗性的人,才能完全适应.....一般来说,能完美适应的,只有这颗大脑原本的主人,所以受体的选择很重要.....”
“这颗前额叶原本就是从温莎那边切下来的,所以温莎能够承受它的副作用,不至于彻底被呓语或者被这颗大脑给同化。”
听着蒙德的话,夏尔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不用海马体来进行实验,但前额叶能承载的信息同样也不少,特别是在特殊改造后的。
一般人承载不住的话,大概率会被彼界的污染所侵蚀,就算侥幸躲过了彼界的污染,还得面临强音记忆的侵蚀。
按照蒙德的说法,这块前额叶已经出现了破损,里面的信息有所流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里面深层刻印上去的“锁”、或者说“禁制”也已经被破坏。
融合这颗大脑的人,会被强音海量的记忆所侵蚀——到最后,受体可能会直接认为自己就是强音。
而强音是怎么自己提取或者存储这些信息的呢?
方法会有点出乎夏尔的意料——出乎意料的简单。
直接通过特定的关键词,就可以激活那颗前额叶,污染的前额叶会直接主导受体的所有思维和动作。
强音,就得到了一个与“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自己交流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这个换脑计划的最初阶段而已。
等发展到后面技术成熟,强音会自己改造自己的大脑,与温莎的大脑思维联通——这会让强音直接拥有两具身体,而且其中一具是完全纯净,无污染的。
温莎的那点脑容量可拼不过活了这么多年岁的强音,最后获得主导权的也只能是强音。
而从与蒙德的交谈中,夏尔也得知了这项技术一个最为核心的点。
那就是共享思维,会分担魔药呓语。
也就是说,一个半疯的4阶和一位精神状态良好的1阶共享思维,那1阶就会被海量的恐怖呓语直接逼疯。
但一个半疯的4阶与成百上千精神良好的1、2阶精神共享,那原本足以致死的呓语,将会被平坦到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程度。
而那位4阶,也将摆脱大部分呓语的影响,甚至可以展望一下原本遥不可及的5阶......
夏尔认为,这才是“人造神格”的精髓所在。
只需要定期替换掉要坏死的“单元”,只要底层的“单元”足够多,4阶的精神污染和呓语就会被无限平坦到一个无限接近于0的地步。
说实话,这是个疯狂的设想,甚至让夏尔都有了一些兴趣。
“咳......咳咳......啊啊啊!!!”
原本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疯狂的嘶吼了起来。
夏尔身旁的黑袍“人”直接上前,摁住了男人的四肢和嘴唇。
男人癫狂的挣扎着,哪怕是挣扎到手骨断裂都没有停止,就像是遭受到什么极致的痛苦一般。
夏尔看着面前挣扎着的男人,轻轻摇头。
这只是东区一个普普通通的、恰巧被黑袍人逮到的强//奸犯,夏尔对素材没什么怜悯之心,只是在感叹尸体还是比活人更好一些......至少不会这样挣扎和吼叫,让人烦躁。
夏尔摘下了手套摆了摆手,其中一个黑袍人“窥探者”直接干脆利落的拧断了男人的脖颈,失去了供血,那颗寄生之脑暂时平静了下来。
“我可以为你引荐拉法耶特......我可以把你当做一个天赋极强的研究者引荐给她,你可以通过你的能力很快就策反她的,她只是个科研疯子而已......”蒙德看着面前叹气的夏尔,心中微微一颤。
她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她的身体仍然被黑影紧紧束缚着,哪怕是想使用能力都使用不了。
可蒙德刚说完话,她就看到钥匙人转头,看向了自己。
说实话,夏尔对强音的记忆没有太多的好奇心,但强音的记忆里绝对有无数次使用“唯一性”的场景,她想要得到这些信息。
“蒙德小姐,”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突兀地开口道,“你对彼界的抗性如何?”
被束缚着的蒙德嘴巴微张,但她很快缓过神,语速极快地说道:“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但蒙德的话语,却没有让夏尔的动作停止,她只能看到夏尔缓步朝着自己走来。
“不!钥匙人!!!你不能这么做!!!你也是监察者!!!”蒙德开始奋力挣扎了起来,此时的她也顾不得帮对方保密身份,惊慌地吼叫道,“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但无论她怎么吼叫,面前的少女都仿佛如同没听到一般。
夏尔走到她的面前半蹲着,伸手拨弄着束缚着蒙德全身上下的黑影,而蒙德,只能看着对方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同在肉店挑选货物一般拨弄着黑影,完全无法抵抗。
终于,在夏尔的尝试下,她的手一点点的没入到了已经开始有些半透明的黑影之中,触碰到了蒙德悬浮的淡金色的长发。
“还是无菌操作......”夏尔似乎找到了新奇玩具一般,微笑着说道。
夏尔站起身,直接用锤子砸碎了台面上男人的头骨,将那颗寄生之脑直接扯下,放在了一个黑袍人的手上,随后从另一个黑袍人的手上拿过了一把骨锯。
看到骨锯的瞬间,蒙德的大脑一懵,随后开始奋力的挣扎了起来。
看着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夏尔,蒙德的恐惧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她几乎崩溃地大喊道:“钥匙人!钥匙人!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我前面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毫无保留的说给你了!!!”
“我没有任何保留!!!钥匙人!!!”
这崩溃的呼喊似乎让喜欢安静的夏尔感到了烦躁,她半蹲在了蒙德的面前,缓缓伸手,穿透了黑影,揪住了蒙德的头发。
“首先,我不叫钥匙人......你可以叫我夏尔。”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其次,你的计划并不是和我毫无关系......你杀死了我的朋友。”
“至于钥匙人?”
夏尔嘴角微微一扯,“那废物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不......不!你休想骗我!钥匙人!!!”此时的蒙德完全不相信夏尔口中的任何一句话,哪怕是夏尔直说自己是夏尔不是钥匙人,她还是斩钉截铁地认为夏尔就是钥匙人。
“啧......”夏尔摇摇头,开口道,“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夏尔缓缓抬起右手,骨锯直接没入到了黑影之中,夏尔的双手传来一种仿佛被果冻包裹着的触感。
骨锯的锯刃,抵在了蒙德的额头上。
“保持......安静......”
夏尔的右手缓缓推拉,骨锯的锯刃开始在蒙德的额头摩擦了起来。
“啊啊啊啊!!!”
工厂内,响起了恐怖的惨叫声,而这惨叫声逐渐开始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了痛苦的呜咽。
在那团逐渐透明化的黑影之内,蒙德的头盖骨已经被夏尔完整地卸下,只不过无法从黑影之中取出。
此时的蒙德因为3阶强大的精神而保持了清醒,但这份清醒,却让她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骨被取下,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少女开始用手术刀切割自己的大脑。
直到她的前额叶完全被切除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恐惧此时似乎已经离她远去,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平静、淡漠。
虽然此时的她眼球布满了血丝,但平静的眼神,却让她看起来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夏尔抬手,从一旁的黑袍人手中接过了一颗暗绿色的前额叶,缓缓将它送入了黑影之中,将它安置在了蒙德额前的空缺上。
跳动的大脑在接触到崭新大脑切面的时候,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暗绿大脑的外侧开始如同黏菌一般蔓延出了暗绿色的血丝,连接在了那颗大脑上面。
只是3秒不到的时间,大脑已经完成了寄生。
“咳......”
“咳咳......”
在被完全寄生的那一刻,蒙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平淡的眼神中逐渐开始出现了色彩,很快,蒙德的瞳孔一暗,她身上像是寄生藤壶一样布满孔洞的恐怖外骨骼,开始沿着她的脖颈不断朝着她的脸和大脑蔓延着。
彼界的污染开始发力了。
“加油,蒙德。”夏尔开口,给蒙德加油打气着。
她知道,蒙德可以听见的。
听到夏尔的话,蒙德的表情逐渐闪烁起了光彩,她转动着眼珠看向了夏尔,逐渐涣散瞳孔中满是愤怒。
但她身上的魔药侵蚀现象,却逐渐停止了下来,在蔓延到蒙德眼球的时候彻底停下。
此时的蒙德身上已经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恐怖孔洞,被外骨骼蔓延的眼球也开始出现了病变,就像是感染了什么闻所未闻的恐怖寄生体一般。
她撑过彼界侵蚀了。
不愧是3阶......比“冕卫”的表现强不少。
看着面前的蒙德,夏尔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冕卫”有什么刻板印象了,可能在秩序之神教会的高阶冕卫都被彼界不同程度的污染过......
哦也不是,奥波德的精神也孱弱无比。
如果不是全部人的魔药配方或者复现仪式都出问题的原因,可能单纯就是“冕卫”弱精神罢了。
夏尔继续观察着面前蒙德的变化,而就在此时,她身后一直站着的艾莉诺黑影,稍微闪烁了一下。
艾莉诺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后。
刚接收到周围信息的艾莉诺,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铁腥味,她皱着眉看向了一旁的“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具惨死的、被开颅的普通人尸体。
而面前夏尔,正半蹲在那个被自己用能力束缚着的欢愉会成员面前,只需要看着夏尔被鲜血染红的手套,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接着,艾莉诺看到了那个欢愉会成员的额头上,那颗寄生上去的暗绿色前额叶。
有这么一瞬间,艾莉诺感觉自己是不是信错人了,只是回去汇报的两小时,这边就已经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变化。
“我答应过饶她一命的。”艾莉诺看着夏尔的背影,开口道。
审判庭的人就是这样,比较固执。
“你答应当做没见过她,”夏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道,“刚才你确实没看见......而且,我没答应要放过她。”
艾莉诺面具下的恐怖裂口张了张,一时间没说出什么话来。
夏尔说的......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这是什么?”艾莉诺看着蒙德,抬手直接加强了一下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的黑影。
她能感受到,有两股情绪,在蒙德的脑海内激烈的对抗着,其中一个精神流露出的恐惧,让艾莉诺感到格外烦躁。
“强音的记忆,”夏尔缓缓起身,摘下了手套,将染血的手套直接扔在了地上,“他的活体灵性笔记。”
活体笔记......
艾莉诺没有做声,她知道一场关乎救世女神教会生死的危机正在袭来,而救世女神教会却基本无法抵抗......
而面前的少女,还有她背后的组织,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救世女神教已经经不起再多一个强敌了,她们必须找到帮手,不计一切代价......存续下去......然后复仇!
跪坐在地上的蒙德低垂着脑袋,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就在夏尔准备将桌子上的尸体扔掉,把防水布翻个面自己躺在上面睡一会的时候,蒙德缓缓抬起了头。
她平静地扫过了夏尔和艾莉诺,淡然一笑,用柔和的嗓音开口道:“我感觉大脑好像多出了一个欢愉会成员的零碎记忆~”
“女士们,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你是......艾莉诺?”
“蒙德”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了夏尔,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你是......”